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桑林
2024-06-01 07:20:13
作者: 彥夢溪
「宛丘還真是不錯。」
大街上,公子從左顧右看,「鐵市,鹽市,商市,農市,魚市怎的分布明確,井井有條,這大街上行人也是熙熙攘攘。」
鹿鳶白了他一眼,「少見多怪,一個小小的宛丘便讓你這般,若那日你去了齊國的臨淄,豈不要驚掉下巴。」
公子從也不惱,嘿嘿一笑,「夫人行走列國,當然見多識廣了。」
「誰是你夫人。」鹿鳶不悅,「再這般亂叫,別怪我不客氣。」
公子從只得撇撇嘴。阿甲在一旁偷笑。
片刻,「鹿鳶,能否讓你的人離我們遠點。」公子從指的是她身後跟著的幾位長相俊美的劍客。
「他們都是我的家臣。」
「我知,由我保護你還不夠嗎?在樊城不也是我護著你的嗎?」
鹿鳶聽言,紅了紅臉,一時想到那日,在眾軍面前,他緊緊將她摟在懷裡,說什麼也不放開。
那一刻,她是真正感到他的緊張,對她的緊張,之後,她回味了很久,那個擁抱,比任何時期都讓她感到溫暖。
他纏她數年,並非只是心不甘,他真的將她放在心上嗎?
鹿鳶心中除了委屈還是委屈,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了,可是又能如何呢?
她與他分了,他有了自己的兒子,這是她心口的傷,怎麼也癒合不了。
正想著,突然一支鮮花落入懷裡,她下意識的接住,隨之便聽到一陣笑聲。
路邊幾位年輕的妙齡女子正笑吟吟的看著她呢。
向喜歡之人拋於鮮花水果,是表達愛意的方式,鹿鳶一身男裝,被當成了少年郎。
鹿鳶有些不知所措,又聽到公子從的笑聲。
接著公子從也接到幾束鮮花,「哎約,這陳國人熱情得很呢。」
「這位公子,今晚可有閒?」這時,一位陳女鼓起勇氣走到二人面前。
公子從笑問「何事?」
陳女羞紅著臉,「女思慕公子,欲城外林中一會。」
「啊?」
公子從愣住。
誰不明白,所謂林中一會,便是一夜之歡了。
公子從清咳一聲,「這個,這個……」
「哼。」鹿鳶冷笑,「有佳人相約,還不快答應。」
陳女見之同伴都這麼說了,想必是允了,高興之極,「如此,林中不見不散了。」言畢,陳女羞澀的跑開。
「喂,喂,不……」公子從呼之不及。
鹿鳶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鹿鳶,鹿鳶。」公子從欲追,被阿甲攔住。
「你擋我做甚?」公子從不悅,「你沒見夫人誤會了嗎?」
阿甲將主子拉到一旁,低聲道,「公子,你覺得夫人對你如何?」
「何意?」
「夫人對公子是否還有情意?」
公子從想了想,對此也甚是惱火,「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阿甲嘿嘿一笑,「奴婢有個主意,能探知夫人之心。」言畢在公子從耳邊一陣低語。
公子從猛的抬起頭來,「不行,不行,弄巧成拙如何?」
「公子難道不想知道?」
「不管有情無情,反正本公子準備與她纏一輩子了。」
阿甲又道,「這麼多年了,公子追求夫人一點進展也沒有,公子也不能老是死纏爛打,沒有個主意,若是知道了夫人心思,正好對症下藥呀。」
公子從又想了想,「當真要去?」
「去。」阿甲重重點點頭。
「若事辦砸了,小心本公子弄死你。」
公子從與鹿鳶一前一後的回到驛站,誰也沒理誰,也沒有說話,進食時,也是如此。
熊貲看出二人在置氣,嘆息這二人總是不省心,正要開口,公子從放下箸起身,「臣弟用餐完畢,告退。」
熊貲點點頭,待公子從走出屋子,鹿鳶也起身告退了。
「去問問,這二人又是怎麼了?」熊貲吩咐趙升。
趙升笑道,「主子別急,公子與貴女好著呢。」
「好?寡人可沒看出來。」
趙升笑道,「別看他們沒有說話,公子卻偷看了貴女兩次,貴女偷看了公子三次。」
「哦?」熊貲眉頭一挑,「你確定是鹿鳶多看了一次?你這般清楚?」
「奴觀察細微。」
熊貲呵呵一笑,片刻,又沉了神色,「去準備一下,明日寡人想去一個地方。」
