344、靜齋聖女，天命法後

  秦夢瑤作為慈航靜齋四大聖女之中最小的一個，卻也是造化最深的一個。

  十六歲那年，她便獨赴淨念禪宗，往見了盡禪主，遞上師尊言靜庵的親筆信。

  自那天起後的三年，了盡禪主不但親身指點秦她功，還讓她盡閱淨念禪宗內的武學藏書和歷代祖師的筆記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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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雖名為慈航靜齋傳人，卻身具兩大武林聖地的最超然武學之長。

  因而儘管秦夢瑤在四大聖女之中排行最末，可她卻是最前途無量也最心高氣傲的一個。

  慈航靜齋四大聖女，大師姊師妃暄選擇了輔佐唐王，二師姊靳冰雲選擇北上蒙古，三師姊端木菱近來也找到了目標。

  而她作為最小的師妹，則是身受師命前來護佑燕王。

  她的師尊言靜庵曾與永樂用過一段恩怨，也因此立誓會護佑燕王一脈。

  可如今的燕王后代，譬如眼前的正德，卻無明主之相，這讓秦夢瑤深感無奈。

  秦夢瑤的身形纖美修長，腰肢挺直，雖是穿著一身粗布白衣，卻有一種華服無法比擬的健康潔美的感覺。

  她手中所持的飛翼劍，原本是言靜庵的佩劍，那獨一無二的雙飛翼的造型，讓正德一眼就認了出來。

  方才被長刀所迫險些喪命，如今性命無憂，正德方才有心多看秦夢瑤兩眼。

  就是這兩眼，已叫他怔住了。

  正德腦中轟然一震：

  世間竟還有如此美女！

  她那空山靈雨般秀麗的輪廓，還有清逸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恬淡氣質......

  和她比起來，那萬貞兒、上官海棠之流，不過都是庸脂俗粉了！如果能......

  秦夢瑤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飛翼劍。

  正德頓時恢復了清明。

  他想起了先王在病榻前的囑託。

  慈航靜齋之人，會選擇認定的天命之主輔佐，但卻是以一種超然的身份，切記不能對其不敬！

  「秦聖女，請你出手拿下這廝，他定是那廝派來刺殺孤的！」

  正德終歸不是個糊塗蛋，沒有直接道出朱無視的名字。

  秦夢瑤見正德也並沒有想像之中那麼昏庸，能夠在危急關頭懸崖勒馬，也還算可造之材。

  之後只要自己加以斧正，將來逐鹿中原也未可知啊！

  想到此處，秦夢瑤點了點頭，望向那手握長刀的黑衣首領，眼睛微眯道：

  「水月鏡花......可是水月大宗當面？」

  那黑衣首領點了點頭，「眼力不錯，正是本宗。不愧是慈航靜齋聖女！」

  雙方已確認過身份，水月大宗也不再繼續掩飾，撤下黑袍，露出一身猩紅如血的無袖外褂。

  在高挺筆直的身體後，一頭雪白濃密的頭髮垂在寬寬的肩上。

  他兩眼神光電射，陰鷙若鷹的臉容上半點表情都沒有。

  水月大宗作為東瀛幕府的首席教座，在東瀛罕有人敢向他挑戰。

  縱有亦是不堪一擊之輩，正為了對手難求，他才主動來到中原尋求旗鼓相當的對手。

  秦夢瑤的出現讓水月大宗眼前一亮，接著便是戰意大作。

  無論如何，今日他非要同這中原聖地的聖女戰上一場。

  「是單玉如讓你前來狙殺燕王的吧！」秦夢瑤眼睛微眯，直接道破了其中隱秘。

  「順帶而已！」

  水月大宗話落，揮了揮手，頓時便有四個東瀛武士從他身後躍出。

  秦夢瑤見這四人氣息俱都是宗師級別，不由得又將比翼劍握緊了三分。

  「風火山林，封鎖四周，不許閒雜人等闖入。」

  吩咐完畢，水月大宗一揚水月長刀，對著秦夢瑤挑戰道：

  「秦聖女，可敢一戰？」

  秦夢瑤這才明白，這東瀛老倭，是要和她公平一戰，並非是要以少勝多。

  秦夢瑤雖然身兼靜齋禪宗兩派精華，但卻還未達到融二為一的超脫境界。

  同為神知境界，對上水月大宗這等刀道巔峰的高手，她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如今水月大宗欲要與她公平一戰，秦夢瑤自是不會拒絕。畢竟只要拖延時間，鬼王虛若無定然很快就能殺到此處。

