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謊言
2024-06-01 07:19:33
作者: 彥夢溪
楚宮:
玉瓚抱著桃夭一陣痛哭,「公主,你總算是回來了。」
桃夭輕輕推開她,「你們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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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瓚還在抽泣,葉姑在一旁回答,「奴婢們沒事……」葉姑想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兩日來,她與玉瓚擔心不己,因不了解詳情,又不敢向彭仲爽說出帶走主子的人是誰,當真是手腳無措了。
但聽一陣腳步聲,彭仲爽大步走了進來。
葉姑便將話咽了回去。
「臣見過王后。」彭仲爽一禮,見桃夭安好,一顆心鬆了下來。
桃夭扶起彭仲爽,「先前聽說令尹失蹤,此刻見令尹無恙了,我也放心了。」
桃夭確也擔心他。
彭仲爽聽言,神色有些怪異,他看了看四周,「你們都下去吧,臣有話給王后說。」
桃夭卻也明白。
眾人皆退,屋內只有他們二人。
桃夭抬頭看著彭仲爽,彭仲爽也看著她,片刻,長嘆一聲,「丫頭,你到現在還不肯說實話嗎?」
他稱她為丫頭,拋去君臣之禮,當她為初見時,那個不曉事事的小姑娘,此稱呼更多了一份親近。
桃夭身子一僵,眼中充滿了水霧。
彭仲爽道,「這便是你想看到的情景嗎?這便是你的目的嗎?復一個早己衰敗的息國,挑起戰爭,屠殺手無寸鐵的楚人,製造混亂,甚至至大王於死地?」
彭仲爽的話,讓桃夭一步步後退,最後靠在一排書架下。
「丫頭,你就這麼恨大王?」
「可大王還一心護著你,你與那細作里內外合,逃離宗廟,大王有所查覺,明知你不會有危險,但大王不放心,若你真是被劫呢,大王依舊放下一切,去救你,甚至受了傷。」
受了傷?桃夭驚訝,她怎麼不知?
「那人劫持你逃命,大王明明可以抓住那人,明明知道其實你與那人認識,甚至是一起,但他擔心你會受到誤傷,寧可放了那人。」
「丫頭,你怎麼就看不清呢?」
「事後,大王不問你詳情,想讓你親口告訴他,想知道他在你心裡的地位……」彭仲爽長長嘆氣一聲。
「那人是蔡侯吧,而宮中細作是熊章,他倒藏得極深。」
桃夭己是淚流滿面。
「未想,你能與他們合盟,欲至大王於死地,丫頭,就因大王滅了息國嗎?某實在想不通,息在楚的護羽下,己然安居樂業,你圖的是什麼呢?還是你始終無法忘記與蔡侯之間……」
這是她的私事,彭仲爽提起有些不妥,但他以長者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對桃夭即失望又痛惜。
「不。」桃夭立即否決道,她不能被如此指責,她所做的,即便她沒做過這些,她所想的,的確如彭仲爽所說,她想至熊貲於死地。
「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桃夭變得激動起來,「他對我好,難道我就該接受嗎?他曾經所做的就該泯滅嗎?就當什麼沒有發生過嗎?」
彭仲爽聽言皺起了眉頭,「你在說什麼?」
桃夭忽爾勾起嘴角,臉上掛著痛苦的笑容,她緊緊抓住書架,定定的看著彭仲爽,「對你們而言,開拓疆土,強大國家是一個帝王,一介臣子該做之事,沒有理由,沒有對錯,所用手段,再卑鄙也可以說成是謀略,你們為了瓦解陳,息,蔡之盟,可以暗下毒手,至我君父死於非命,還想讓他的女兒,豪無怨言的委屈於仇人身下,忘掉一切,去接受仇人恩賜的情意嗎?」
「她必須忘掉一切,必須放棄一切,因為那仇人雙手獻上了他的真情,她就必須接受,他將後位賜給了她,他將最大最好的封地賜給了她,她該感恩,否則就是忘恩負義,是這樣嗎?」
「呵呵……」桃夭邊說邊笑,邊流淚,心痛得如萬箭穿心,她彎下身,緊緊抓住領口,只覺快喘不過氣來。
他的情,他的義,也是她的恨。
他既然害了她君父,為何不斬草除根,為何還要對她這麼好?
