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出使(2)
2024-06-01 07:20:06
作者: 彥夢溪
熊貲看望聃氏一為她對公子艱的教導很好,因為此番回來,不止一人在他面前稱讚公子艱,若那些人有意奉承,適才他的表現讓他滿意。
二為了公子艱將來的地位,他也需要讓眾人看到他對聃氏的照拂。
聃氏雖有些惶恐,還不至於手忙腳亂,對於熊貲的出現,緊張了片刻,便也能靜下來,熊貲知道聃氏性子弱,但並不愚昧,二人相處卻也自然,再者公子艱在,看著他對母妃的孝順,熊貲心裡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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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用了膳,熊貲也考了他一些學問,公子艱回答得甚妙,熊貲不住的點頭稱道,得到君父的誇獎,公子艱很高興,不過在得知君父又要離開,頓時難過起來,「君父這次又要出征多久?」
熊貲笑道,「不是出征,是巡視各縣邑,看看寡人的百姓如何。」
「君父如此親力親為,兒臣作為君父的孩子感到高興,那些百姓做為君父的臣民也會高興。」
熊貲笑道,「為何如此說?」
「先生說,將百姓裝在心中的必定是明君。」
熊貲聽言哈哈大笑。
不錯,伯邑教了他學問,但公子貞卻告訴他,那些學問只是應付討好君父的,真正的學問是如何當上太子,如何當上楚國大王。
熊貲高興的離開蘭林殿,聃氏令宮人帶公子艱去休息,見他離去的背影長長鬆了口氣,便拿起工具開始打理院內種的花草。
采微走過去,「主子,大王是真的喜歡公子呢。」
聃氏道,「自己的兒子豈能不喜呢?」
「奴婢適才聽聞大王責備了長公主,似與公子有關……」采微還要說什麼,被聃氏一個眼神制止了,但見一個宮女走了過來。
「美人,衣衫制好了。」
聃氏放下手裡的活,撫摸了宮女手上捧的新衣,「巴女的手藝乃楚宮第一,怪不得當初鄧姬要將你留在身邊。」
巴女聽言,不動聲色的垂了垂眸,「奴婢幸運,蒙各位主子看中。」
聃氏笑了笑,不再說什麼,讓采微收下新衣,又繼續手裡的活兒。
再說公子從高興得手舞足蹈下了朝便跑到斗府,自在樊國救了鹿鳶
以來,斗夫人對他的態度好了不少,請他進大廳,好茶招待著,但見他心不在焉的模樣,卻也明白他來此是為了誰?
斗夫人暗自搖搖頭。
「聽聞小公子己經五歲了。」
公子從愣了片刻,神色有些尷尬,「是。」
「小公子可好?」
「謝夫人關心,甚好。」
斗夫人哦了一聲,「如夫人近年可好?」
公子從規矩回答,「甚好。」
斗夫人點點頭,「想必如夫人對小公子甚是喜歡吧。」
斗夫人這話有些酸酸的,當年公子從休妻,不就是因為鹿鳶未能生孩子嗎。
公子從臉色一紅,知道自己對不起斗府,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回答,坐在一旁拘束得很。
這樣的公子從斗夫人從未見過,若是以前,他必跳起來理論了,天王老子也不怕,此番見他自責,又心有不忍,總歸鹿鳶生不出孩子也是實事。
「阿母。」這時,鹿鳶走了出來,看到公子從,「你來了。」她淡淡一句,對公子從沒什麼好臉色,但也沒有那麼明顯的排斥了。想必這幾年來遊歷,自己也想開了許多。
既然做不成夫妻,也不至於仇人吧,何況在樊國,他那般拼死相救。
鹿鳶大列列的坐在几旁,無所事事的玩著手指,雖然性子「野」,仍有小女兒姿態。
公子從一見她,立即站了起來,滿臉笑容。
斗夫人見此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在呆在這裡,兩個孩子糾纏了十餘年,真是冤孽,而鹿鳶年數大了,誰還肯要,她也是操碎了心。
斗夫人前腳一離,公子從立即坐到鹿鳶面前,「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鹿鳶無所謂繼續玩著手指,「何事?」
「我要出使陳國了。」
「嗯?」鹿鳶抬頭,「陳國?」
公子從將事情來脈說了一通。
「你只會打仗,出使之事也會?莫到時搞雜了,讓中原諸國看我大楚笑話。」
「所以,我想讓你隨我一起。」
「什麼?」鹿鳶驚訝,「我為何要跟你一起?」
公子從紅了紅臉,「以前從沒有機會與你一道出遊玩過……我的意思是,陳國我不熟,那些中原規矩,我也不知,你週遊歷國比我懂得多,你當隨我,若我做錯了什麼,可時常提點,如此,也避免我鬧笑話。」
