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病弱太子會讀心(22)
2024-06-01 06:45:43
作者: 歲歲知意
春節一過,春闈提上日程,舉子從四面八方而來,前往京城參加考試。
這其中,就包括容湛、慕嬈夫婦。
在容湛的幫助下,慕家的家產免於被其他幾房親戚瓜分。然而那日慕嬈與容湛撕破臉後,容湛一改先前謙謙君子的模樣,露出本來的面目,慕嬈實際上已在他的控制之下,不得已將部分慕家的帳本交給了他。
慕嬈一開始只是為了守護慕家家產,抱個金大腿,沒想到居然惹上這樣的禍端,眼下家產守住,可實質上卻已不屬於她。
這位未來權傾朝野的大奸佞,在入朝之前,已經展現出鐵血手段與狼子野心,而她居然見他俊美,妄想用愛打動他,實在愚蠢又天真。然而木已成舟,她因一場意外與容湛有了夫妻之實,失了清白,除了繼續與容湛扮演「夫妻情深」,慕嬈別無他法。
慕嬈隱隱記得,前世這個時候,容湛的白月光尚在京中,她好像就是金科放榜那幾天去世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容湛那個白月光。
可她對白月光並不了解,又談何尋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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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的馬車駛入京城,看著這豪華的車駕,容湛的同窗紛紛投來羨慕的眼光:「還是清許兄娶了位好娘子啊。」
「我等都是孤家寡人,倒不如清許兄幸福,進京都有娘子陪伴。」
清許是容湛的字。問渠那得清如許,慕嬈卻覺得,容湛的性格與他的名字半點不沾邊。
容湛淡淡地與同僚寒暄,心情卻實在說不上好。
這三個月,他集中精力備考,時不時關注來自京城的消息,卻始終沒有得到顧緋的回信。
按照綠珠的說法,是顧緋失蹤了。
這怎麼可能,密函是派出去的人親手交給顧緋的,說明顧緋已經隨軍回京,除非太子——
而後京城再次拋來一則消息,太子沒有死,且眼疾已經恢復,與正常人無異。
容湛不想讓太子死,可更不想看見他恢復正常。按照太子的說法,他滾落山崖,是皇帝賜給他的雪貂將他救了出來,這是上天的眷顧。
這話讓人聽得將信將疑,可沒有比這更好的說法。同時樊朔率三軍將士作證,平叛契丹,太子功不可沒。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將攝政的權力交予太子,這些權力本屬於皇后謝氏。而謝氏在宣政殿中的席位,也由簾前轉為簾後,從攝政變成了聽政,沒有決定朝中大事的資格。
據說那天夜裡,怒不可遏的謝氏衝進養心殿,皇帝卻已重病為由,命人將她攔在了門外。謝氏在雪中跪了一夜,跪到昏迷暈倒,發了幾天高熱,皇帝都沒有見她一面。
天家人多薄倖,從前再榮寵,從天上掉到地獄,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事還沒完。
謝氏冷靜了幾天,所有人都以為她接受了命運,哪知她如此大膽,居然派人給皇帝下毒,幸虧當時太子在場,先一步將毒試出,否則這龍椅上早該換了人。
皇帝大怒,沒收謝氏的鳳印,命她從儲秀宮搬出,去往一座淒清破敗的宮殿,名為反省,實為軟禁。
這是謝氏執掌鳳印二十年來,第一次被徹底剝奪權力。
太子溫景辭卻因救駕有功,得到大量賞賜,皇帝特意拿出一塊風水寶地,命人為太子修建一座豪華的太子府。雖然沒有加封,卻足以看見皇帝對太子的偏袒。
短短三個月,太子的勢力迅速生長,在京中已有名望,便連那些素來頑固、讓皇帝皇后頭疼的三朝老臣,也對太子頗為欣賞。
這顯然不是容湛想看見的趨勢。
皇后也好,太子也罷,都是容湛的目標。他進京是為了復仇奪權,而不是聽大家如何誇讚太子。
而顧緋之所以失去音訊,在這樣的形勢下,似乎也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她身份暴露,被溫景辭軟禁了。
溫景辭……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他一定要把顧緋救出來。
*
宅院裡,侍女為顧緋端上了工匠送來的最新一版太子府平面圖。顧緋把玩著筆,專心致志地思考還有哪裡需要修改。
一般皇子年滿十五,就要陸續前往各自的封地建府,受寵些的,會留在京城。過去溫景辭患有眼疾,身體不便,便一直住在東宮。
皇帝賜下的這座太子府,像是一種對過去的彌補。溫景辭淺淺看了一眼,便把裝修的事全部交給了顧緋安排。
狐狸精眼光毒辣,又極其敗家,工匠呈上來的材料,她一眼就能挑到最好最貴的。溫景辭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表示往後這些事無須讓他過問,全權由顧緋做主。
大致的採購清單列了出來,送到皇帝居住的養心殿,皇帝看著這長如流水的帳單,鬱鬱寡歡了好些天。有些東西國庫沒有,還得從皇帝的私庫出,也不知這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養兒媳,實在是太貴了。
侍女守在門外,見一道清朗如竹的身影走進來,剛要傳話,卻見他笑著搖頭,跨過門檻走進了房間。
熟悉的氣息靠近時,顧緋已經有所察覺。她並未回頭,只是自言自語道:「這對鏨金盞花鑲玉金熏爐,似乎被賞給了皇后……」
一雙修長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溫景辭輕笑道:「謝氏有私庫,應該放在那裡,喜歡的話,我命人去取來。」
「算了,」顧緋搖了搖頭,「謝氏的東西擺在家裡多晦氣,讓他們從清單上劃掉吧。」
溫景辭點頭道好,眸中浸著淺淺的笑意。
她說的是「家裡」。
顧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嗅,挑眉道:「薰香的味道,殿下今天又去了哪裡,怎麼連衣服都換了?」
溫景辭面不改色:「刑獄。早上有幾個犯人要審訊,衣服上不慎沾到一點血跡,我便換了一身回來。」
話說得半真半假,有犯人要審訊是真,不過呢,動刑的命令是他下的,血不是不小心濺到,而是臨走時犯人抓住他的衣角沾上的。
顧緋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反正她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