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園藝剪
2024-04-30 19:44:25
作者: 龍潭散人
法醫初步檢查屍體時曾說過,受害者的無名指應是被園藝剪剪斷。並且兇手是在受害者死亡至少一小時後,才將無名指剪斷,因此傷口出血不多。
簡逸一開始就否決了從園藝剪著手調查的提議,現在卻需要考慮這把園藝剪的來源了。法醫在斷指傷口截面發現微量鐵鏽屑末,說明園藝剪有輕微鏽跡,但剪刀刃口鋒利,輕易就能剪斷指骨。
這條線索同時也表明,作案者手掌有力,能熟練操作園藝剪,非常順暢地一次剪斷指骨及皮肉,所以斷指截面比較平整。
簡逸並不是平白無故想到斷指和園藝剪,他在車聯俱樂部注意到,展車大廳外面,整齊地擺放了一排月季,現在正是花期,月季花長勢喜人,不但枝繁葉茂,色彩艷麗的花朵還散發出濃郁香氣。
「趕緊吃吧,吃完再去車聯一趟。」
侯峰費解地掃了簡逸一眼,卻沒有多問。芮雪疑惑地看了下可芸,好奇地問了一句:「頭,你還想找敖季桃聊聊?」
簡逸笑而不答,可芸輕聲催促:「你就快吃吧,待會過去就知道了。」
幾人悶聲吃飯,抓緊時間填飽了肚子,立即開車趕回車聯俱樂部。此時已經過了午休時間,敖季桃和徐源又開始工作。
中午沒有看車的客人,楊誠鑫和王海仍是坐在茶桌旁各自刷著手機。簡逸下車後沒進展車大廳,蹲在門外抬手撥開一盆月季花的枝葉。在兩根枝條上找到修剪過的斷面,嘴角微微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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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雪看明白簡逸的心思,在一旁輕聲說道:「頭,我去問問老闆,他們有沒有園藝剪。」
「嗯。」簡逸站起身來,嘴角的笑意帶著幾許無奈和自嘲。「其實我早該注意到這些月季花的!」
可芸體貼笑道:「現在注意到也不晚啊!」
侯峰一臉嫌棄地瞅著可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
「滾!」簡逸和可芸異同時投給侯峰一個大白眼。
芮雪走出大廳,楊誠鑫和王海緊隨其後,三人快步走到簡逸面前。
「頭,他們有一把園藝剪!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見了。」
簡逸並不感到意外,側目瞟了一下洗車間的方向。「楊老闆,平時是誰給這些月季花修剪枝葉?」
「我!」王海皺眉答道。
「園藝剪平時放在哪?」
「服務台隔板下面。」
「你最後一次見到園藝剪,是哪天?」
「差不多半個月前。」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們店裡有一把園藝剪?」
「這就多了,差不多所有同事都知道,有些客人也見過我用園藝剪給月季花修剪枝條。」
簡逸習慣性地點了下頭,「王海,你說敖季桃會開車,你親眼見到過嗎?」
「嗯,是我教她的。」
「你教的?」
「是啊,很多來洗車的客人,都是把鑰匙丟在服務台就不用管了。待洗車輛有的停在洗車間外面,有的停在大廳這邊的停車區。我們需要有人把車開進開出,有時候我忙不過來,就私下教了桃姐怎麼開車,但她從來沒上過路。」
「她的技術怎麼樣?」
「一般般吧,倒是沒有發生過剮蹭,正常的倒庫完全沒問題。」
「我想,桃姐能夠操作的應該僅限於自動擋車輛吧?」
「對對,手動擋她開不了。」
簡逸笑著看了侯峰和可芸一眼,抬步準備走向展車大廳。
「警官,我們的園藝剪……」楊誠鑫察覺到情況不妙,擔心店裡惹上麻煩。
「楊老闆,沒什麼事,我們自己進去看看,你和王海該喝茶就喝茶,該休息就休息。」簡逸說完,徑直走進大廳,鑽進了服務台後的修理車間。
侯峰幾人跟在後面蜂擁而入,一名修理工坐在鄔奕南的BJ40駕駛室中,疑惑地看著眾人。
簡逸站在車門邊,探頭掃了一眼BJ40的檔杆。他沒有記錯,這是一輛手動擋車型。
「師父,啟動車子,讓我看看儀錶盤。」
修理工知道這些人的身份,沒有半點質疑,就發動了汽車。簡逸掏出手機,把里程和油表都拍了照,轉身走向通往洗車間的小門。
敖季桃好像沒看見從修理車間走出的這幾個人,目不斜視地繼續洗車。簡逸也不說話,只是瞥了一眼敖季桃,便走出洗車間的正門。
侯峰幾人跟著簡逸走到路邊,芮雪忍不住回頭看了下敖季桃。
「頭,你到底想幹什麼?」
可芸笑著拍了拍芮雪的肩,「從環西路地質隊到東城財埠有多遠?」
「這一東一西,相距近二十公里。」
「那有多少個紅綠燈呢?」
「起碼有八九處吧!」
「一個不是經常摸車的人,開著一輛手動擋的吉普車,在周末下班高峰期,從環西路行駛到東城財埠,恐怕不太可能吧!」
芮雪不太相信地看著簡逸,「這麼說,敖季桃沒有嫌疑?」
