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威懾江南

  「狂！長這麼大，我就沒見過這麼狂的人！」

  這是此刻在場多少人內心的想法。

  「看來你是真打算跟我碰一碰了！」

  史火龍就是鐵頭王八，也不可能忍住這樣的羞辱。

  這也正合劉風之意，正好可以會一會丐幫的降龍十八掌，雖然是殘缺版的。

  

  「素聞丐幫絕學降龍十八掌威名，只是不知在你手上，能發揮出幾成功力。」劉風負手而立，傲然道。

  史火龍哼了一聲，不待開口，沈星南又繼續拱火道：「史幫主一十二式降龍掌，打遍江南無敵手，對付你這小魔頭是綽綽有餘了！」

  史火龍架不住面子，叫了聲「看招」，運力於胸，雙手齊出，如雙臂擒龍之式，聲勢倒是不差。

  一連十一掌，行雲流水般打出，旁人看來好似是史火龍步步緊逼，將劉風壓得喘不過氣來。

  卻只有史火龍自己清楚，對方是風輕雲淡，不緊不慢，每次自己出招，他都能從容化解，似是料敵先機一般。

  他的降龍掌法只得前十二式，若是打完了還不能制敵，那便真的無計可施了。

  最後一掌，狂龍亂舞！

  史火龍身上龍影乍現，一掌拍出，卻是有七道掌力的疊加，就算是絕頂高手也不敢硬接。

  來的正好！

  劉風心中暗喝了一聲，直接以四成功力發出一記威龍神掌。

  就這樣，他還提心弔膽的，生怕多個一成功力都把對方直接給打死了。

  若是那樣，豈不是正中了沈星南下懷！

  打死一個史火龍是小，卻沒必要因此和丐幫這天下第一大幫交惡。

  「啪」的一聲，二人雙掌相接。

  降龍十八掌與威龍神掌都是以剛猛著稱的掌法，這是一場鐵錘砸烏龜的對決，誰輸了誰是王八！

  「咔嚓」一聲，史火龍的手臂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幫主！」

  丐幫眾人急忙將史火龍接住，只見他捂著胸口，面露難色，終究還是沒憋住吐出一口鮮血來。

  「我輸了......」

  史火龍雖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道。

  劉風點了點頭，這史火龍雖是個草包，但本質卻不壞。

  他凌空點了幾指，幾道真氣瞬間打在史火龍身上。

  「幫主！」

  丐幫眾人還以為劉風是要加害於他，各個著急地叫道。

  「我沒事！」

  史火龍面色恢復了紅潤，臉上竟浮現出一抹喜色，旋即對著劉風拱手拜道：「多謝！」

  原來，劉風剛剛那幾下，卻是替史火龍化解了體內的傷勢，並且連帶著將他雙臂癱瘓之症給根治了！

  他早年因為修煉降龍掌法導致雙臂癱瘓，休養了數年才治癒九成，卻也難免落下根子。

  而劉風替他除去了病根，便讓今後武學修行再無隱憂了！

  是以，史火龍對劉風可謂是感恩戴德，只是礙於形勢，也不便多說。

  劉風對著史火龍微微點了點頭。

  「我們走！」史火龍轉身帶著丐幫眾弟子便撤。

  「唉，史幫主，你怎麼說走就走了！」沈星南試圖出言挽留，卻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惶。

  因為，他還有所倚仗！

  丐幫眾人如退潮般離去後，除沈星南、上官飛、荊無命、連城璧、沈璧君外，還有一老一少留在了場上。

  那滿頭銀髮的老者穿著藍布長衫，眼睛微眯，嘴裡叼著根旱菸。

  他身旁邊那個很年輕的大姑娘，則梳著兩條大辮子，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眼波一轉，就仿佛可以勾去男人的魂魄。

