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交換
2024-06-01 07:15:27
作者: 彥夢溪
再說蔡季騎著馬站在高坡上,看著那一片楚軍營帳,久久不語。
「君上,所有將士都己集結好了,咱們走吧。」
丞相來到他面前,擔憂的說道。
蔡季目光陰鷙,只緊緊的盯著楚營,片刻問來,「國中情況如何?」
丞相聽著語氣並不嚴厲,不知怎的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額上竟莫名冒出一絲冷汗。
「說。」
丞相身子一抖,「君上不在,朝中一片混亂。」
蔡季嗤笑一聲,丞相趕緊一跪,「是臣無能,不能主持大局,望君上責罰。」
然而蔡季根本不看他一眼,揚起馬鞭狠狠一抽,馬兒一聲嘶叫,衝下了山坡。
此番恥辱他怎能咽得下?
熊貲,此仇我蔡季定要加倍向你討來。
而此刻桃夭也站在城樓上,遙望著蔡國的方向,默默流下淚水。
蔡季,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公子從在城下在見到鹿鳶那一刻,大大鬆了一口氣,他指著她,「你,你,你沒有死?」
鹿鳶飛奔到他面前,抱上他的腰,心裡又喜又怒,「你才死了。」
公子從咽了咽口水,「我的意思,你沒有受刑?」他將她推開,上下好一陣打量,見她好生生的站在面前,衣衫整潔,不對,還換了一件漂亮的衣衫,臉色紅潤,那像受過刑的人。
鹿鳶輕咳一聲,摸了摸頭,摸了摸衣,「我也不知為何,她還派奴婢伺侯。」
公子從愣了愣,似想到了什麼,頓時升起一股怒火,指責道,「你沒受刑,為什麼不早說?」
鹿鳶聞言,暗忖,難道我沒有受刑,他不願意?心中立即將他罵了個八九遍,「我被你的桃夭帶走了,連你的人都見不著你,怎麼告訴你?」
「那你在鬼叫什麼?」公子從聲音提高。
「什麼鬼叫?」鹿鳶只比他更甚。
公子從著急,結巴著,「便是你被帶走那日。」
說起此事,鹿鳶心中又是一怒,鼓起了腮梆子,「都是那女人,不知道將我帶到什麼地方,滿地的老鼠,嚇得我。」鹿鳶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什麼?」公子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得那麼慘不是因為他們打你,而是被老鼠嚇得?」
鹿鳶點點頭,「是呀,怎麼了?」頓了頓,眼珠一轉,突然臉色一變,「莫是那女子故意將你我分開,好,好來勾引你?」鹿鳶張了張嘴,「對,一定是這樣。」她衝上去,立即啾起公子從的衣領,「快說,她有沒有把你怎樣?你沒有把她怎樣?」
公子從見她又說瘋話,將她一推,大聲道,「我倒想呢。」
「你敢。」鹿鳶雙手叉腰。
「可是。」公子從又如打了霜的茄子,「我卻寫了降書。」說完悲傷的大哭起來。
「你說什麼?」鹿鳶驚訝的瞪著他,「你就這麼沒出息,你,你簡直把我的臉丟盡了……」
「不過。」公子從又突然充滿了活力,變臉比變天還快,「至少讓我知道,桃夭她不是這樣的人,她還是很善良的。」說著又呵呵的傻笑著自顧朝前走去。
鹿鳶一愣,指了指他,想著他剛才的話,「公子從,你給我站住。」
二人一直打鬧著回了楚軍營地。
來到熊貲面前,熊貲將公子從好一頓訓斥,二人跪下,不敢支聲,熊貲見公子從一身狼狽,心有不忍,他揮了揮手,「退下吧。」
二人喏喏起身,正準備轉身離去,熊貲又讓公子從單獨留下,公子從害怕受罰,緊緊拉著妻子的衣袖,鹿鳶低聲吼道,「活該。」並將衣袖從公子從手裡抽出,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公子從只將她恨了兩眼,暗罵兩聲。
