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心死
2024-06-01 07:19:52
作者: 彥夢溪
斗氏嫡女得江國新君親往府里求娶的消息一時傳遍整個楚國,甚至中原諸國,都猜那女子是何人,竟如此受到看重?
有人說是絕世美人,連楚王后也比不了。
有人說是一位巾幗英雄,在楚平亂時立了大功。
有人說在江侯落難時,曾相救於江侯,江侯以夫人之禮報恩……總之關於她的傳聞極為傳奇,還傳到了後宮。
熊貲去棲鸞殿看望武后,便聽武后提到此事,「既然江侯如此有誠意,我倒覺得可行,一來對楚國有利,二來對斗氏是無尚的榮耀。」
熊貲與武后的關係又恢復到了從前,經歷了丹陽之亂,武后對熊貲深感愧疚,再者年歲漸大,許多事力不從心,便也不再去干預了,母國沒了,她的確很難受,甚至自責,然而,她也盡力了。
如今有孫兒在膝下,也除去她不少的憂愁。
桃夭離去,熊貲便將公子艱讓武后撫養,聃氏是鄧人,武后對她另眼相待,常喚於宮中陪她說話,說說以前鄧國之事,也算是一種慰藉吧。
這日,聃氏也在,聽大王與武后說話,便安靜的侯在一側。
熊貲道,「此事兒子也這麼認為,只是……子從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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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道,「子從的事我也聽說了,他以軍功要挾也要求娶鹿鳶,依我看,他還是孩子性子,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熊貲聽言低下了頭。
「可人家己經對他死心了,他還纏著做甚?讓別人看了笑話,再說了,這是國事。」
「母后所言甚是,兒子不會允許他胡鬧的。」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一陣嬰兒的哭聲,原是那公子艱醒了,武后趕緊讓英姑將孩子抱過來。
見到孫兒,武后是一臉慈祥,奈何公子艱卻是哭鬧不停,怎麼也哄不好,熊貲抱起也不濟於事。
「讓臣妾來吧。」公子艱哭得嘶聲肺裂,聃氏看著心疼,忍不住開口。
「快,快。」武后立即讓熊貲將孩子交給聃氏,「以往艱兒哭鬧只有聃氏才能哄好。」
果然,聃氏接過孩子當真不哭了。
原來聃氏常來棲鸞殿,與孩子相處久了,孩子自然便認準她當娘親了。
聃氏並無生育,哄孩子卻有一套,她的性子本就靜而溫和,孩子能感受得到,願意與她親近。
武后瞧了,一些感概,「貲兒,王后的病……」
熊貲打斷武后的話,「她身子不好,不適合帶艱兒。」
武后知道其中有蹊蹺,王后與息地反賊有關的傳聞,她也有聽說,貲兒能半年不提她,不見她,想必是真的,武后心中十分惱怒,按理這位王后當廢,當斬,但怕貲兒難過,也沒有提及。
「如此,那便讓她留在雲夢澤,不過,艱兒總歸需要母親。」武后看向聃氏,「既然孩子喜歡你,而我年數也大了,公子艱便由你來照顧吧。」
聃氏有些驚訝,看著熊貲竟一時沒有反應。
「便按母后說的辦。」熊貲道。
聃氏這才回過神,跪於地,「臣妾遵令。」
熊貲走出棲鸞殿,聃氏追了出來。
「大王。」
熊貲停下腳步回身,但見聃氏抱著孩子。
「何事?」
聃氏再次跪在他面前,欲言又止,還是說來,「臣妾想去看望王后。」
熊貲皺起了眉頭。
聃氏道,「臣妾也想讓孩子去看看王后,雖然公子艱由臣妾照顧,但臣妾終歸不是親娘……」
「聃氏,寡人剛才在殿內己經說得很清楚了。」
「可是王后一定很想孩子……」
「住口。」熊貲厲言呵斥,聃氏嚇得不敢再言,熊貲己然拂袖而去。
熊貲回到儀元殿,吩附趙升任何人都不能來打擾他,獨自進了內室,趙升見主子背影,搖搖頭,自王后走後,主子的性子也變了,以前多麼溫和的一個人,如今對誰都冷漠凌厲了,王后呀王后,你為何要如此傷主子的心呢?
