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車尾箱
2024-04-30 19:59:02
作者: 龍潭散人
黑色SUV停放的位置恰好在停車場邊緣的一株大樹下面,此時幾乎所有人都去了餐廳吃宵夜,除了可芸、芮雪,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停車場只有稀稀拉拉幾盞照明燈,樹下光線昏暗,車窗外突然冒出一個人來,有點容易被嚇一跳。
芮雪抬手示意駕駛室內的男子放下車窗,可芸也緩步走到了車門邊。
男子按下車窗玻璃,極不耐煩地問道:「有什麼事啊?」
「你怎麼不去餐廳吃宵夜?」芮雪雖然覺得此人形跡可疑,可是也找不到別的理由進行詢問。
男人頓時有些光火,「我吃不吃宵夜管你什麼事?」
芮雪若無其事地繼續發問:「你是哪個悼念廳的親友?」
「你特麼有病啊?」男子掛上檔,車子向前開動。
「停車!」芮雪伸手搭上車窗,厲聲叫道:「我是警察!」
男子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怎麼,突然一腳油門,開車竄出去老遠,隨後猛打方向右轉駛出停車場。幸虧芮雪及時鬆開手,否則就要被車子帶倒了。
可芸一看情況不對,立即轉身朝近道跑向殯儀館進出口。芮雪連忙聯繫侯峰,讓他趕去車閘,把那輛黑色SUV攔下來。
侯峰一邊跑,一邊給門崗的洪師傅打電話,讓他不要放任何車輛離開出口。黑色SUV距離車閘還有二三十米,可芸從近道上沖了出來,一個箭步跳到路中間。男子猛地一個急剎,剎車盤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特麼找死啊?」男子伸出頭來罵道。
可芸掏出證件,對男子喊道:「警察,熄火、下車!」
男子愣了一下,顯得十分猶豫,好像並沒有熄火的意思。可芸朝車閘指了一下,大聲說道:「車閘你出不去的,除非你準備沖關!」
門崗的洪師傅注意到這邊有人攔車,直接關閉車閘快速跑了過去。
「出什麼事了?」
男子心煩意亂地看著擋在車前的洪師傅和可芸,正不知道該怎麼辦,芮雪和侯峰、簡逸也先後趕到,將SUV圍了起來。
「怎麼回事?」簡逸驚聲問道。
芮雪的手陣陣生疼,衝到車門邊一臉怨氣瞪著開車的男子斥道:「我說了我是警察,你跑什麼?」
「我,我沒聽清……」男子看到這個陣仗,臉色越發慌亂。
侯峰上前讓男子立即下車,男子無奈地推開車門走了出來。芮雪朝駕駛室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異常。簡逸滿腹疑問地看著那名男子,耐著性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哪間悼念廳的客人?」
「我,我叫……」
男子話未出口,可芸突然在車尾叫道:「你們快過來!」
簡逸一把拽住男子,拖著他走到車尾,一眼看到車尾箱門下方,有一些濕答答的液體。可芸從包里拿出紙巾,輕輕沾了一些液體,紙巾竟染上一片殷紅。
侯峰驚訝地看向男子,「是血!」
「打開車尾箱!」簡逸把男子推到車尾箱前,後者遲疑地伸手觸碰到車尾箱門,卻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侯峰急躁的推開男子,自己動手拉開了車尾箱門,就見尾箱墊上有一大灘半凝結的血跡。
簡逸扯著男子胳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才我去車上放碗,打開車尾箱就看到一個黑塑膠袋,袋子裡裝著一大塊吸滿血水的海綿……」男子苦著臉看著眾人。
「那袋子呢?」
「我丟進垃圾桶了。」
「帶我們去找!」
男子朝停車場方向看了一眼,便帶著簡逸等人走了過去。就在可芸剛才發現那男子不斷回頭張望的位置不遠處,有一個大號垃圾箱。侯峰用手機電筒照著,從垃圾箱裡拎出來一個黑色塑膠袋。
打開袋子一看,袋中的確裝著一塊形狀並不規則的加厚海綿。在殯儀館這種特殊環境的襯托下,不禁讓人感受到濃濃的血腥味。
簡逸再次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到哪家致哀的客人?」
男子只好說實話:「我叫莫崢鵬,是鄧紹安家的親戚。」
可芸立馬補充道:「就是前面棲鶴園那家!」
簡逸點點頭,對侯峰說道:「你去把他的車開到屍檢中心。」
「嗯。」侯峰扭頭走了,簡逸又讓洪師傅趕緊回到門崗,十分鐘內不要放行任何車輛。對外可以宣稱,車閘出了故障。
莫崢鵬似乎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緊張不安地問道:「警官,你剛才說什麼中心?」
「屍檢中心!」簡逸拉起莫崢鵬就走,「我帶你過去看看……」
「看,看什麼?」莫崢鵬慌亂地想掙開簡逸的手。
芮雪不屑地說道:「去屍檢中心當然是看屍體了!」
「屍體?」莫崢鵬大驚失色。
「走吧!」簡逸不由分說,拖著莫崢鵬往屍檢中心走去。
可芸呆了一下,被芮雪拉著跟在簡逸身後。