  這雙大眼睛此刻正不停地在劉風身上轉動。

  「這兵器譜上有名有姓的，已叫你折去了七位。今日過後，你定能名滿江南......不如就此作罷？」

  銀髮老者吐出一口白煙，不緊不慢道。

  這位勸架的，分量倒是不輕，但也不足以讓他就此止戈。

  「老先生是要為誰出頭？上官飛還是沈星南？」劉風笑著反問道。

  「喂，你曉不曉得我爺爺是誰！」一旁的大姑娘忍不住打斷道，那聲音清脆，便如出谷黃鶯一般。

  「當然是曉得的，兵器譜排行第一，天機老人孫白髮。」

  劉風打量著大姑娘，這活潑可愛的大姑娘，正是孫白髮的孫女孫小紅，也是李尋歡的天命女主。

  「既然曉得我爺爺的厲害，那你還這麼不給面子！」孫小紅甩了甩辮子，擺出了一副頗為不滿說的神色。

  劉風搖了搖頭，他並不吃可愛這一套。

  「你弄錯了一點。我殺他們，並非是為了爭奪什麼排名。」

  劉風頓了頓，徐徐道：「是他們想要殺我，所以才會被我反殺。他們選擇對我出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有可能會死於我手下。出來混江湖的，不會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吧？」

  「你！」孫小紅被懟的無言以對，臉如火爐一般，跺了跺腳，正要開口，卻被孫白髮給攔住了。

  「老頭此來不是為了幫任何人，只是......今日江南武林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孫白髮嘆了口氣道，用煙槍指著沈星南道，「沈莊主身為嶺南白道魁首，這些年也做了不少好事。」

  孫白髮頓了頓，又指向了上官飛。

  「至於這小子，你要是宰了他，上官金虹恐怕會發瘋......江南武林禁不住這樣折騰了......」

  劉風聽笑了，自己被他們圍攻之時，怎麼不見你孫白髮出面主持公道？偏偏是他們不敵自己了，才跳出來講大道理的。

  「你笑什麼！」

  孫小紅指著劉風，剛說半句，便聽見一旁的上官飛趾高氣昂道。

  「孫老頭說的你也聽見了！今日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爹一定會殺了你全家，替我報仇的！」

  劉風微笑著，默默地看著上官飛。

  孫白髮眉頭一皺，心中湧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而上官飛卻絲毫沒意識到危險，仍沒停下，繼續嘴欠道：

  「就算你武功高強，也別想著一走了之，你跑得了和尚總跑不了廟。別忘了，沈夫人還有你在姑蘇那些女人......」

  「呵呵......」劉風眼睛微眯，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睜眼的瞬間，殺機畢露！

  「不好！」

  孫老頭瞬間推開了孫小紅，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閃爍而出，原本尺長的黃金短棒，在甩出來的瞬間長到了五尺。

  這就是，兵器譜排行的第一的天機棒！

  在孫老頭的真氣加持之下，天機棒在他身前舞成了一面盾牌，為的也只是抵擋劉風射出的那一道金光。

  那是一道比閃電還要快的劍氣，然而，在被天機棒擋住的瞬間，那一道劍氣竟又分出了五道，繞過天機棒向著孫白髮身後而去！

  原本囂張無比的上官飛，笑容永遠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俗話說天機不可泄露。泄露了天機，是要遭天譴的！孫先生，你老了！」

  劉風的話猶如當頭一棒，讓孫白髮的手止不住顫抖起來。

  他確實已經老了。

  二十多年前，他便已登臨絕頂。

  可這半步先天，始終不是先天。

  有多少人卡在這裡就是一輩子。

  無法突破到先天，隨著他年紀變大，他的身體也在緩緩衰老退化。

  只是方才一個照面，孫白髮已完全失去了信心。

  他怕了。

  今日若是敗了，那他兵器譜第一的名號就得拱手讓人。

  猶豫間，劉風已避過他追上了逃竄的沈星南。

  不過沈星南的方向卻是直奔慕容雙雙所在的樓閣而去，目的也很明顯，以為只要抓住了沈夫人，便能讓劉風投鼠忌器。

  可他能想到這一點，劉風又怎會想不到？

  「卑鄙！」在場外觀戰的薛冰罵道。

  而左輕侯、薛衣人雖也不恥沈星南的行為，但要出手相助卻是相去甚遠。

  就在沈星南靠上樓閣時，狄雲從暗中一閃而出，一掌將沈星南擊退。

  沈星南沒想到，這名不見經傳的狄雲，一掌之威便遠勝於他！

  轉頭想要奔逃，卻見一道赤光閃現，頓時身首分離......