他的藉口找到頗有理。
「當然,你若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知道的,我不再勉強你做任何不願做的事。」
這一點公子從改得不錯,懂得遵重他人了。
鹿鳶聽言,突然嘿嘿一笑,公子從見她笑,也跟著笑,鹿鳶笑聲又止,「不去。」言畢,轉身離去,獨留公子從呆坐在原地。
「沒良心的女人,忘了我怎麼救你的?」公子從嘀咕著好半晌才起身失望的離開了斗府。
時間倒退半年前,熊貲令公子從為伐樊先鋒,樊城大門緊閉,不戰,楚軍是千里而來,又四處征戰了兩年,將士疲憊,樊軍欲拖跨楚軍士氣,公子從攻而不得,與熊貲在帳內秘談了許久,公子從說了他的計策,引來熊貲讚許的目光。
次日,公子從秘密帥楚軍兩萬棄車步行,欲繞叢山至樊城背部襲擊。
當隊伍還未進入叢林,公子從查看地勢之際,有探子來報,抓到幾位細作,公子從令人將細作帶來,讓他大驚失色,那細作不是別人,正是鹿鳶。
「鹿鳶。」公子從立即上前,握住她的雙肩,「是你,是你……」他連呼幾聲,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鹿鳶不煩煩了。「放手,放手。」
公子從這才恍過神,給鹿鳶等幾人放了綁。
「他們是……」
鹿鳶沒好氣的道,「我的朋友。」
「哦。」
「你為何來此?」
鹿鳶皺起了眉頭,「你是否要經叢林繞道於樊城後側。」
「正是,你怎麼知道?」
鹿鳶道,「不僅我知,樊人也知你的動作。」
公子從一驚,「不可能,我是秘密而行。」
鹿鳶懶得與他多話,只道,「不得入林,樊人有伏。」
「哦。」公子從眉頭一挑。
「我剛從樊城而來,親耳聽樊將說及。」
公子從又挑挑眉,「你親耳聽見?你怎可能聽見?」
「我……」鹿鳶那能告訴他,自從知道他隨大王出征,其實,這兩年來,她一直暗暗相隨,後來,楚軍伐樊,公子從攻城不下,她才與幾個俠士友人冒險入城探聽消息,公子從欲進入叢林,樊人早己得到消息了。
「我遊歷於此,無意聽見的。」
「哦。」公子從似不以為然。
「怎麼,你不相。」
公子從不說話,只將她看住。
鹿鳶怒了,「傻子,你又想被擒?」
「鹿鳶,你是關心我嗎?」
正在這時,副將來報,一切準備妥當,只等令下。
公子從放開鹿鳶,對副將說,「按原計劃施行。」
鹿鳶拉住公子從,「你當真要進叢林?」
公子從點點頭,「放心吧……」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鹿鳶將他一推。
「你去那裡?」公子從一驚。
「我才不要與你死在一起。」鹿鳶與眾俠士很快消失不見,公子從追之不及,他急得不行,一邊是早己定好的計劃,一邊是突然出現,不明事理的鹿鳶,他又不能棄下兩萬楚軍不顧,只得令副將帶人將鹿鳶追回來,他則與眾楚軍進了叢林。
鹿鳶以為公子從求功心切,不聽她之言,令一俠士趕去熊貲大帳說明情況,求援軍,她自己帶著其餘人,潛入樊軍營帳,欲襲擊樊將。
然而副將追上鹿鳶,「公子令貴女速回。」
鹿鳶未理。
副將急道,「公子是故意進入叢林,引得樊人出戰。」
鹿鳶啊了一聲,不敢相信。
副將繼續道,「樊人閉門不出,楚軍糧草告急,不可再與樊周旋,公子之計,可從樊城北門而入,然攻北門有一片叢林,公子帥軍秘進叢林,其實這消息還是公子透露給樊人,樊人必會在叢林設陷,公子善叢林之戰,公子佯敗,以身誘敵,引樊人北門之兵出城,公子再突擊制敵。」
鹿鳶聽言瞪大著雙眼,「果真如此?」
「正是如此,貴女快些回大帳,別讓公子擔心。」
鹿鳶卻陷入深思,未想這人還真有點頭腦。
「不,我更要去樊營。」
副將大驚,「貴女?」
鹿鳶道,「當年公子伐百越,誤入百越營帳,最後與大王裡應外合,大敗百越。」
「確有此事。」
「如此,我當效防公子當年之舉,突襲樊營。」
「可貴女僅區區數人?」
「就因人數少才不會被發現,當年公子可是隻身一人燒了敵軍糧草。」
「這……」副將猶豫。鹿鳶又道,「你速回公子處,協助公子,讓他不要擔心,我知該怎麼做?」
言畢,鹿鳶揚鞭而去。
公子從得到消息,又急又氣,將副將大罵一通,「你就不能將她綁回來。」
副將喏喏,「臣不敢。」
公子從卻也無法,他雙眼通紅,雙手緊緊握住,鹿鳶你要是不給本公子安全回來,本公子便是追到黃泉也不罷休。
他猛的鬆開雙手,「走。」帥著楚軍朝叢林深處而去。
公子從受樊軍埋伏,死了一部分人,其餘被圍困在叢林五日,障氣,蟲害,野獸無不是楚軍敵人,當樊人以為楚軍必死無凝時,北門樊將出城,於叢林追找楚軍屍體,以為大功,突遇楚軍從林中攻出,殺得樊軍措手不及。
怎麼可能?