「至少我認為她不具備作案條件!」簡逸抬手看了下時間。「可芸,你和小雪去策劃公司跟鄔奕南聊聊吧!」
「行,你待會把照片發給我。」
「嗯!」
「頭,那你們下午去哪?」
「我想見兩個人!」
侯峰試探著問道:「雷磊和費立超?」
「對!」簡逸湊到侯峰耳邊放輕聲音說道:「蛔蟲!」
侯峰推開簡逸,抬手指向可芸,「她才是!」
「你們說什麼呢?」芮雪惑然不解。
「別理那死胖子,他說的肯定不是好話!」可芸拉著芮雪上了自己的車。
侯峰摸出車鑰匙,壞笑著說道:「走吧,晚上再跟你的蛔蟲卿卿我我吧!」
策劃工作忙的時候特別忙,閒的的時候也挺無聊。鄔奕南坐在電腦前,懶洋洋地瀏覽著國外的汽車賽事資訊,聽到門外響起腳步聲,一抬頭便看到兩位女士。
「呃,警官,你們怎麼來了。」
「鄔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你幾分鐘。」可芸走到電腦桌前,把手機屏幕對著鄔奕南。
「這好像是我那輛車的儀錶盤吧?」
「對,鄔先生,請你回憶一下,你出差回來,直到周一上班才動車吧?」
「是啊!」
「那你還記得出差前,你儀錶盤的剩餘油量和行駛里程嗎?」
「呃……,總里程我記不清楚是多少,但我出差前,油表好像還剩四格。」
「可現在油表只有兩格半,你從地質隊開車到車聯俱樂部,用不了一格半的油吧?」
「用不了,從我家開車到車聯俱樂部,半格油都用不了。」
「你算過你的車一格油能跑多少公里嗎?」
「算過,在市區內開的話一格油最多能跑四十公里。碰到高峰期擁堵,可能還要少幾公里。我周一早上開車出來,就感覺油表顯示好像不對。我記得周四出差前,顯示的續航里程好像是三百零幾公里。但是周一早上就變成236了。可我老婆又說沒人借過我的車,我還以為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今天拍的儀錶盤,續航里程是218,從你家到車聯大概七八公里,遇到上班早高峰,續航里程減少十幾公里,也算是正常。如果你能確定,上周四出差前,油表還剩四格油的話,基本可以肯定你的車確實被別人開了四十多公里。」
「呃……,我確定,我是上周一加滿的油,周二跑了一趟順雲,周三開車上下班,周四出差前應該還剩下四格油。」
「好!謝謝了,鄔先生!」可芸目的已經達到,示意芮雪可以走了。
兩人下樓上了車,芮雪就急不可耐地說道:「如果上周五晚上,鄔奕南的車的確從環西路地質隊去過東城財埠,那雷磊是不是就沒有嫌疑了?」
「雷磊的哈弗H6也是手動擋。不過他一個人駕駛兩輛車太麻煩,我認為他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要是把敖季桃和雷磊都排除掉的話,就只剩一個費立超了!」
「可是費立超每天都要去沙河村接孩子。」
「他跟衛正陽的關係那麼好,那輛BJ40賣給鄔奕南之前,費立超肯定經常有機會開那輛車。而且衛正陽兩年前在小肥羊飯店遺失車鑰匙,費立超也在場。」
「問題是,費立超上周五是下午六點半以後,才帶著孩子進小區的。梅錦萱六點整就走出2號樓了。」
「難道,這些人都不是嫌疑人?」
「小雪,我覺得嫌疑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可以開手動擋的車,二、能夠拿到BJ40的車鑰匙。」
「雷磊顯然滿足不了第二個條件,費立超上周五進小區的時候,後門無人值守車閘出了故障,說不定那時候梅錦萱都離開小區了。」
「再加上第三個條件——作案時間,梅錦萱的社會關係中,完全沒有人能符合所有作案條件。」
「可芸,敖季桃真的開不了手動擋嗎?」
「不,即便她能開手動擋,我覺得她也不是兇手。」
「為什麼?」
「因為王海那把園藝剪。」
「園藝剪怎麼了?」
「就算我們剛才在車聯俱樂部找到了園藝剪,能夠證實那把剪刀,就是剪斷梅錦萱無名指的那一把嗎?」
「恐怕有點難,兇手即使把園藝剪放回去,肯定也要擦乾淨指紋,沖乾淨血跡。他甚至有可能,換一把一模一樣的園藝剪到服務台的隔板下面。」
「沒錯,就算在服務台下找到了園藝剪,我們也無法證實那就是剪斷梅錦萱無名指那把。那兇手為什麼不把園藝剪放回去呢?」
「呃,因為他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如果是敖季桃作案,她難道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把園藝剪放回去嗎?」
「這倒是,王海經常不在服務台,從洗車間溜到服務台又很方便,她有的是機會把園藝剪放回去。王海最後一次看到園藝剪,是半個月前。也就是八月四號或五號,從那兩天直到8月14號,曾去過車聯俱樂部並接近服務台的人,只要與梅錦萱存在一定聯繫,就有可能……」
「小雪,萬一王海的園藝剪不是剪斷無名指那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