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乾兒子

  侯峰與杜晨相互對視，按照袁炤的說法，達隆帶到林城的幫手，如果只是達興或察猜之中的一組人，那還算好辦。達隆若是把那兩組人都帶到林城，眼下的形勢就不容樂觀了。

  「袁炤，你說其中一組是察猜和兩個象邦人，他們會說華語嗎？」侯峰問起細節。

  「察猜能說普通話，但是那兩個象邦人，只會說暹羅語。」

  「那達興和岡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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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會說點普通話。」

  「這幾個人有誰會說林城話嗎？」

  「應該只有達隆會說，他還會春城話和天川話，西南三省的省會方言他基本上都會說。」

  「達興和岡措有多大年紀？」

  「他們這一組是所有人裡面最年輕的，達興29歲，岡措27歲。別看他們年輕，最心狠手辣的就是他們兩個。」

  「達隆答應事成之後給你和普占棠多少錢？」

  「不管能不能殺掉簡逸和凌可芸，我和普占棠每人有五十萬。要是能殺掉一個，再加五十萬。」

  杜晨冷冷笑道：「哼，達隆不過耍點小手段，就給自己省了一百萬啊！」

  侯峰沒有理會杜晨的調侃，繼續對袁炤問道：「達興和岡措的長相有什麼特徵嗎？」

  「達興長了一張娃娃臉，本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年輕，臉上總是帶著微笑。岡措正好相反，他長相比較顯老，看著像是三十四五歲的樣子。左邊眉毛中段有一條細細的刀疤，給人感覺一臉兇相。」

  「他們都有槍？」

  「嗯！」袁炤點了點頭，「越境的時候，達隆讓我和普占棠帶了槍。如果讓達興過來，應該也會讓他們帶槍的。」

  「你覺著，達隆明晚十一點，還會給你和普占棠打電話嗎？」

  「不一定。他如果知道我和普占棠出了事，肯定不會再給我們打電話了。」

  「那就沒辦法抓住達隆，只能讓他逍遙法外了！」

  「呃，岡措好色、好酒，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要到夜總會消遣，你們可以嘗試去夜總會找找看。」

  「好！我們爭取把達隆、達興、岡措都留下來陪你！」

  袁炤慘然一笑，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但眼神卻流露出幾分恨意。

  芮雪和劉勇、成山、鍾念等在辦公室，對案情做了無數分析和猜測，可惜最終還是沒有討論出令人滿意的結果。

  侯峰和杜晨快步走了進去，眾人的視線都移到了侯峰臉上。

  劉勇急切問道：「袁炤撂了嗎？」

  「撂了，但也相當於沒撂！」侯峰一臉嚴肅地看著眾人，「不過，他提到兩個人——達興和岡措。達興是達隆的乾兒子，與岡措組成搭檔。達隆既然捨棄了袁炤和普占棠，多半會讓達興和岡措接手後續的行動。」

  芮雪著急地追問：「怎麼才能找到達興和岡措？」

  「岡措喜歡到夜總會打發時間……」侯峰向大家介紹了達興和岡措的外貌特徵，隨即看了一眼手錶，時間顯示十點半。「現在正是夜場營業的黃金時段，大家分頭行動，先從市區最大的幾家夜場開始查，我請庭勇給每組配備四名特勤隊員，對方可能持有槍械，所有人務必保證自身安全。」

  「是！」

  眾人答應一聲，立即準備行動。劉勇和杜晨兩組，負責市中心到城東城西兩個方向。侯峰和芮雪一組，負責市中心到城南城北的高端夜場。

  庭勇的特勤中隊參與搜查行動，侯峰和芮雪一到樓梯的停車場，就看到庭勇和幾名特勤隊員正在上車。

  「勇哥！」侯峰連忙叫住庭勇。

  「侯隊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嗬嗬，勇哥，別叫得那麼生分。我就是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也帶一組人，負責查市中心到城北的夜場。」

  「沒問題，我們本來就是配合你們行動，你怎麼說，我們怎麼做！」

  「勇哥，那我就謝謝你們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你們也趕緊上車吧！我讓四名特勤開車，跟著你和小雪。」

  「好，那我們就開始行動吧！」

  鑑於達興和岡措身份的特殊性，排查夜場的動靜不宜過大，侯峰並沒有請求治安和特巡警大隊的協助，所以工作效率也相對較低。四組人忙到凌晨兩點，才把城區內的卡拉OK，夜總會，歌城等娛樂場所清查完畢。

  令人遺憾的是，大家並未找到疑似達興和岡措的人。但大家的辛苦，也沒有白費。杜晨和鍾念在西城區的兩家夜場，還是找到了一些關於達興和岡措的線索。

  銀河夜總會的領班向杜晨透露，三天前，確有兩個與袁炤描述相似的男人到過銀河夜總會。一個二十六七歲，長了一張娃娃臉，嘴角總是掛著微笑。另一個年紀要大七八歲，長了一臉兇相。兩人出手十分大方，連包房服務員都給了小費。

  另一家尊榮匯的工作人員，也聲稱見過這樣兩個男人，給他們評價同樣是出手闊綽。但達興和岡措到尊榮匯的時間是在五天前，兩人喝了三瓶洋酒，消費近七千，服務員的小費都給了一千多。