他們還活著?
原來,對付障氣,公子從早有經驗,尋得一種草藥,只要含在嘴裡,便不會受其毒,佩帶身上,也可防蟲蟻撕咬,同時,公子從令楚將攜帶十日乾糧,一大壺楚酒,用於防止林山嘲濕,只要北門突破,樊城便可拿下。
這般公子從捉拿鎮守北門的樊軍將軍,同時,北門樊營起火,一片大亂。
公子從見樊營起火,擔心鹿鳶,帥先衝鋒在前,出了叢林,直朝北門而去,只見城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與敵軍戰殺在一起,又驚又慌。
「鹿鳶」他大喊一聲,她又那能聽得見。
公子從即令楚軍攻北門,北門之將幾乎出動被殲於叢林,留守的少數人,那能守得住,極快被楚軍攻破,公子從疾風般的衝上城樓,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可左找右找,怎不見她的身影。
「鹿鳶」,他邊殺敵邊喊。
「我在這裡。」
終於得到她的應答,轉身看去,不遠處,持著雙劍,身上,臉上全是血跡的不正是她嗎?
頓時,公子從只覺鼻子一酸,便要落下淚來,他飛快朝她奔去。突然又瞪大了雙眼,在她身後有一樊兵提刀砍來。
那一刻,他只覺天地失色,容不得他多想,「趴下。」
兩人認識十多年,打打鬧鬧十多年,早己有了默契。
鹿鳶一驚一撲,但見公子從持劍一飛,在她身後偷襲的樊人應聲而倒。
好險。
公子從衝到她面前,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北門破,熊貲令斗廉從正面猛攻樊城,樊城兩邊受敵,潰不成軍,楚軍自是長驅直入……
原本以為二人有了這般共撲生死的經歷,關係會突飛猛進,然而除了鹿鳶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外,並沒有公子從所想像什麼以身相許報恩之類的情況。
公子從也不敢多提,至少她不在排斥他也是值了。
公子從回到府邸,府里冷冷清清,早在數年前,如夫人回了封地,公子從也將景氏,白氏二人「趕」去了封地,說是侍奉母親,如夫人自然捨不得孫兒,也要她們一同前往,二妾無奈,又因公子從要出征,留下也是見不到面,只得隨往。
「公子,夫人同意了嗎?」阿甲見主子回來,立即迎了上去,又見主子神色,便知此事未成,「夫人不同意,公子還去嗎?」
「當然去,這是正事。」
阿甲嘿嘿一笑,明明是公子趁公事謀」私利」呢,阿甲還想說什麼,但見主子無精打彩的進了夫人曾經的房間。
阿甲嘆氣一聲,未想自家主子是一個痴情種,原本以為只是主子未得到夫人不甘心不服氣,可是主子與夫人和離也有七,八年了吧,主子一心求和,什麼厚臉皮的事都做過,嘖嘖,己經不是不甘心能說得通了,主子是為夫人魔障了,逃不出夫人的掌心了,說不準是夫人故意要打擊主子呢。
兩日後,公子從出使陳國,城門口停有數人數騎,阿甲使勁揉了揉眼,為首的正是夫人,在她兩則是幾位俠士,於是大喊道,「不得了呀,公子,夫人身邊的俠士長得一個比一個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