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謙讓
2024-06-01 07:18:21
作者: 彥夢溪
那日立冬祭祀完畢,宮中設宴,眾臣大飲,熊貲貪杯,醉了。
他被扶到儀元殿,他點明要桃夭留下,拉著她的手不放,可是次日醒來,出現在眼前的卻是聃氏。
他大吃一驚,看著自己衣衫不整,而聃氏撲在他身邊睡著了。
「趙升!」他喊一聲,聃氏被驚醒,立即匍匐於地。
「你怎在此?」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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聃氏道,「大王醉酒,妾留下伺侯大王。」
「大王。」趙升走進內室。
熊貲還有些頭暈,想起昨夜之事,明明是桃夭。
他未理趙升,卻將聃氏打量一番,「抬起頭來。」
聃氏喏喏抬起頭,熊貲這才發現,她衣衫整潔,並沒有……
「是王后讓你留下的?」他的聲音帶著薄怒。
「喏。」聃氏小聲道來,忽爾又補充著,「妾本來是要走的,只因大王抓住妾的手,妾一時無法掙脫……」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誰知便靠在榻前睡著了。」
熊貲看向趙升,趙升好生尷尬的點點頭。
不過也奇怪了聃氏的舉止,有王后授意安排,後宮姬妾誰不想爬上他的榻,可這位聃氏卻傻呼呼在榻前坐了一夜。
熊貲嚅嚅唇,想開口說什麼,可又能說些什麼呢,一顆心早己被失望所代替。
原來,她是如此沒將他放在心上。
他不會忘記她離開蔡季是因為她不想與眾姬共擁有一個丈夫,她近日這般做為,只能說明,他從不是她心裡的那人。
熊貲在上朝時,還是緊緊握著拳頭,沉著一臉張,他第一次在朝上失態,厲言要一舉拿下鄧國。
下朝後,他去了椒香殿,宮中各處官吏稟報完日常事務後,正退出。
他便站在大殿中央,只將她看住。
她放下手裡竹簡,來到他面前,施了一禮,「見過大王。」
他未理她,也未叫她起身。
桃夭感到了他的怒氣,她緩緩抬起頭,平靜道,「這兩日宮中繁忙,整理書房之事可緩兩日。」
「是忙著如何給寡人榻上送人吧。」
他帶著清冷又諷刺的話,讓桃夭一愣。
他很少對她發火,在她說謊時,他曾對她發過火,但也不是這般陰陽怪氣的語氣。
「我不明白大王在說什麼?若是聃氏昨日沒有伺侯好大王,我會再安排……」
他突然捏住她的下頜,讓她接下去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她被迫揚起頭,與他目光相遇。
他用了些力,她感到有些痛。
玉瓚與葉姑見此,紛紛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他的目光深邃,她的目光卻是空洞。
他看出來了,她的眼中從來沒有過他,他所付出的熱情始終撫不熱她冰冷的心。
他突然覺得她很殘忍。
難道這就是她報復他的手段。
他的心疼得糾結,他放開她,轉身便走。
「恭送大王。」
她再施一禮,生硬的說著,直到他走了許久,她也沒有起身。
「聽說大王一月未去椒香殿了。」
綠衣一邊做著手上的繡活,一邊給隨姬說來。
隨姬沒有回應。
「那日立冬,大王招了聃氏侍寢,難道是王后妒忌了?還是大王喜歡上了聃氏?」
隨姬將手上的書簡一放,綠衣趕緊噤了聲。
片刻,隨姬起身吩附,「帶上長公主,我們去儀元殿。」
「喏。」綠衣笑吟吟的應答。
公子元府,公子元也得知宮中消息,他抓了一把鳥食,放進了鳥籠里,籠中鳥兒歡快的撲了過來。
「夫君今日心情甚好,是宮中有好消息嗎?」
公子元笑了笑,「王后將聃氏送到了熊貲的床上。」
他說得直白,丹姬紅了紅臉,「王后此舉有什麼不妥嗎?」
「不妥的不是王后。」
丹姬詫異,「夫君此言何意?」
正在這時,巴折大步走了進來,有些急迫,「公子。」
公子元拍拍手,朝他頜首,於是三人進了書房。
「陳奐秘見了一人,但因隔得遠,屬下不敢靠近,便沒有聽見他們說些什麼,之後那人離去,屬下一路跟隨,那人好像是信使,馬不停蹄的出了城,朝北方而去,屬下另派人跟著。」
「北方?」公子元挑挑眉。
「正是。」
公子元輕輕敲著几案,「北方有息國,蔡國,陳國……」忽爾笑了起來,「蔡國。」
「難道陳奐身後的主子是蔡季?」丹姬驚問。
公子元道,「蔡季被擒,他能咽得下這口氣嗎,而蔡季與桃夭……」他頓了頓,笑得相當詭異。
丹姬卻是深吸一口氣,當真是王后與外人有勾結?
