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軟禁
2024-06-01 07:15:34
作者: 彥夢溪
桃夭被軟禁了,不得出入寢殿,息侯相告,等他處理完息出之事,一定會放她出來。
息侯本不願這麼做,他也十分內疚,但他怕桃夭又來為息出說話,於是下了狠心,總想著,等這一切過去了,他定會好好補償於她。
而桃夭心裡只剩下一片絕望。
她萬萬沒有想到,息侯會如此固執,固執得看不到面前的形勢,看不到即將到來的危機。
而她也深深自責著,息出等兩萬將士因她而回息都,她信誓旦旦在他面前保證會說服息侯,可到頭來,她卻無計而施,她不僅低估了息侯的仇恨,更覺得對他絲毫不了解,她以為他軟弱,可當真強硬起來,是誰也無法改變他,勸說他,他本是聰明的,以往是站在外面觀注朝堂,如今他是站在朝堂中央,便迷失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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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自己的私心於國事之上,如此性子之人,那能談得上是明君?
可這一切能怪誰?
是他本性如此,還是因息出的誤導?
桃夭的心情低入谷底,處置息出的文書己經頒布了,聽聞兩日後便會將息出斬腰示眾。
桃夭再次求見息侯,他己經避而不見了。
桃夭著急幾乎日不能食,夜不能眠,玉瓚看著主子只得嘆息。
「公主你己經盡力了。」玉瓚端著肉羹放在几案上,「越在這個時侯公主才更應該保重身子。」
桃夭幽幽說來,「我知道,可我實在咽不下。」她抬起頭,臉色是無助,「玉瓚,我是不是做錯了?」
「公主說什麼?」
「我不該讓息出回來。」
「可是他們守在豐城也會被楚軍所擒,甚至被楚軍所害。」玉瓚道。
桃夭搖搖頭,「或許我該勸他離開息國。」
「啊?」玉瓚驚訝,四下看了看,見屋內無人,又上前一步,「公主可別說這樣的話,如今殿內的宮人都換了,說不定全是君上的眼線。」
桃夭聽言突然笑了起來,笑得萬般無奈,「我卻不知,君上是如此好殺之人,兩萬將士呀,他們何其無辜。」
玉瓚垂下雙眸,想了想,「君上也是為了他的王權,為了那個位置,自古以來,有多少人命喪於此,又何止兩萬呢?」
「是呀,又何止兩萬……」桃夭重複著她的話,不過此事並不能真正鞏固息侯的王權,反而會給息國帶來無盡的災難。
坑殺兩萬將士,會讓多少人寒心。
桃夭閉了閉眼,看著外面天氣己暗,突然說來,「玉瓚,我必須去見息出一面。」
玉瓚驚訝,「可是公主要如何出去?有那麼多宮人守著……」話未說完,但見主子看著她,目光堅定,「我可以扮著你。」
入秋的天氣,還是如此炎熱,樹上的蟬蟲叫得讓人心煩,「玉瓚」帶著紗帽,跟在幾個採購宮人的身後出了宮。
「玉瓚姑姑,你還要親自出來為夫人購買物品嗎?」有宮人問來。
「玉瓚」輕應一聲,清了清嗓子,「夫人需要的東西,只有奴婢最清楚。」
「是,是。」宮人一陣附合。
出了宮,玉瓚便單獨離去。
廷尉院,「玉瓚」被護衛攔住。
「玉瓚」拿出令牌,「君上派我來,有幾句話要帶給息出。」
護衛雖覺奇怪,但見那令牌的確是息宮所出,他們詫異的看了「玉瓚」幾眼,有些猶豫,「玉瓚」冷笑幾聲,「怎麼,君上的旨意你們也敢違抗嗎?」
護衛喏喏,明白這些日君上在搜查不忠之人,於是立即放了行。
「玉瓚」卻也挺胸抬頭,朝府內走去。
有雜役將「玉瓚」帶進一間牢房,打開了牢門,「爾等退下。」
雜役退到一側,「玉瓚」大步而入。
牢房裡關著的正是息出,聽到動靜,他起身望來。
「玉瓚」這時取下紗帽,息出大吃一驚,原來此人正是桃夭。
息出正要下跪行禮,桃夭上前兩步扶起他,「正卿無須多禮。」
息出感動,嚅嚅唇嘆道,「臣未想夫人會來。」
僅數日未見,息出己是滿頭凌亂的銀髮,衣衫襤褸一身狼狽,神色也頗為頹廢,目光混濁無神,這那裡還是那一手遮天的權臣,分明就是己到暮年的老者。
桃夭的心跟著一陣絞痛。
她含著淚水,「正卿受苦了……」
息出無所謂的搖搖頭,「為了息國,何談受苦。」頓了頓又苦笑一聲,「如今君上怎麼樣了?朝堂上怎麼樣了?」
都到這個份上,他還在為息國擔心著,桃夭吸了吸鼻子,「君上很好,朝堂上……也很好。」她聲音低低的,說出來的話卻沒有底氣,甚至覺得無顏面對他,「對不起,我未能勸說君上。」
桃夭自責不己,息出瞭然,他嘆了口氣,「臣不怪夫人,也不怪君上,便是君上不處死臣,臣也是不會苟活。」
桃夭驚訝,息出又道,「若不是因為擔心楚軍再會攻來,臣早與豐城共存亡,只是臣死了……」他看著桃夭,「君上年輕氣盛,朝中並非君上想像的那般簡單,以往有老臣鎮著,有異心的臣工不敢露頭,如今臣去,那些臣工們,恐難以制服,再者,朝中可能有楚軍細作,這一切,只有仰仗夫人協助了,夫人有治國之才,臣將君上交給夫人,臣也放心了。」
桃夭終是流下淚水,「我只是一婦人,如何擋當這個重任,我會再勸君上,息國離不開正卿。」
息出搖頭道,「君上之心不可變,只有臣的死,才能讓君上真正放心,安下心來治理息國,夫人不該來看臣,怕君上會責怪夫人,以後連夫人也不信任了。」
桃夭極想告訴他,君上對她己然不信任,但是……她如何說得出口,如何再增他的苦惱。
她來此,本想聽聽他還有什麼未了之事,還有什麼能讓她去做的,並且再向他問問,朝中誰可用,誰不可用,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那知接下來,她還未問出口,息出自己便說了,將朝中情況一一交待,桃夭認真聽著,頻頻點頭。
言畢,息出又跪下,言語悲徹,「臣死不足惜,夫人不可再為臣求情,不過那兩萬將士,還望夫人……君上若擔心,可將他們將調至陣前,讓他們死在戰場上,也好比死在自己人手裡。」
桃夭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心裡難受得如抽空了一般,只道,「我一定會勸說君上。」
此刻的她又感到一陣羞愧,息國明明有這麼忠心的臣子,為何她當初沒能看見,沒何她沒有一絲辦法,去保護這位忠臣?
回來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著,她僅僅依靠著息侯,依靠著在他困難時,她曾對他的那點幫助,便想著能立足一個國家,便想著能為自己報仇,可是,連曾經掌握大權的重臣,也有無能為力之時,也有命不保夕之時,那麼,她那點所謂的恩情,又算得了什麼?
她不怪息侯,不怪息出,不怪任何人。
她只怪生在這個亂事,只怪自己生為婦人,那麼接下來,她要如何?她沒有力挽狂瀾的能力,她甚至眼看著息國的危機,都無力去阻止。
桃夭緊緊握住雙手,息出以死也要成全君上,那麼,她做為息國夫人又豈能輕言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