  孫白髮這才反應過來，暗感心驚，只因對方的手段實在是太過凌厲乾脆。

  眨眼間便擊殺了上官飛和沈星南，一黑一白兩個大人物，不帶絲毫的猶豫。

  可以說，他這一舉，便是將大半個江南武林都得罪完了！

  寒風蕭瑟，玄武湖靜的如鐵一般。

  所有人都是怔住的。

  慕容雙雙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卻也沒想過今日會死這麼多人，而且，還都是江南武林有頭有臉的人物。

  至於薛衣人、左輕侯則同時咽了口唾沫，慶幸自己沒有下場和他做對手，否則此刻也應該和那些人一樣，掉進湖裡餵魚了。

  眾人沉默了良久，荊無命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為什麼不殺我……」

  劉風望著荊無命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的疑惑，笑道：「上官飛自有取死之道，而你，不過是替人賣命罷了！」

  「你可以將上官飛的屍體帶回去，並告訴上官金虹，他如果不服，可以隨時來找我！但我賭他不敢。」

  荊無命苦笑道：「你這樣和殺了我也沒有區別……上官飛死了，他不會放過我的。」

  「不，你錯了！」劉風自信道，「上官金虹或許會懲罰你，卻絕不會殺了你。」

  因為，上官金虹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可能再失去另一個了。

  荊無命背著上官飛的屍體，默默地離開了。

  孫白髮也將天機棒收回了袖中。兩個人他一個也沒保住，這一趟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這讓孫白髮很是失落。

  但他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劉風接下去會如何處置連城璧。

  而連城璧也被劉風的雷霆手段給震懾到了，回想起自己和他打賭的事，直有種撿回一命的感覺。

  他簡直就是個瘋子，還有誰是他不敢殺的？

  劉風卻逼問連城璧，而是走向了一旁的沈璧君。

  沈璧君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驚慌道：「你，你想要做什麼！」

  劉風打量著美貌的沈璧君，連城璧就在他身後幾尺，這種感覺讓他隱隱覺得有些刺激。

  不過一想起沈璧君那些噁心的操作，又全然沒了胃口。

  「連城璧剛剛跟我說，可以為了你去死。」劉風臉上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晃蕩著兩根手指道，「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二選一......」

  「你殺了我吧！」沈璧君脖子一挺，閉著眼搶道。

  「璧君！」身後的連城璧欲言又止，卻被劉風一個眼神制止了。

  「不管待會兒我說什麼做什麼，只要你肯配合，我就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劉風的話猶在耳邊，連城璧只能強忍下來。

  其實，他心底也有一絲好奇，自己和那個人在璧君心底，到底誰更重要......

  「城璧，我要是死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沈璧君動情地說道。

  「哎喲，得了，別在這兒煽情了......」劉風吐槽了一句，直接使出了必殺技，「你要是死了，蕭十一郎肯定得傷心死了。」

  當聽到蕭十一郎這個名字時，沈璧君臉上露出了一絲驚異。

  「蕭十一郎掉下山崖後並沒有死......」

  當劉風將蕭十一郎的下落道出後，一旁的連城璧也震驚了。

  那個人真的沒有死？！

  「不過他回來時，若是發現你死了，肯定也會自殺殉情的。」

  劉風接著補刀。

  「所以，到底是誰死比較合適呢？」

  沈璧君遲疑了，儘管只有那麼一刻的遲疑，也足以證明很多東西。

  連城璧的心碎了，因為他感到了自己徹底的失敗。

  當初，若非蕭十一郎突然失蹤，沈璧君或許真的不會選擇他。

  只要知道那個人還活著，沈璧君就省不得去死了。

  因為她的心中始終只有他一人！

  連城璧看著沈璧君的背影，目光微微泛紅，腦中迴響著劉風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

  「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就是一個冤大頭。」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孩子，沈璧君也不可能嫁給你。她只是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而已......」

  連城璧的眼中充斥著不甘和憤怒，但卻又無可奈何。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便是你掏心掏肺地對一個人好，卻仍及不上另一個人對她的一言一笑。

  「你們可以走了。」

  劉風突然開口，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這就放他們走了？

  孫小紅最是疑惑，她不明白，劉風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孫白髮卻看得通透，殺人還需誅心！他比上官金虹還要狠毒！