待轉過頭來,見兄長凌厲的眼神,又嚇得跪在地上。
「阿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熊貲冷笑一聲,「原來你也會知道錯?」
公子從卻也吸取到教訓,不過,他也是一片好心呀,他抽泣兩聲,「阿兄伐息,我只想將桃夭帶出息國,我不知道會鬧出這麼多事來。」
「你想救她出來,卻不知,自己成了階下囚?」
「是那丫頭太狡猾,將我引來了豐城。」公子從將自己被擒一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她還將我關在柴房裡,不給我飯吃。」公子從倍感委屈,「她一點不念小時侯的情意。」
公子從鼓著腮綁子,「也不想想,小時侯是誰帶她到處玩耍,她撞了禍是誰幫她遮掩過去了……」
熊貲聽他提及幼時這事,不免有些感懷,微微走了神,直到公子從喚他,「阿兄,阿兄。」
熊貲回過神,「她還給你說過什麼?」
見阿兄消了怒火,公子從心裡鬆了口氣,暗忖,剛才的一頓訴苦沒有白訴,於是又說道,「也沒說什麼,她不想聽我提到以前的事,更不想聽到阿兄的名字。」
熊貲一怔,心裡不悅,卻又覺得一些無可奈何,公子從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其實,也不怪她,誰讓阿兄要攻打息國,若是我,我也會恨阿兄。」說完又趕緊捂住了嘴。
熊貲垂了垂眸,淡淡道來,「伐息是楚國國政。」意為與私事無關。
「可是卻讓阿弟為難了。」公子從嘀咕著,熊貲覺得好笑,「你為難什麼?」
公子從道,「連著我也恨上了。」
熊貲搖了搖頭。
公子從見兄長徹底不生氣了,大著膽子緩緩起了身,湊上前去,「阿兄攻下豐城要如何?」
「什麼如何?」熊貲看著他。
「阿兄打算如何處置桃夭?」
「你認為呢?」熊貲反問道。
公子從呵呵一笑,「臣弟以為,將她帶到楚國去。」
「然後呢?」熊貲擰眉追問。
公子從突然紅了紅臉,有些扭捏,舔著臉道,「阿兄知道臣弟從小對她……頗有好感……」
熊貲聽言臉色微變,嘿嘿兩聲,突然目光凌厲的掃來。
公子從趕緊後退兩步,又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桃夭在息國過得並不好,她被群臣以詬語,被刺客追殺,現在困在豐城,息侯也不來搭救,分明是不將她放在心上,臣弟在豐城這些日子,從未見她笑過,以前在楚國,她可不是這樣,阿兄難道忍心看她過得不開心嗎?」
熊貲嘴角一勾,有一些嘲弄,「那你覺得她到了楚會開心嗎?」
公子從想了半天,拍拍了胸,「至少,我們對她是真心的好。」
公子從的一句話讓熊貲的心微微一顫,連公子從都明白,只要能真心相對……再說那蔡季,息侯皆不是她的良人,息侯軟弱,糊塗,卻也心腸頗狠,他怎能放心?
熊貲垂了垂眸,「寡人知道了,你退下吧。」
「阿兄是答應了?」公子從臉色一喜,「答應臣弟可以和桃夭在一起?」
以前公子從說這些話,熊貲只當不在意,不過,現在卻不同了。他心中有了計量,有了決定,於是目光一暗,「來人,將公子從押下去,仗責五十。」
「啊?」公子從再次後退數步,「阿兄,為何要打我?」
熊貲看著他,言語冷清,「你自己好好想想。」
公子從愣了愣,阿兄不是不生氣嗎?怎麼突然又惱怒起來。
公子從不解,只覺阿兄的心思實在難猜,從小便是這樣,看似溫潤,發起怒來,六親不認。
簡直就是「笑裡藏刀」「口腹蜜劍」「錦里藏針」「暗地使壞」。
公子從還要反抗,但見阿兄目光冷然,只得乖乖隨持戟郎退出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