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故明燕國
2024-06-01 07:26:41
作者: 01姬
燕國位於中原東北,其直面東西兩個女貞國的威脅,前身便是原來的大漢冀州,後來由朱洪武建立的明國。
朱洪武得明教支持,在秦末亂世中雄踞冀州,大漢建國之後,高祖得其封國,鎮守北境。
延綿數百年下來,到了百年前,明國內部爆發叛亂。
明國為闖王所覆滅,幽雲二州等關東之地也落入了清廷手中。明國王室退至山海關後,燕王一系在冀州城建立了新的政權,改國號為燕。
如今的燕國上至王室,下到江湖,均是暗流涌動,都陷入了新的動盪之中。
朝堂之中鬥爭激烈,錦衣衛、六扇門、東西廠衛、護龍山莊與鬼王府、白雲城五者並列。
而江湖之中,則有青龍會、燕門世家、西方魔教、青衣樓、幽靈山莊等正邪不一的勢力分布錯綜複雜。
燕平,正是燕國王都。
但這天子腳下,今日卻是緹騎盡出,塵土飛揚。
一隊隊錦衣衛和廠衛番子在城中策馬狂奔,一些來不及收攤的小販被撞得人仰馬翻,卻只能在地上爬開,根本不敢多言半個字。
這錦衣衛和東西廠衛能夠如此囂張,自然與當今燕國之君的縱容密不可分。
人們都說這燕王朱正德昏庸無能,登基繼位後便縱容宦官坐大,為非作歹。
其身邊的大太監魏忠賢統領大內,右邊的太監曹正淳都督東廠,左邊的太監雨化田都督西廠。
以這三個太監為首的宦官集團,節制著錦衣衛的同時,又對朝堂之中的文臣集團造成了極大的壓制。
民間百姓只看到了閹黨的跋扈,卻沒想過閹黨所代表的其實就是皇權。
朱正德年幼,先皇為他安排了四位輔政大臣,其中為首的是他的大皇叔鐵膽神侯朱無視,其次便是平南侯葉孤城,第三位則是鬼王府之主威武侯虛若無。
這三人都是江湖中人,先皇的目的本是為了尋求這三人高超武藝的庇佑,卻不曾想日子久了,三人便生出了複雜的心思。
而朱正德對付這三人的方法,便是拉攏宦官集團。
這王室之中的宦官,大多都是習武之人,勢力正好能夠維持脆弱的平衡。
而今日這東西二廠及錦衣衛緹騎盡出,卻是向著城西郊區而去。
兩廠接到命令,「逆臣」楊宇軒的妻女,便藏在西郊馬場,因而他們特意前往將其捉拿。
此刻,在西郊馬場外,圍了百餘騎。
三成是東廠的人,三成是西廠,還有三成則是錦衣衛。
百餘騎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停駐在西郊馬場前。
場面分外安靜。
「大檔頭,不就是一對孤兒寡母麼,至於這麼興師動眾?」
一個東廠的小番子按捺不住,低聲問道。
這話一出,那大擋頭當即給了他一巴掌,惡狠狠道:
「少廢話,不該問的別多問!」
曹添心中暗道,若非這小子是他的義子,他是絕對不會帶在身邊的。
東廠這邊三十多人,乃是最為精銳的黑衣箭隊,曹添這個大擋頭的武功境界雖然只有天階,但黑衣箭頭訓練有素,加起來即便是對付絕頂高手也是綽綽有餘了。
而再觀西廠一邊,為首的白眼鐵面馬進良,境界已至半步先天,乃是西廠督主之下的第一高手!
近些年來,尤其是自從那雨化田接手西廠之後,西廠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崛起,風頭已有蓋過東廠之勢。
然而,曹督主對他們說過,若是他和雨化田正要分出個高低,雨化田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不過,他們之所以對西廠如此忍讓,自然是看在他們主子的面子上。
要知道,這西廠背後靠著的,可是萬貴妃。
那萬貴妃受寵程度,非常人所能想像。
朝堂上都暗自流傳著一句話,文臣可以得罪正德,但一定不能得罪萬貴妃。
由於正德生性平和仁慈,即便是文臣指著他的鼻子痛罵,正德也不會上心。
可若是有人膽敢說萬貴妃半句不是,讓她得知了,那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今日他們所追殺的這位兵部尚書楊大人的家眷,便是如此!
由於萬貴妃的胞弟弄權,導致邊關出現了重大的空餉問題。
這楊宇軒也是個膽大的,拿著尚方寶劍前去治理肅清邊關,竟然直接砍了萬貴妃的這位胞弟。
這可如何得了!
萬貴妃在正德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正德無可奈何,只好讓錦衣衛徹查楊宇軒。
這錦衣衛介入,楊宇軒便請白不了了!