  薛衣人難免擔心起薛冰來。

  在沈璧君轉身來的瞬間，連城璧已收斂好了情緒，若無其事地扶著沈璧君，對劉風道：

  「我輸了，今後，我恭候你的差遣。」

  說完，他便扶著一臉疑惑的沈璧君離開了。

  薛衣人、左輕侯也很是識趣，同劉風打了個照面，趕緊溜之大吉。

  薛冰本想留下來，卻被薛衣人給直接拽走了。

  他是一點兒也不想女兒繼續跟這個傢伙糾纏不清下去。

  如今，血流如注的玄武湖畔，便只剩下了孫白髮爺孫兩。

  「我需要一個解釋。」劉風淡淡開口道。

  孫白髮也是老江湖，不會不懂得規矩。

  劉風不殺他，但他卻必須要用相應的籌碼來交換。

  「老頭不能出賣朋友。」

  感受到劉風身上驟發的凌冽殺氣，孫白髮趕忙道，「有什麼你可以問它！」

  說著，孫白髮便從袖中取出了那根神秘莫測的天機棒!

  只見他老手一扭，天機棒便延展開來，是一根兩頭金黃，中間翠綠的神奇兵刃。

  「來，摸一摸......」孫白髮笑著露出滿口黃牙道。

  劉風伸出手去，握上它的瞬間，一串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天機莫測......廿六......」

  天機老人！天機門！

  天機二十六，便是他的代號!

  他的疑問在這一瞬間得到了答案。

  沈星南、上官金虹等人之所以想要除掉他，則是受到了來自「百曉生」的委託。

  百曉生，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的名稱。

  拜託孫白髮前來的那位朋友，正是江寧織造局地下情報網的頭目，同為百曉生一員的紅葉！

  沒有人知道「百曉生」何時成立，由誰組建，總之它的勢力情報網遍布神州。

  像是紅葉或者孫白髮這樣各有師承的人，也都僅是其中一員而已。

  「這個棒棒，很不一般......」

  回過神來，劉風用探詢的目光望向了天機棒。

  孫白髮很是警惕地將它收了回去，頹然道：「我今日說了太多不該說的，想必大限之期不遠矣！」

  「有朝一日，我若是有求於你，還望你不要拒絕。」

  劉風點了點頭，如果不出意外，孫老頭遲早會死在上官金虹手上。到時候孫小紅帶著天機棒來找自己......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如果某飛刀小李不介意的話。

  孫白髮帶著孫小紅也離開了。

  狄雲也帶著天鷹教的人，先行返回了總部。

  因為上官飛之死，金錢幫做出什麼樣的瘋狂行為都有可能。狄雲必須回去做足充分的準備。

  整個玄武湖就只剩下慕容雙雙和劉風，她便如乳燕投懷一般飛撲了過來......

  玄武湖一戰，劉風「邪刀」、「小魔頭」之名震懾江南！

  儘管江南武林對他的稱號都帶著邪魔二字，在他入住江寧沈府數日裡，卻無一人敢上門挑釁「除魔衛道」。

  包括痛失愛子的金錢幫主上官金虹！

  整個江南武林黑白兩道，便似啞巴吞了黃連一般，集體失聲，沒人敢跳出來說個不是。

  君不見那玄武湖畔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嶺南白道魁首沈星南，江南黑道巨擘金錢幫少主上官飛，還有兵器譜上有名有姓的七個，不全都葬身湖底，成了王八糞便!

  在這個先天不出的時代，劉風以一己之力，直接威懾了整個江南！

  在他的支持下，慕容雙雙順利地接手了江南沈家和江寧織造局。

  只可惜，在劉風找到紅葉時，他已服毒自盡了......不過從他留下的線索來看，那道殺令卻不是來自神都，而是北方......

  「青龍會，又是青龍會！」劉風想起放在倉庫里落灰的青銅面具，燕南飛所代表的公子羽，也只是青龍會七龍首中的一員。

  這個組織的龐大和神秘，遠超劉風的認知。

  「等處理完了這些瑣事，得去一趟燕國。」

  而現下，他則和王語嫣、楊過、林平之、木婉清還有馬亦云，一起騎著絕地馬狂奔在官道上。

  目標，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