  秦夢瑤與水月大宗攔江大戰的同時，大堂之中也爆發了劇烈的戰鬥。

  暗中保護正德的虛若無聞訊太后遇襲，即刻便趕到了大堂之上。

  當他發覺太后已然身死之後，怒不可遏，直接就同罪魁禍首單玉如爆發了大戰。

  單玉如作為天命教當代法後，無論是名聲還是實力，她都絲毫不亞於虛若無。

  二人自大堂戰至莊園之外，不知不覺便移步到了江邊。

  此刻，水月大宗與秦夢瑤的交鋒也落下了帷幕。

  水月大宗的水月刀法雖已達到了如夢似幻的地步，可秦夢瑤所修慈航劍典早已堪破了劍神無我之境。

  這一戰，終究是水月大宗落了下乘。

  單玉如和虛若無卻是難分勝負，二人各自落在兩邊陣營里。

  單玉如見著秦夢瑤的瞬間，眼中瞬間燃起了無名之火。

  天命教作為陰癸派分支，與慈航靜齋乃是天生宿敵。

  當年單玉如敗給了言靜庵，銷聲匿跡二十多年，如今遇到了言靜庵的傳人，自然是新仇舊恨交織在了一起。

  虛若無打量了秦夢瑤兩眼，拈鬚微笑道：「秦姑娘到了，尊師可還好？」

  聽這語氣，似是與言靜庵很是熟悉。

  秦夢瑤也知道師尊當年下山之時的諸多因果緣法，這鬼王虛若無雖名鬼王卻是正義之人白道魁首，深得師尊讚譽。

  「夢瑤見過鬼王！」

  虛若無與言靜庵同輩，秦夢瑤施禮恭敬道。

  「家師常言，鬼王的鞭，天下無儔，今日倒是有幸能與鬼王聯手對敵。」

  虛若無哈哈一笑，神色顯然對秦夢瑤的話極為滿意。

  「你二人聯手又如何，能有幾分勝算？」

  單玉如不屑地說道，一揮手，頓時便將暗中埋伏的天命教手下召了出來。

  其中為首的三人，均是大宗師境界，也是天命教的三大長老。

  其中手持一條金光閃閃三尺長鋼鐧的乃是夜梟羊棱，他相貌如狼，眼睛凶光閃閃。

  另一個長衫拂飄，手持軟劍，氣度不凡，模樣看來雖風神靈逸，但總帶著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邪氣。

  此人身份更是不凡，乃是單玉如的師兄，名為奪魄解符。

  他一向深沉低調，當年他擄殺童子練功，燕王曾派出高手千里追殺，仍損兵折將而回，可知此人功力高絕。

  第三人拿著一對短戟，打扮得也很斯文，可是臉色蒼白有如死人，叫人看得很不舒服，正是索魂太歲都穆。

  「玉梟奪魂......天命教當年的四大高手，如今都已能獨自撐起一片天地了......」

  虛若無感慨著，他的資歷雖不及符瑤紅，但卻要比單玉如大了一輪。

  可如今這個小輩，也足以跟他叫板了。

  到了神知境再難寸進，那早晚有一日便會被小輩所超越。

  「難道我鬼王府便無人麼？」

  虛若無感慨過後，當即發出一陣陰氣十足的吟嘯，不過數息間，鬼王府的班底便都趕了過來。

  鐵青衣、碧天雁、於撫雲、荊城冷，鬼王府四大家將急速趕來，只是還缺了一個能夠鎮場壓軸的存在。

  單玉如呵呵一聲笑道：「二對二，確實是勝負難料。但若是再加上一人呢？」

  話音剛落，便有一人從龍船上飛身而出，宛若一根鋒利的長矛，讓秦夢瑤和虛若無同時感到一陣驚愕。

  秦夢瑤驚的是此人的境界，竟然又是一個神知高手。

  而虛若無則是因為他的身份——

  這個神秘的神知高手喚作任何人，虛若無都不會如此驚愕。

  但偏偏這個人便是一直待在皇宮之中的，東廠的廠衛大頭領之一楞嚴！

  一直以來，他不過是個寂寂無名的廠衛頭領，可誰會想到這樣一個小人物，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燕王正德自然也認得這個楞嚴，他曾經跟在曹正淳身邊，在飛鷹死後，便被曹正淳提拔重用了。

  難怪，他們的一舉一動，朱無視都瞭若指掌。

  原來，竟有這樣一枚暗棋在他們身邊。

  再聯想起之前的萬貞兒，正德不禁對天命教的手段更感驚懼！

  「楞嚴......」

  「他還有一個綽號，叫作陰風！」

  虛若無一怔，頓時便知道楞嚴的來歷了！

  「原來是魔師弟子！」

  魔師龐斑曾精心培養過一個大弟子，世人都以為這個弟子合該是蒙古人，卻沒人會想到，他竟然會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漢人。