是以,楊宇軒下獄之後,萬貴妃仍不肯罷休,非要查抄他九族不可!
正德稀里糊塗地也就答應下來了。
這場戲,表面上看起來是昏君縱容妖妃亂國,實際上,其背後卻涉及到了很深的圖謀。
那楊宇軒是何人?
他這兵部尚書的位子,卻是來自於朱無視的推薦!
因而,正德看似昏庸的一招,實際上卻是暗藏只因。
他拔出楊宇軒,並非是因為他貪污。
實際上,當朝又能有幾個是真正的乾淨?
可問題是,楊宇軒不經請示,直接斬了國舅,這豈不是對他的蔑視?
正德便要借這個機會,和那位好王叔掰一掰手腕!
而對於東西二廠及錦衣衛來說,同樣為皇帝效命,可彼此之間仍是有利益糾紛的!
就是當狗,也要爭著做最得寵的那一條!
而今日,他們如此大的陣仗到此來,要對付的可不單單是那一對逆臣母子,而是要同鐵膽神侯一手建立的護龍山莊比劃比劃!
這西郊馬場之中,恐怕早就有護龍山莊的人埋伏好了!
此次行動的東廠大檔頭曹添思忖間,只聽見西廠的馬進良陰惻惻道:
「曹添,人既然都到齊了,我西廠就先動手,拔下頭籌了!」
話落,他便擺了擺手,是以西廠的人直接沖了上去。
儘管被馬進良鄙視了一番,曹添卻並不著急,就讓西廠這群傢伙先上去試探一下敵情吧!
這西廠的番子也是訓練有素,下了馬摸索著走進馬場之中,剛翻入丈高的木門,便聽見「嗖嗖嗖」無數利箭破空之聲。
番子們急忙揮刀抵擋,不過這利箭來的突然,西廠番子雖然打開了大門,卻也有十來人受了傷。
「就這也叫做精銳?」曹添見狀,不屑地嘲諷道。
「你!」馬進良陰鷙的白眼中閃過一絲怨懟之色。
不得不說,這西廠成立的時間晚了太多,儘管雨督主英明神武,可他們能夠招攬到的好手也實在是不多。
「曹檔頭不必捉急,等會進去捉對廝殺之時,才見得真本領!」
馬進良心道,他麾下的番子比起東長的黑衣箭隊也差了不少,可他的實力卻要比曹添這廝勝了半籌。
能夠決定這種小規模戰鬥最終結果的,還是得看他們這些高端戰力。
「不知那護龍山莊會派來多少密探高手......」
曹添心中暗自琢磨起來。
那護龍山莊有天地玄黃四個位列,每個位列都代表著一堆的密探高手。
這些密探高手武功參差不齊,但四大字號為首的,卻都是絕頂高手往上的存在!
曹添想到此處,望了眼一旁面容陰鷙的馬進良,以及錦衣衛那位背負長盒沉默不言的冷峻高手。
有這兩個絕頂高手在,他倒是安心了不少。
西廠番子打開了大門,三撥人便結好了隊列,摸索著進入其中。
經歷了第一波偷襲,大家都小心了許多。
番子們踩在草料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道道黑影突然從地下的草料中竄了起來,提刀便向番子和錦衣衛們砍來。
一場混戰頓時爆發!
「該我們出手了!」
馬進良對曹添和那錦衣衛統領之人說完,自馬背上騰空而起,腰間雙劍齊出,向前斬出,頓時將兩個黑衣人齊刷刷一分為二!
「楊宇軒暗中養了這麼多死士,果真是圖謀不軌,死有餘辜!」
馬進良一邊說著,一邊向著草料場最裡邊兒的木屋殺去。
他們的目標,那對母子絕對是藏在木屋當中。
曹添見馬進良如此貪功冒進,也不再遲疑,拔出雙刀緊隨其後,一路砍殺黑衣人而去。
最後只剩下那神色肅穆的錦衣衛,眼見如此場景,他皺了皺眉頭,神色間似有不忍,遲疑間,一個黑衣人向著他殺來。
他輕輕扭了扭身子,從馬背上躍下,順勢接過那人的這一劍,反手一戳,已將他刺了個通心涼。
「我不殺人,人卻要殺我。唉,終究是王命不可違!」
他嘆了口氣,卻並沒有取出背後所負的木匣中的武器,而是奪過一個黑衣人的劍,順勢向著木屋殺去。
這些黑衣人大多是一二流武者而已,數量雖也有百餘人,可在曹添、馬進良以及錦衣衛統領這三個高手加入戰鬥後,便呈現出一邊倒的形勢。
不多時,黑衣人已盡數伏誅。
三人爭著搶向那木屋,最先進入其中的自是馬進良。
曹添正欲緊隨其後,卻被那錦衣衛統領拉著向後退了數步。
「你幹什麼!」
曹添還以為這錦衣衛統領和西廠是一夥兒的,要牽制自己立功,當即怒目以視地問道。
不待對方回答,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那木屋陡然間炸開,一道身影倒飛出來,摔出去十來丈遠,以雙劍杵地方才站穩。
曹添看清了身形,不禁哈哈大笑:「馬進良,這就不行了?」
馬進良並未吭聲,陰鷙的白眼盯著那木屋之中徐徐走出的紫衣劍客。
雖然他頭上戴著黑紗斗笠,可僅憑剛剛那一套東瀛劍法,馬進良就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護龍山莊,天字一號......」
「段天涯?」
曹添搶過馬進良的台詞道。
馬進良的白眼瞪了他一下,狗娘養的,這都要搶?