  侯峰敢肯定，達興和岡措一定不是經過正規渠道入境。換句話說，這兩個人在林城沒有合法身份。像他們這樣高調的犯罪分子，似乎有些少見。

  凌晨兩點四十，二中隊的三組探員又回到了隊裡的會議室，庭勇也坐到了侯峰身旁。

  「袁炤說的這兩個人，看來是真到林城了！」杜晨顯得有些激動，「五天前他們出現在尊榮匯，三天前在銀河。這兩家夜場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我想，他們會不會就住在這個範圍附近？」

  庭勇苦笑著搖了搖頭，「老杜，這個區域內有超過二十個小區，幾十棟大型商住樓，還有十幾家不用登記身份證就可入住的公寓民宿。想在這麼大的範圍內找兩個人，比大海撈針也好不了多少。」

  侯峰疑惑地問道：「五天前在尊榮匯，三天前在銀河，那他們今天怎麼沒去夜場呢？」

  芮雪說道：「是不是有事被絆住腳了。」

  「侯峰，這些情況，你跟簡逸說過了嗎？」劉勇似乎對侯峰的能力還不太放心。

  「說過了，杜哥和我聯繫之後，我就跟簡逸通了氣。」

  「他是什麼意見？」

  「老簡讓我看著辦！」侯峰愁眉苦臉地擠出一個啞笑。

  「可芸現在究竟在哪？她有沒有危險？」劉勇的眼神變得嚴厲。

  「老簡沒說。」

  「你也沒問？」

  「問了，他讓我別管。」

  「別管是什麼意思？」劉勇頓時有點生氣，「達隆一夥可是衝著簡逸和可芸來的，簡逸在醫院還好說。可芸下落不明，我們怎麼保障她的安全？」

  「呃……」侯峰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我想，可芸應該沒有危險。簡逸可能是出於安全上的考慮，讓可芸暫時休息幾天。我們要儘快確定下一起謀殺案的目標人物和案發時間及地點，簡逸大概不想讓我們分心，才……」

  劉勇憤然打斷道：「不管他有什麼安排，也該跟我們通通氣！」

  「是，劉哥說得對，回頭我批評他！」侯峰其實心裡也有氣，他感覺簡逸不僅知道可芸在哪，而且簡逸和可芸好像還瞞著大家有別的計劃。但是簡逸一再迴避有關可芸的話題，他也沒有辦法。

  杜晨笑著遞給劉勇一支煙，「劉哥，可芸本來就不是正式編制，她在不在，對我們都沒有影響。既然是簡逸讓可芸暫時迴避幾天，那我們就不用顧慮可芸的安全，反倒可以放開手腳與達隆這夥人周旋。」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放開手腳，跟達隆那幫人周旋！」劉勇也是因為調查工作沒有進展，心裡才會如此著急。

  「我還是堅持在銀河與尊榮匯兩家夜場周邊，搜尋達興和岡措的蹤跡。」

  「那受害者怎麼辦？剛才侯峰還說，要儘快確定下一起謀殺案的受害者身份和案發的時間、地點。難道簡逸不在，我們就無法從達隆留在社君紅遇害現場的線索，推斷出受害者身份和案發時間、地點了嗎？」

  劉勇此話一出，眾人臉上都是微微發紅。說實話，在座的人並不是沒有推理能力，可鼢鼠的心臟和甲骨文寫的死字所指含義，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知識儲備。就算是林大中文系的郭教授，都說不清用甲骨文書寫死字，有何特殊意義。

  至於鼢鼠的心臟該怎樣分析，就更是見仁見智，很難推測出一個標準答案。

  在目前已知的相關涉案人員之中，能夠符合以上兩個條件的只有杜忠。可芸在飲食服務公司大樓遭遇迷藥那天，從東寶巷打車前往幸福村的老頭，極有可能就是達隆本人。

  據袁炤交代，達隆喜歡喬裝成老頭，而且只有他能操作迷藥和催眠。所以達隆把可芸和芮雪引去飲食服務公司大樓的目的，就是為了親手對付可芸。這一點，大家基本形成了共識。

  達隆的計劃失敗之後，他就在東寶巷口打車去了幸福村，而且還特地從杜忠家的院門外經過。狄銘被擄走的那天下午，還有人在狄銘家中用他的手機給杜忠打過電話。這似乎是想點明，杜忠就是下一個受害者。

  正因為這個畫蛇添足的舉動，才讓可芸和簡逸懷疑，杜忠並非達隆選定的謀殺目標。儘管如此，侯峰還是請庭勇派人暗中守護杜忠，以防達隆來一手欲蓋彌彰。

  此刻劉勇逼問下一起謀殺案的受害者和案發的時間、地點，眾人略顯羞愧地陷入了沉思。腦子裡只考慮一個問題，杜忠到底是不是達隆的謀殺目標。

  會議室的氣氛變得異常沉悶，庭勇嘆了口氣，起身說道：「侯峰，如果要查達興和岡措的藏身處，只能在白天查。」

  「嗯！我知道，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有些想不通的事，也許睡一覺就能想通了。」侯峰的話雖然有點自欺欺人，但劉哥也不再說什麼，興致索然地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