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公主在上(29)
2024-06-01 06:42:19
作者: 歲歲知意
顧緋一覺睡得很是安穩。
除了某人半夜爬床,一切都顯得十分平靜。
知道自己前兩夜做得過分,賀靈辭現在倒是沒做什麼,只是單純地摟著她。他體熱,像個熱烘烘的暖爐,顧緋倒也隨他去了。
用過早膳,松蘿來傳訊,說是那位真正的顧衍已經入宮,在御書房等候顧緋。
顧緋輕笑了聲,沒有多說,對上賀靈辭的視線,只是走進房間,取出了一封信函。
「你解決了你的事,現在我來解決我的事。我上個月命人請舅舅回京,前幾日與舅舅寫信,得知他已經入關,想來此刻離京城不遠,」她將信函放在賀靈辭掌中,「我知道你有辦法出宮。帶著這封信去找舅舅,請他入京。」
賀靈辭注視著她明麗的臉,忽然俯下身,親了親她的眼睛。
「我讓何青跟著你。」
顧緋彎了彎眼:「好。」
*
這並非顧衍第一次進宮。
每個世界的皇宮擺設都差不多,他早就看膩了,因此沒有半點進宮的不自在,顯得閒適從容。
他最大的靠山譚深在一夜之間倒台,幸好顧衍還留了一手,問劍山莊的人早已帶著他們購置的兵馬,埋伏在京城暗處。只要顧衍一聲令下,他們就可以動手。
原本顧衍勝券在握,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劇情如一匹脫韁野馬,朝著他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如今他騎虎難下,只能亮出自己所有的底牌,孤注一擲。
他原本是想毒殺賀靈辭的。可隱隱作痛的肩膀在提醒他,倘若沒有合適的契機,貿然對賀靈辭動手,恐怕並不合適。
回憶過往種種,顧衍驀地發現,劇情中最大的變數,居然是顧緋。
在顧衍所掌握的劇情里,顧緋或許也如現在這般野心勃勃,可她沒有救下賀靈辭,除了權力,她的眼裡容不下任何東西。
那麼,她為何會與賀靈辭走到一起?
倘若他……對顧緋下手呢?
御書房裡寂靜無人,兩側的擺設整齊陳列,看得出不常有人進來。賀靈辭身體不好,大多數時候都在太極殿,別說處理政務,上朝的次數都很少。
顧衍等了好一會兒,外面才傳來太監的傳報,他終於見到了顧緋。
顧緋穿著茜色長裙,勾出纖腰美背,步履款款,羅襪生塵。幾日不見,她愈發光彩奪目,仿佛一朵盛放的牡丹花。
饒是顧衍閱女無數,也從未見過這般美人,有一瞬間失神。
少頃,他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長公主。」
顧緋身後只帶著兩人,一個是碧潭,一個是賀靈辭派來的何青。碧潭扶著顧緋落座,何青守在身邊。
顧衍不由得悄悄看了這兩人一眼。
那個宮女他眼熟,一招放倒了烏尤,看得出有武功底子;至於這位何青,那就更出名了,堂堂司禮監掌印,皇帝面前的紅人,居然在顧緋面前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顧緋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顧衍坐下,又讓碧潭給他倒茶。
顧衍笑道:「不必,我來吧。」
他主動拿起茶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壁,將熱茶遞給顧緋,「長公主請。」
顧緋沒動,只是笑道:「你還敢見本宮?」
「我姓顧,身上流著皇家的血,是您的親堂弟,」顧衍將茶杯放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笑了,「我只是想要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何來不敢之說?我知道長公主不願承認,可事實擺在那裡,真的永遠造不了假,您再怎麼為賀靈辭著想,他也終究是個外人。」
他直直地盯著顧緋的眼睛,話里已經帶了幾分狠意:「還是說,長公主想要坐實混淆皇室血脈的罪名,蒙蔽大眾,隱瞞真相?」
顧緋道:「倘若本宮非要這麼做呢?」
不等顧衍反應,她抬起手,厲聲道:「顧衍妄圖謀害本宮,拿下!」
碧潭、何青二人反應迅速,將顧衍按在地上。顧衍完全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出,直愣愣地看著她,咬牙切齒:「長公主,你再不待見我,總要尋個合理的理由吧?你是我親堂姐,我怎麼可能謀害你?」
難道她發現了?這不可能。他的毒來自時空管理局,無色無味,依這個世界的水平根本就查不出來。除非……
除非她跟他一樣,也是快穿者,也有系統!
顧衍腦海中靈光一閃,這個可怕的猜測一旦浮現,便再也揮之不去。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緋,像是看見了某種怪物。
「何青,」顧緋屈起手指,輕叩茶杯杯壁,「餵他喝了。」
何青頷首:「是。」
灌人毒藥這種事,何青過去不知做了多少。因此輕車熟路地捏住顧衍的下巴。
顧衍瞳孔緊縮,忽然不知哪裡爆發的力氣,掙脫碧潭的束縛,將何青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他的臉色蒼白,跌跌撞撞地往御書房外跑,卻發現兩隊暗衛守在門外,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像是瓮中之鱉,僵硬地扭過頭,看著眼前坐姿優雅的女子。
他已經退無可退。
「這裡還有一碗,」顧緋指了指對面顧衍那杯茶,「何青。」
顧緋一開始就在想,顧衍既然做得出下毒的事,就一定留有後招,他敢進御書房見她,想必早有準備。因此自打進入御書房,顧緋就一直在觀察他。
他的毒,藏在指甲蓋上。
兩杯茶都是他倒的,杯口都沾著毒。不論顧緋選擇哪一杯,都逃不開中毒的結局。
果然,她沒有猜錯。
顧衍被暗衛桎梏,何青捏著他的下巴,一點一點將茶水灌入他的腹中。他嗆得連連咳嗽,流出了眼淚,不知是痛苦還是絕望:「你是不是……」
快穿小世界裡,有關系統的存在都會被屏蔽,但顧緋聽懂了他在說什麼。她唇角微勾,「現在才發現,是不是太晚了?」
沒有人聽得懂二人在打什麼啞謎。顧衍眼角流下的眼淚變成了血水,死亡的恐懼籠罩他的全身,他發出最後的絕望嘶吼:「不……我還有問劍山莊,我不想死——」
京城郊外。
賀靈辭翻身下馬,看著面前身披銀甲的定北大將軍許遙知,微微揚唇,露出一個頗為乖巧的笑容:「舅舅,緋緋讓我來接你。」
許遙知冷笑道:「別喊我舅舅。」
*
守關多年一朝回京,發現家裡唯一的白菜被拱了的舅舅:誰是你舅舅!
阿辭:哼,不是就不是,反正我是緋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