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大廚

  經過了侯峰鬧出的小插曲，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半。可芸和芮雪被簡逸攆進了308，讓她倆抓緊時間休息。接下來還有很多調查工作，大家必須養足精神。

  「老簡，你相信魯思恆嗎？」侯峰關了房間裡的燈，只留衛生間的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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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他有問題？」

  「說不清楚，但我覺得他怪怪的。」

  「剛才你沒有聽錯，305的馬桶的確衝過水。」

  「是誰進了305呢？」

  「我們對南山養老院還沒有充分了解，暫時無法作出任何推測。」

  「反正我是不相信這世上有鬼！」

  「行了，早點睡吧。」

  「你能睡得著？」

  「難道你還會害怕嗎？」

  「305畢竟死過人啊！而且還是上吊自殺的，我怕一睡著，就夢到吊扇下面掛著一個人。」

  「你到底還想不想睡了？」

  「睡就睡吧，萬一真能夢到李治剛，問題倒簡單了。」

  簡逸哭笑不得，只能閉上嘴，不再接侯峰的話。

  308號房裡的兩位女士也睡不著覺，整個三樓十幾個房間，只有他們四個人。異常安靜的環境，令芮雪隱隱感到幾分詭異。

  「不知道老簡是什麼意思，明明有人進了305，他偏要說馬桶有問題。」

  「嗬，那你希望老簡怎麼做？連夜把所有人都叫起來，詢問今晚是誰進了305嗎？」

  芮雪想想也是，305是個很敏感的話題。自從李治剛上吊自殺後，原先住在三樓的老人不是搬到樓下，就是換了養老院。如果今晚305發生的事被鬧大，無疑會鬧得養老院人心惶惶。

  「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305又是開窗又是沖水，難道有人不希望我們住在三樓？」

  「誰會這麼無聊？」

  「你不會相信305的馬桶真有問題吧？」

  「其實，我們應該先去見見馮振輝。」

  「他已經搬去頤年養老院了。」

  「我知道，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去頤年找他。」

  「南山養老院真是不簡單啊，從一開始，我們好像就被人牽著鼻子走。面對錢京淳被殺案，根本不知道從何入手調查。」

  「那是因為付建華出了事。他跟錢京淳合住一年，彼此應該十分了解。可他一旦出事，我們就無法獲知錢京淳的太多信息。」

  「我推測，兇手肯定就在養老院中！否則發現錢京淳屍體的現場，不可能出現紅雲菸頭和嚼過的檳榔渣。」

  「案子的關鍵，還是兇器。」

  「居然用鋼針殺人，也虧他想得出。」

  「錢京淳走失的這幾十個小時，到底會去哪呢？」

  芮雪翻了個身，手肘撐著枕頭看向可芸。「我認為錢京淳應該沒有走遠，他走失的這段時間，應該就在關山腳下這一片。」

  「可魯思恆組織人手到處都找過了，派出所民警也參與了搜尋，並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附近有沒有山洞什麼的？」

  「我問了，沒有。向山上走十五分鐘，倒是有個廢棄的純淨水廠。不過關著鐵門，錢京淳這個年紀，恐怕翻不過兩米多高的鐵門吧？」

  「老簡去看過門鎖了嗎？」

  「下午大家出去找付建華的時候，老簡應該去過了。如果門鎖有問題，一定逃不過他的眼睛。」

  「誒，現在看似沒有線索，可又到處都是線索，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既然理不清就別理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辦呢！」

  可芸閉上了眼睛，可腦子裡全是進入養老院後獲得的各種信息，根本找不出任何頭緒。

  都說老人的睡眠少，這一點在養老院體現得特別明顯。早上六點，樓下就有老人起床，安靜了一夜的住宿大樓，開始發出各種聲音。樓下的花園裡，也有幾個繞圈的老人，一邊走一邊揮手拍打身體。