雲夢澤是一片遼闊的水域,東起江漢平原,南抵湘江,縱橫千里,這裡碧海波濤,青山環饒,天水一色,江上島嶼星布,氣像宏大,桃夭所居之島乃竹島,是眾島之一,獨立江面之上,島上植備豐富,以竹為重,長年青蔥翠綠,山中有清泉,鳥語花香,島上無兇猛野獸,卻也有麋鹿,野兔,飛禽等物,當真是養疾的好去處。
桃夭居所在半山腰,那是一間寬大的院子,房屋皆由竹子而築成,典雅幽靜,院中除了葉姑,玉瓚還有兩個做雜活的婦人,便再無他人,島上所需物質皆由外面送來,每逢初一,一艘小舟準時而至,這時,她們才能見著島外之人。
如今,桃夭己在這島上居住了半年。
今日正遇初一,玉瓚與葉姑早早守在碼頭,等侯送船的物資。
「來了,來了。」遠遠便見一葉青舟,玉瓚趕緊揮手。
很快,小船靠進碼頭,一位寺人走下船來,朝玉瓚二人施了一禮。
「小豐,今日晚了些。」玉瓚嘀咕道。
小豐摸摸頭,笑得有些憨厚,「今日江面霧大,所以耽擱了。」小豐說著,隨船跟來的兩個小太監開始搬著物資。
玉瓚伸長脖子,瞧著一個個大箱子,問道,「酒可有?」
小豐回答,「上次姑姑交待過自然有酒,可是……這酒每月數量增大……」
「怎麼,難道若大的楚宮連一點酒都提供不了?」玉瓚不悅。
「不是,不是。」小豐趕緊解釋,「只是小人不知如何回復。」
「還能如何說,便說王后貪酒就是。」玉瓚負氣。
「啊?」小豐嚇了一跳,可不敢如此說。
葉姑笑了笑,「別聽她的,」葉姑好言道,「島上雖無猛獸,卻有蟲蟻,無非驅驅蟲蟻而己。」
「哦。」小豐再摸摸頭,卻也不知道酒能驅蟲蟻。
玉瓚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葉姑又問,「近日可有大事發生?」
困於島上,又如何能知外面天日,因此每月小豐來此,葉姑都要問上一問。
好在小豐並沒有隱瞞,或者是楚王並沒有下令讓小豐緘口。
小豐回答道,「與往常一樣,也無什麼大事,哦……奴在宮裡聽說江國新君來了丹陽,還親自去斗府向斗府嫡女求親呢。」
葉姑卻也吃了一驚,「你是說江國新君?」
小豐點點頭。
葉姑想了想,又笑問,「那公子艱如何?」
小豐回答道,「公子艱長得可好了,小奴前些日跟在司宮身邊才見過,可愛笑了,先前由武后養著,後來見公子喜歡聃美人,武后便將公子交由聃美人撫養。」
「聃美人?」
「正是。」小豐道,「聃美人照看公子,位份自然提高了。」
葉姑聽了,心裡不是滋味。
小豐看出葉姑神色,「姑姑當好好照顧王后,等王后病好了,自然能見公子了。」
葉姑尷尬點點頭。
小豐等人搬完物資,便駕著小船而去,在島上也不到一刻鐘而己。
看著遠去的小船,葉姑嘆了聲氣,玉瓚卻拭了拭淚水,「大王要何時才能原諒公主?他難道不知道公主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葉姑搖搖頭,「不僅大王有心結,主子也有心結。」言畢,回過頭來,看著半山腰上的竹屋,她知道主子一定站在窗下,她還知道主子一定拿著酒壺。
主子是在自罰。
恨錯了人,報錯了仇,令丹陽受災,令令尹慘死。
她還記得,那日主子抱著她痛哭,「是我害死了彭仲爽,他不會原諒我了,不會原諒我了。」
彭仲爽不僅是大王的最信任的臣子,還是大王的摯友,並且與主子交情也不錯,便不是大王責怪,主子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自來到竹島,主子每日飲酒自罰,若不是她對主子說,「錯己造成,難道主子還要錯下去?」想必主子早己承受不住。
然而就算主子還留著一口氣,但主子也是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