這段天涯,他們只聞其名而不見其人,據說最近剛從東瀛進修歸來。
他的一身劍術師承東瀛三大劍派之一的伊賀派,據說早已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馬進良方才與他交手不過片刻,便已知傳言非虛!
他看了眼曹添,低聲道:「你我聯手對付他,否則單一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曹添眉頭一挑,當即衝著身後的西廠番子揮手道:「黑衣箭隊布陣,大家一起上!」
馬進良還沒反應過來,曹添已將一個西廠番子扔了上去。
那段天涯手中的精鋼軟劍手起頭落,那番子已成了無頭屍體。
「好快的劍!」
曹添一聲驚呼,又向後退了兩步。
馬進良心中暗罵,卻不得不挺身向前,以雙劍抵擋段天涯的攻擊。
段天涯以一敵二,曹添和馬進良二人雙刀雙劍,卻是只能和他打得旗鼓相當。
一旁的錦衣衛統領按住了木匣,雖然心癢不已,卻並未出手。
「這天字第一號密探果真是深藏不露,東瀛劍術早已登峰造極,久戰下去,這馬進良和曹添恐怕都不會是對手......」
但他卻不願出手,因為他即便要出手,也是要和對方進行公平的決鬥,而非以多對少,勝之不武。
不一會兒,曹添並受了劍傷,又被段天涯一腳踢飛出來。
幾個東廠的番子將他接住,曹添大叫了一聲:「放箭!」
卻也是絲毫不管馬進良還未撤退。
「曹添,我曹你祖宗!」
馬進良不禁怒火中燒,只可惜,他也只能口頭說說而已。
他和段天涯分開身,急忙向著一旁臥倒而去。
面對襲來的密密麻麻的箭雨,段天涯手中長劍如柳絮般快速舞動,一道道劍氣形成了一面氣牆,直接擋住了無數的箭頭!
「化氣成形!看來他距離宗師也只差臨門一腳了!」
曹添感嘆著,卻見段天涯的劍氣之牆反彈開了無數箭矢,也令黑衣箭隊陣型大亂!
就在他們要調整之時,又有一個黑衣人從草堆中躍起,宛若一頭狂暴的犀牛般沖向黑衣箭隊,手中長刀如割草機一般,直接砍得人頭滾滾!
這三十來人的黑衣箭隊,頓時如屠雞宰狗一般,被殺得潰不成軍!
曹添眼睛一眯,心中無比驚駭!
這個人宛若無情的劊子手,這些人命在他的屠刀之下,竟都如螻蟻豬狗一般不值一提。
那把刀揮動間帶起的腥風血雨,讓見慣了殺戮的曹添都感到一絲戰慄。
曹添失神間,那把刀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曹添來不及逃走,本能地拔出雙刀抵擋。
「哐當」一聲,雙刀直接被斬斷。
曹添這才看清了這黑衣人的樣貌,只可惜,也是最後一面。
穩坐東長第四把交椅的三檔頭,就這樣稀里糊塗地死在了這把屠刀之下。
「歸海一刀!護龍山莊地字第一號!」
眼見曹添被斬,馬進良心中已生出了一絲怯意,就連雙手間的長劍,都有些顫抖。
「想不到今日,護龍山莊的天子第一號和地字第一號,都到齊了!」
開口說話的,卻是那一直沉默寡言的錦衣衛統領。
歸海一刀和段天涯齊刷刷望向了他,都略微有些失神。
「閣下是錦衣衛的人,竟然也同兩廠鷹犬同流合污?」段天涯有些不滿道。
「在下只是奉命而來,兩位若是要阻攔,那便形同叛逆。」
那錦衣衛統領冷冷地說著,取下了背後的木匣,「轟」的一聲豎在地上。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這高達五尺,形似古琴的木匣。
「大明十四勢?你是......」
「錦衣衛青龍,奉命緝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