  「楞嚴，你身為漢人，竟然當了蒙人的走狗，你......」

  正德的斥責之聲直接就被楞嚴粗暴地打斷了。

  「走狗？狗皇帝，當年永樂那狗賊靖難之役，誅我十族，你要我忠於你燕國？」

  眾人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只是靖難之變，其中是非曲直實在是難以分說。

  「廢話少說，今日我定要取你狗頭，祭奠先父！」

  單玉如、水月大宗，再加上一個陰風楞嚴，正德一方確實是壓力倍增。

  但虛若無卻仍是一副風輕雲淡、勝券在握的神色。

  這步棋本是用來預防朱無視的，但事到如今，就只能提前落子了。

  「你們有暗棋，難道我們就沒有防備不成？」

  單玉如戲謔道：「你倒是請他出來一見！」

  據她所掌握的情報，整個燕國，應該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神知境高手來了。

  虛若無負手而立，喚道：「請蠍子大師出面！」

  「蠍子大師？」

  單玉如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聽這名字怎麼跟臭魚爛蝦似的？

  按照劉風與虛若無之間的協定，必要時他會出手相助。

  虛若無本是留著他來防朱無視的，卻沒想到朱無視好似真的散功了一般，在意外發生之後，很快就躲了起來。

  而單玉如這方強勢，他不得不提前出面穩住軍心。

  「就憑他？」

  單玉如看著劉風這糙漢的造型，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行不行，一試便知！」

  劉風出手的目標，正是這單玉如。

  當然，不是為了這老女人的姿色，而是他答應了白芳華，要給單玉如顏色瞧瞧。

  沒有更多的敘話，戰鬥一觸即發。

  劉風直接對上了單玉如，而虛若無和秦夢瑤則對上了水月大宗和楞嚴。

  單玉如試探性地一擺翠袖，眨眼間已到了劉風眼前。

  這翠袖看似柔弱無力，實則足以切金斷玉，銷魂間足以要了人的性命。

  面對這等糙漢，單玉如就連使用媚術的心情都沒有。

  她只想著快速地解決了戰鬥，將劉風這鹹魚鎮殺，再去相助另外二人。

  可劉風的表現，卻大大出乎單玉如的意料。

  面對單玉如輕蔑的一擊，劉風毫不客氣地使出了強而有力的回應。

  他那狂暴的真氣如大江大河一般灌入單玉如的經脈之中。

  這股狂暴的真氣，沿著單玉如的經絡瞬間傳遍周身，頓時便叫她渾身如火燒一般難耐。

  「嗯？」

  單玉如心中狂震，這怪異的真氣，不禁讓她聯想到了自己苦修多年的玄陰天魔氣。

  似是想到了什麼，單玉如臉色由通紅變得鐵青，她嬌叱了一聲，仿若受到了什麼侮辱一般。

  這動靜叫一旁的虛若無及秦夢瑤都嚇了一跳。

  二人同時眉頭一皺，這單玉如的表現如此怪異，幾乎不符合她的實力與心境。

  須知單玉如媚術早已修煉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可以無聲無息之間奪舍人的心神。

  於戰鬥之中悄無聲息地魅惑他人，以便使其心神失守，削弱其戰鬥意志。

  然而，在面對劉風之時，單玉如就連施展媚術的想法都完全消失了一般！

  只剩下簡單而粗暴的攻擊。

  而這種攻擊，對於一個最擅長媚術的女人來說，無疑是愚蠢而低效的。

  「是那個蠍子，影響了單教主的心神！」

  楞嚴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那貌不驚人的糙漢，竟能有如此強大的精神之力？！

  楞嚴師從魔師龐斑，而他的師祖正是蒙古三大無上師之一的魔宗蒙赤行！

  蒙赤行最擅長的正是精神秘法，因而，楞嚴在這方面也是極其敏感。

  如此下去，單玉如恐怕敗北不遠！

  這糙漢究竟是何身份，一身武功竟然如此神秘而不可測！

  「單教主，勿要失了心神！」

  楞嚴出聲提醒單玉如，下一刻，便遭至了虛若無的猛攻。

  「叛徒，你的對手是本侯！」

  虛若無鬼王鞭向著楞嚴甩來，逼得他根本沒有繼續開口的罅隙。

  而單玉如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不知何時，她竟然被對方的神識所牽引，竟然忘卻了施展自己最擅長的媚術！

  這老小子，絕非尋常！

  單玉如眼睛微眯，心底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

  僅是方才交鋒瞬息，她已斷定，這老小子在三人當中，方才是最為危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