  可芸是被樓下劇烈的咳嗽聲吵醒的，睜開眼睛一看，才六點十分。開門走到走廊上，正好看到簡逸從306出來。

  「你也醒了？」

  「嗯。」可芸點點頭，苦笑著透過窗戶看向樓下。「養老院的早餐時間是七點到八點，王益發應該已經來上班了吧？」

  「我們下去看看。」

  兩人走到樓下，餐廳那邊亮著燈，廚房裡有人在忙著準備早餐。簡逸繞到後廚，看見王益發的摩托車，便示意可芸跟他進了廚房。

  「王師傅，在忙啊！」簡逸給站在灶台邊的王益發打了個招呼。

  「嗯。」王益發側頭看了簡逸一眼，繼續手上的工作。

  「王師傅，廚房外面那輛摩托車是你的吧？」

  「嗯。」

  簡逸笑著瞟了瞟另外兩個忙碌的中年婦女，「廚房是誰負責買菜呢？」

  「我。」王益發又側頭看了簡逸一眼。

  「三四十人的飯菜，用你那輛摩托車去買菜，應該夠拉了吧？」

  「嗯。」

  簡逸微微笑道：「你摩托車上也沒條繩子，拉菜的時候，不方便捆綁固定啊！」

  王益發向簡逸投去驚疑的目光，「你說什麼？」

  「我說你摩托車上應該準備一條繩子。」

  「有，在坐墊下面的箱子裡。」

  「我能看看嗎？」

  「一條繩子有什麼好看的！」王益發的表情好像不太樂意，但還是摸出車鑰匙，丟給了簡逸。「你想看就自己看吧！」

  簡逸也不見外，走到門外用車鑰匙打開了坐墊箱。箱底有一卷橡膠繩，繩子兩頭綁著鐵鉤。從繩子和鐵鉤的磨損程度來看，這條繩子使用的時間應該還不是很長。

  可芸站在廚房門邊，注意力全在簡逸拿著的橡膠繩上。這條繩子有一定的彈性，用來綁縛固定買來的菜，應該非常實用。

  簡逸把橡膠繩放回坐墊箱，低頭看了一下摩托車尾的貨架，隨後回到廚房，把車鑰匙放到灶台邊上。

  「王師傅，幾個月前，你摩托車上用的不是這條繩子吧？」

  「啊？」王益發怔了一下。

  「你以前用的是一條尼龍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綠色的，平時就綁在貨架上。對嗎？」

  王益發驚疑不定地看著簡逸，壓低聲音問道：「你什麼意思啊？」

  「我想知道，你原來用的那條綠色尼龍繩上哪去了。」

  「我……」王益發猶豫片刻，轉著眼珠掃了一眼水台那邊的兩名中年婦女，繼續壓低聲音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有條綠色的尼龍繩？」

  「嗬嗬，我不僅知道你有條綠色的尼龍繩，還知道你後來為什麼不用這條繩子了。」

  「為什麼？」

  「因為繩子被人繫到吊扇上……」

  王益發聞言大驚，朝簡逸走上兩步。「警官，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就說是不是吧！」

  王益發顯得十分為難，不經意地瞥了一下窗外的辦公樓。

  「王師傅，你別擔心。這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相信你也很想知道，那條綠色尼龍繩，怎麼會被繫到吊扇上吧？」

  「嗯。」王益發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繩子是哪天不見的嗎？」

  「記得，就是那天……」王益發並沒有指明具體是哪天，但他知道警察能聽懂他的話。「那天我下班騎摩托車回家，當時也沒注意看貨架。第二天早上四點去買菜，才發現綁在貨架上的繩子不見了。買了菜回到養老院，就聽說老李頭上吊死了。當時我就有點擔心，我那條繩子會不會是老李偷的。」

  「然後呢？」

  「我跑去住宿大樓打聽，有人說老李頭是用一條綠色尼龍繩上的吊。我當場就嚇懵了，院長從後面拍了我一下，就讓我跟他去辦公室。」

  「他讓你不要把尼龍繩的事說出來，是嗎？」

  「嗯，院長擔心老李頭的兒女從國外趕回來，會逼著養老院要賠償。萬一讓人家知道，老李頭上吊的繩子是我的，那我和養老院都要擔責任。所以院長叫我不要聲張，還給她們兩個也做了工作。大家統一口徑，就說誰也沒見過那條繩子。」

  簡逸自然明白，王益發說的是廚房裡那兩名中年婦女。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告訴我呢？」

  「這事已經過去幾個月了，老李頭的家屬也沒讓養老院承擔責任。但這事一直壓在我心裡，沉甸甸的。我本來不想說，可既然你已經提出來了，我不想再瞞下去。就像你剛才說的，我也希望弄清楚，那條繩子怎麼會跑到老李頭手上。」

  「見過你那條繩子的人多嗎？」

  「不多。你也看到了，平時我的摩托車，都停在後廚外面。能看到那條繩子的人，就是我們廚房這三個。院長有時候也會來後廚，他也見過我車上那條繩子。」

  「沒有其他人了嗎？」

  「應該沒有了。」

  「老李頭之前來過後廚嗎？」

  「沒有。平時後廚不讓人進，怕有人在飯菜里亂來，院裡的工作人員幾乎從不進後廚。廚房地面濕滑，那些老人更不會進。」

  「那條繩子後來怎麼處理的？」

  「燒了。」

  「老李頭出事那天白天，有誰進過後廚嗎？」

  「沒有。」

  「院長也沒有進過？」

  「嗯，那天我一直在廚房，沒看見別人進來。」

  「那她們兩個……」簡逸示意那兩名中年婦女。

  「不會的，我們在一起工作五年了，一直配合得還不錯，她們沒必要害人。再說那天是我先走的，現在也說不清，繩子究竟是在後廚外面不見的，還是我回家以後，把車停在巷子裡不見的。」

  「出事以後，你檢查過那條繩子嗎？」

  「沒有細看，但肯定就是我那條繩子，不會錯的。」

  「王師傅，既然你確定老李頭沒有進過後廚，那你就沒有懷疑過，也許繩子不是他自己套在脖子上的？」

  「我不敢想，這事太大了。而且我也想不出，誰會害他。」

  「你說的這些，我可以向魯院長求證嗎？」

  「可以，反正我不打算幹了。」

  「你想走？」

  「昨晚我跟院長說了，讓他找人接替我。新廚師一來，我就走。」

  「為什麼要走？」

  「我，我害怕。」王益發眼中現出幾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