他可知,她並不需要這些。
他可恨,他可惡之極。
桃夭咬牙切齒,彭仲爽卻是大驚失色。
「你說什麼?大王殺害了你的君父?你說的是陳莊公?」
桃夭好笑的看著他,「難道你不知情?是了,當時,你還未投入他的門下……」
「不可能。」彭仲爽立即反駁,「莊公不是死於陳完與魯姬之手嗎?」
桃夭笑道,「令尹聰明,難道以為是陳完真的與魯姬合盟害了我君父?」
彭仲爽想了想,「不錯,某不相信陳完是兇手,那只是陳侯編排的謊言,除去陳完最好的法子,可這與大王有何關係?」
桃夭繼續笑道,「有何關係?那是因為君父吃了熊貲送的神草而喪命的,神草是陳完送進宮的,是一株假神草,令尹也不相信是陳完所為,那只有一個可能,熊貲拿假藥騙了陳完,借陳完之手害我君父,陳國眾臣並不知當時熊貲在陳國,自然不知這背後之手,至於魯姬,因為與陳侯有染,陳侯怕事情敗露,便借陳完獻藥之事,陷害他二人有私情,有理有據,於是,陳完與魯姬成了替死鬼。」
提及舊事,桃夭心口在滴血,恨意又升。
彭仲爽驚訝的張大了嘴,怎麼可能?
他記得,當時莊公薨,大王甚是為丫頭擔心,絕口未提什麼神草之事,若是因為他還未入其門下,但之後,他得大王信任,大王也絲豪未提過此事。
不對,此事有蹊蹺。
「丫頭,是誰告訴你那藥有假?」
桃夭諷刺笑道,「自然是宮裡御醫。」
「如今御醫何在?」
「你什麼意思?」桃夭怒問,「難道,你以為是御醫在胡說?當著諸位大臣之面,如此重要之事,能信口胡言?再者那藥也是經過諸人檢驗。」
彭仲爽搖搖頭,「丫頭,此事並非這般簡單……你說大王是為了瓦解三國同盟反楚,而謀害莊公?」
「是。」
「然,某曾聽說,因楚搭救過你母女二人,莊公與楚有私盟,莊公在位之即,陳楚永不對立,卻也不結盟,視為互不干涉,大王又為何要害莊公?他應該盡全力救治莊公才是。」
桃夭一怔,不知陳,楚二國還有這等秘事,她突然想起曾經與蔡季的對話:
「楚太子為什麼要害我君父?」
蔡季道,「蔡,息兩國欲與陳共同伐楚,或許他想要阻止。」
「可我君父並不願與楚做戰?」
蔡季搖了搖頭,「但楚國並不這麼認為,楚早有入侵中原的野心。」
她相信了蔡季的話,只因她並不了解楚國,也因她對蔡季的話從沒有懷疑過。
「你說陳,楚曾有秘盟?在我君父有生之年,互不相侵?」
彭仲爽道,「這是先王與你君父私下所訂,陳乃中原國,顧及陳被中原諸國責備,因而沒有公開,楚國的確有進入中原的決策,但楚國目前要做的是統一南方,當時大王連鄧,申兩國都還未納入楚之疆域,他更該做的是救治君父,穩住陳國,害了你的君父對楚有什麼好處?」
桃夭猛然驚醒,她瞪大著雙眼看著彭仲爽。
彭仲爽還要說什麼,但聽外面有人稟報,「令尹,有消息了。」
彭仲爽立即喚人進來,來人在他耳邊一陣低語,片刻彭仲爽看向桃夭,「丫頭,某還有要事,你且好生休息,適才你所言之事,某認為絕非大王所為。」此刻,他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朝她重重點點頭,隨即忽忙而去。
彭仲爽離去後,玉瓚與葉姑趕緊走了進來。
「公主?」
「王后?」
「你們都出去。」
二人詫異,但見桃夭臉色蒼白,神色甚是奇怪。
「出去。」桃夭突然大吼一聲,二人嚇了一跳,不明白主子為何發這麼大的火。
玉瓚還欲詢問,被葉姑制止,二人退出了大殿。
當巴折來到楚宮,得知彭仲爽己離開,然而,先後有兩位秘探在他耳邊低語一番,巴折當即一驚,「走。」他即刻帶領幾位得力手下,又匆匆而去,正與趕來的廷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