「如此,我們要怎麼做?」巴折問道。
公子元還是那四個字,「靜觀其變。」
桃夭有些頭痛,她好像將事辦砸了,她有些愧對聃氏,聃氏直言,「王后為妾做了這麼多,妾無以為報,妾不想王后因妾與大王生份了。」
桃夭只得尷尬笑笑,「我只是想你與大王有個孩子,如隨姬那般,以後在宮中,也是一種依靠。」
聃氏有些天真,「妾的依靠是王后。」
桃夭一怔。
儀元殿傳出一陣笑聲,有長公主在,熊貲總會感到那麼愉悅。
「君父教婷兒寫字。」
「婷兒想學什麼字?」
「婷兒的名字。」
「好,君父來教婷兒寫名字。」
一大一小二人認真的坐在書案後,熊貲手把手的教長公主握筆書寫。
隨姬侯在一側,雖然外面下著大雪,但屋內春暖花開。
「這是『婷』嗎?」
「然,婷兒寫得真好。」
長公主歡喜的拍著手,將竹片拿到隨姬面前,「阿母,婷兒會寫字了。」
隨姬笑道,「長公主寫得真好看。」
得到母親的誇獎,長公主又嘻笑著跑到熊貲面前,「君父教婷兒寫君父的名字,還有阿母的名字。」
於是熊貲握著她的小手,一筆一筆將二人名字寫下。
長公主高興極了,抱著熊貲親了兩口,「君父,阿母,婷兒,我們永遠在一起,可是君父為何不常來看婷兒呢?也不來看望阿母?君父心裡只有王后。」
隨姬聽言一驚,立即移跪兩步,厲言對女兒道,「婷兒不得胡言,你君父國事繁忙……」
熊貲也驚訝於女兒的話,他看了看隨姬,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消失,這廂,婷兒被母親責備憋著嘴哭了起來。
隨姬還要責罵女兒,被熊貲制止,他抱起女兒哄道,「好,以後君父有空,常來看婷兒如何?」
「真的?」
「真的。」
長公主點點著頭,這才收住了哭聲,雖然眼角還掛著淚水,但笑容又浮現在臉上,她又拿起竹簡,當著寶貝似的看了又看。
隨姬在一側,臉色蒼白。
熊貲讓宮人將長公主帶下,屋內只余他二人。
隨姬再次請罪。
熊貲看她半晌,「寡人相信你,並非刻意而為,然,你心裡是否有抱怨?連四歲的小兒也能感受到。」
隨姬抬起頭,「妾不是抱怨,是……無奈。」
「無奈?」
隨姬平靜了心情,微垂下雙眸,將心裡的話吐了出來,「妾不求大王專心,只求大王心裡有妾便足矣,妾明白大王心裡只有王后,妾無奈。」
「是呀,無奈。」
熊貲聽言喃喃道,好似觸動了什麼,隨姬見他神絲恍惚,「寡人也很無奈。」
熊貲起身來到窗下,看著外面鵝毛般的大雪,陷入沉思。
隨姬知道,他想起了王后。
她突然嫉妒起她來,大王這般情深義重,為何王后視而不見?
王后心思不在大王身上,為何大王還一無反顧?
這麼多年了,大王都一直默默的愛著她,就如自己默默愛大王一樣。
她明白那種傷心,明白那種失落。
「不管大王心裡是誰,只要大王知道,妾一直在大王身後。」
她脫口而出,熊貲轉過身來靜靜的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