「你怎麼了?」
「不太對勁!」
「什麼不對勁?」
「莫崢鵬的反應不對。」
芮雪看著莫崢鵬的背影,不解地問道:「他一直表現得非常慌亂,這有什麼不對勁的?」
可芸皺眉不語,加快了腳步跟上簡逸。
四人走到屍檢中心,侯峰已經把莫崢鵬的車開到門口。邢睿也從食堂那邊過來了,站在停屍房門崗外,若有所思地看著被簡逸拽著走的莫崢鵬。
簡逸也知道邢睿在看什麼,他早就注意到,莫崢鵬的鞋面很乾淨。
侯峰拎著黑色塑膠袋走到邢睿面前,打開給他看了一眼。「我們在他的車尾箱發現大量血跡,這個袋子是他丟進垃圾桶的。」
邢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帶著眾人走進法醫工作室。從松竹園推過來的屍體還在裡面,邢睿揭開屍體臉上的白布,對著莫崢鵬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莫崢鵬身體簌簌發抖,口齒不清地說道:「認,認識,他是林晨東。」
簡逸皺了皺眉,訝然問道:「林晨東也是鄧家的客人?」
「嗯。」
「你今晚見過他?」
「嗯,晚上他也在悼念廳。」
「林晨東是做什麼的?」
「他在玉橋開了一間典當行,我跟他不熟,他是鄧雲揚的朋友。」
「鄧雲揚?」
「嗯,就是鄧紹安的兒子。」
邢睿一直沒說話,兩眼不斷地打量著莫崢鵬的衣褲和雙手。
侯峰湊到他耳邊說道:「車上沒有找到別的鞋子。」
「嗯。」邢睿把那個黑塑膠袋拿到水池邊,從袋中取出吸滿血水的海綿,找來試管取了一些血樣。
簡逸讓莫崢鵬把經過再說一遍,同時讓侯峰去把棲鶴園把鄧雲揚請過來。
「呃,我是九點過才來殯儀館的,到棲鶴園送了禮,就在悼念廳坐了個把小時,看人家打麻將。快十一點的時候,鄧家發了宵夜票,我就準備把鄧家回禮的壽碗先放到車上,再去餐廳吃宵夜。打開車尾箱,就看到那個黑塑膠袋了。」
「然後你就把塑膠袋拿去垃圾桶扔了?」
「嗯。」
「你的車尾箱沒上鎖?」
「我記得鎖了呀!」
「既然鎖了,那個塑膠袋是怎麼放進車尾箱的?」
「我不知道。」
「發現車尾箱有大量血跡,你為什麼不報警,或者叫保安過來問問情況。」
「我……」莫崢鵬不知如何解釋。
可芸一臉疑惑地問道:「你把那個塑膠袋丟進垃圾桶之後,回到車上為什麼不清理車尾箱墊上的血跡?」
「那怎麼清理啊,擦又擦不乾淨,只能出去找地方洗車,用高壓水槍才能把尾箱墊沖乾淨。」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呢?」
「報警我怎麼說啊?那是什麼血我都不知道。」
「你就不怕是人血嗎?」
「我,我一開始以為這是哪個缺德鬼搞的惡作劇,根本沒想到會是人血。」
簡逸冷笑道:「你膽子挺大啊!車尾箱憑空出現一袋血,居然不去找保安調監控看看怎麼回事,也不打電話報警,居然直接扔掉那袋血,就要駕車離開殯儀館。你就不怕被警方發現了,說不清楚嗎?」
「我就是怕說不清楚,才想趕緊離開殯儀館的!」
「現在你怎麼解釋,車尾箱的那袋血?」
「我,我解釋不了。」莫崢鵬不經意地瞟了一下林晨東的屍體。
簡逸與可芸相互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隨後又對莫崢鵬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我,我開了家旅行社。」
「哪家旅行社?」
「四季陽光。」
可芸微微搖頭,表示沒聽過這家旅行社的名字。芮雪拿出手機,想上網查四季陽光旅行社的相關信息。
門外的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侯峰領著一名四十多歲的憔悴男子走了進來。此人便是鄧雲揚,看到停放在工作室正中的屍體,隨口叫了一聲「晨東」。
侯峰輕聲問道:「鄧先生,你確認這名死者是林晨東?」
「嗯。」鄧雲揚扭頭看向莫崢鵬,「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
簡逸發現鄧雲揚投向莫崢鵬的目光,帶著幾分狐疑。
「鄧先生,你和林晨東是朋友?」
「是啊,我們都在玉橋做生意,認識好多年了。」
「你做的什麼生意?」
「古玩。」
「今晚林晨東是什麼時候來殯儀館的?」
「六點過就來了,跟我們一起吃的晚飯。」
簡逸轉頭看向莫崢鵬,「你是怎麼認識林晨東的?」
鄧雲揚連忙解釋道:「是我介紹他們認識的。」
「他們認識多久了?」
「呃……」鄧雲揚再次向莫崢鵬投去狐疑的目光,「兩三個月吧!」
「是在什麼地方介紹他們認識的?」
「就在林晨東的門店。」
莫崢鵬的臉色越發難看,不自覺地側過頭,避開了簡逸和鄧雲揚的視線。
「鄧先生,莫崢鵬與林晨東,是不是有業務往來啊?」
「我,我不清楚。」鄧雲揚臉上露出幾分尬尷。
莫崢鵬低頭不語,好像沒聽到簡逸在說什麼。
可芸眼中滿是疑慮,給簡逸使個眼色,快步走到門外。簡逸跟了出去,可芸壓低聲音說道:「我懷疑莫崢鵬見到屍體之前,就知道林晨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