公子從與阿甲鬼鬼祟祟上了馬,出了驛站,朝城邊桑林而去。
「你確定夫人在後面?」
「公子放心,夫人一定在後。」
「雖說宛丘不大,甚是繁榮,還有夜市,你瞧天都黑了,街上仍有行人。商鋪也不打烊。」公子從一路駛來,頗有感觸,「回去也給王兄說說,郢都也要夜不宵禁。駕。」
約半刻鐘,二騎來到桑樹林,下了馬,身邊還不停的有少年少女攜手走過。
公子從也起了興致,「陳女如何開放大膽?」
阿甲湊上前,「公子要把持住,可別假戲真做?」
「滾。」公子從一腳朝他賜去,「去看看,夫人來了沒有?」
「公子……」突然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公子從嚇了一跳,但見走來一位女子,正是白天在街上遇的那位。
陳女己是換了一身衣衫,雖談不上驚艷,也是清秀有佳,佳人有些躊躇卻也歡喜。
阿甲悄悄笑了笑,在公子從耳邊小聲說道,「公子在此等奴,公子別忘了只要聽到奴的口哨,便是夫人來了。」
公子從清咳一聲,阿甲便退了下去。
陳女這才走近公子從,「女在此等侯多時,還以為公子不來了。」言語多嬌嫩。
公子從一個寒顫。
想他也曾縱情聲色,不過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他可節身自好了,連府內的妾室也未碰過,雖然大多時間他征戰在外,但不是沒有機會,只是每次招妾侍寢,總覺那麼不自在,像是對不起某人,最後不了了之。
此番聽到溫柔的女子聲,又聞她身上傳來的幽幽香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但,他卻後退了一步。
陳女愣了愣,「公子……」
公子從再退一步,「你,別過來。」
陳女更是驚訝,「公子不喜女?」
公子從心想,陳女太直接,不是不喜,是現在沒這個心思,怎麼鹿鳶還未到?
「你今天很漂亮。」
陳女聽言又紅了臉,低頭看了看身上衣衫。
「為給公子留一好印像,女特意將最好的衣衫穿來。」
「哦。你們陳國女子都這般大膽?」
「公子何人?」
「楚人。」
「楚人?」陳女驚訝片刻。
「怎麼?」
陳女笑道,「女聽說過楚人,說楚人三頭六臂,卻未想公子如此俊美,原是傳聞有假。」
「自然有假。」公子從挺了挺胸,「本公子姿色,在楚國可是最差的。」
陳女才不信他的話,抿嘴一樂。
「我的姿色也是陳國最差,如此,你我二人當真有緣。」
公子從嘿嘿一笑,心裡著急著鹿鳶怎麼還不來。
陳女又朝公子從走近兩步,並大膽伸手放在他的肩上,「公子,咱們去那邊吧。」陳女指了指林中深處。
面對赤裸裸的示意,公子從再次咽了咽口水,隨後搖了搖頭。
「公子何意?」
公子從再退一步,朝陳女揖手一禮,「在下謝過姑娘。」
陳女一驚,「你?」
公子從道,「在下家有嬌妻,實在不敢做對不起嬌妻之事。」
陳女聽言,一怔,隨之眼眶一紅,「有嬌妻又如何?」
公子從再退。
陳女忽爾一怒,「如此,你為何還來?」
公子從一本正經,「在下來此,是想當面向姑娘道謝……」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受陳女劈頭打來。
公子從當即愣住。
陳女怒道,「小人,侮辱我矣。」又將他一推,公子從摔倒在地。
此話從何說起?公子從眨眨眼,想要解釋,陳女雙手捂臉轉身跑去。
公子從揉揉被打痛的肩膀,嘀咕著陳女竟比楚女還彪悍,但見陳女遠去的背影,又嘆息,本來他還有一通慷慨陳詞,原本等鹿鳶來時,說與她聽的,誰知,鹿鳶未到,陳女也跑了。
鹿鳶當真是未將他放在心上了。
阿甲還信誓旦旦說她一定會來。
「阿甲。」他大喊一聲,阿甲屁顛顛的跑來,「公子怎麼了?」
「夫人呢?」
「哦,還沒看見,公子再等等。」
「我叫你出的好主意,再等,再等天都亮了。」公子從對阿甲一陣臭罵亂奏,阿甲抱頭亂竄。
二人卻不知道,黑暗中有一人,捂著嘴早己笑得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