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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孤魂

2024-04-30 19:38:38 作者: 龍潭散人

  經吳培花證實,早在尤佳瑩搬去別墅前,方沅既已見過她。一個月後,方沅便到多彩黔城當了一名保潔員。在蔣明洲和凌可芸看來,此舉應該是有意為之。

  但方沅到尤家老房子做衛生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吳培花也說不清楚。只知道從尤家出來,方沅急匆匆地走了。之後接連好幾天,方沅都沒有露面。

  一月底的某一天,吳培花下工回到住處,突然發現方沅在隔壁租的房間換了新的租客。她趕緊打電話給方沅,可那個號碼停機了。說起來,吳培花和方沅去尤家幹活,其實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

  「吳姐,方沅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她說的是哪裡的口音?」凌可芸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呃,說不清是哪的口音,反正跟我說的話差不多。」

  吳培花的黔西口音與林城口音很接近,不像方沅平時的口音那麼晦澀難懂。凌可芸看著蔣明洲會心一笑,看來方沅是故意用那種古怪的口音,拉遠她和別人的距離。換句話說,方沅不想跟任何人走得太近,因為她害怕被人了解。

  可凌可芸還是想不通,方沅為什麼要謀殺尤佳瑩。

  回市區的路上,車裡十分安靜。凌可芸一言不發專心開車,蔣明洲不停按亮手機屏幕,好像生怕漏接來電。

  「蔣隊,我們還是去姬家院嗎?」凌可芸終於開口。

  

  「嗯,去姬家院,在那附近找個地方先吃飯。」蔣明洲想等親緣鑑定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正面接觸方沅。

  凌可芸幽幽嘆息,心裡非常擔心,玉舍景區發現的那名未成年受害者,就是萬迎凱和魏明鳳的兒子。一旦證實那名未成年受害者與方沅沒有關係,她真不知道從哪去找突破口。

  蔣明洲的手機響了,低頭一看是賈寶良的號碼,表情有些失望。

  「寶良,怎麼了?」

  「方沅出門了。」

  「去哪?」

  「不知道,沒帶行李。」

  「遠遠地跟著就行了。」

  「嗯。」

  凌可芸瞟了蔣明洲一眼,「蔣隊,能查到方沅一月份的身份證使用記錄嗎?」

  「我已經讓人查了,還沒有給我回電話。」

  蔣明洲話音一落,手機再次響起,看清來電號碼,神色難掩激動。

  「餵……」

  「蔣隊,親緣鑑定結果出來了,那孩子和萬迎凱沒有親緣關係。」

  「真的?」

  「這還會弄錯嗎!」

  「太好了,謝謝,謝謝!」

  「蔣隊千萬別客氣,你那邊如果有那孩子的線索,請及時跟我們聯繫!」

  「放心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凌可芸放慢了車速,異常興奮地問道:「死者不是駱信添?」

  「不是!那名未成年受害者,不是萬迎凱和魏明鳳的孩子。」

  「太好了!」

  蔣明洲立即聯繫賈寶良:「方沅現在在哪?」

  「到路口買了一份炒飯,準備回去了。」

  「好,盯著她,我們馬上到。」蔣明洲掛了電話,略顯歉疚地笑道:「晚飯晚點再吃吧,我們先去見見方沅。」

  「好!」凌可芸踩下油門,向姬家院疾馳而去。

  方沅走得很慢,動作遲緩好像非常費勁。賈寶良遠遠跟著,見她進了房間關上房門,便繞到房後,看了一眼出租屋的後窗。透過磨砂窗紙,能看到窗戶上裝著拇指粗細的鋼條,賈寶良回到前面繼續蹲守。

  十分鐘後,蔣明洲和凌可芸到了,賈寶良看到蔣明洲的手勢,立馬上前敲門。

  「哪個?」屋裡傳來方沅的濃重口音。

  「警察,開門吧!」

  方沅打開房門,見凌可芸和蔣明洲、賈寶良在一起,眉頭微微聳了一下。

  「搞哪樣?」

  蔣明洲淡淡一笑,邁步進了屋裡,凌可芸和賈寶良緊跟著跨過房門。

  方沅的目光從三人臉上一掃而過,眼神中多了幾分好奇。

  「你們找我哪樣事嘛?」

  「方沅,你能不能別用這種口音跟我們說話?」蔣明洲在方桌旁的塑料凳上坐下。

  「哪樣?」方沅似乎有些不悅。

  「半小時前,我們剛見過吳培花!」蔣明洲嘴角浮起冷笑,「所以,你不用再憋這種口音跟我們對話了,還是正常說話吧!」

  方沅面色尷尬地坐到床邊,兩眼無神看著桌上還沒吃完的炒飯。

  屋裡只有兩張塑料凳,凌可芸靠門站著,把唯一的空凳子讓給了賈寶良。

  蔣明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方沅,「今年一月九號,你和吳培花曾去尤佳瑩家的老房子做衛生,你早就認識尤佳瑩了。一個月後,你到多彩黔城做了保潔員。那時尤佳瑩已經搬進了多彩黔城的別墅區。吳培花,這應該不是巧合吧!」

  「你是什麼意思?」方沅的口音突然變了,雖然跟林城話很接近,但發音還是有點奇怪,不過大家都能聽懂,不必再去猜她說什麼了。

  「方沅,你很清楚我是什麼意思!尤佳瑩被殺那晚,你在什麼地方?」蔣明洲毫不掩飾他對方沅的懷疑。

  「我就在這,一下班我就回來了,晚上沒有出去。」

  「有人能證明嗎?」

  「我在自己屋裡待著,還要誰來證明。」

  「哼哼!你有多高?」

  「啊?」方沅愣了一下。

  「8號別墅的客廳窗台,高度是一米四。你的身高大約一米五八,加上鞋底最多一米六。就算站在窗邊,也要踮起腳才能看到尤佳瑩倒地的位置。小區的保潔員,只要看到別墅有人家的窗戶開著,都會踮起腳觀察屋裡的情況嗎?」

  「我,我看到她家窗簾飄出來了,才……」

  蔣明洲立時搶白道:「窗簾飄出來很正常啊!最近天氣很熱,很多人都喜歡打開窗戶通風,既然有風,就會吹動窗簾。難道你一看到窗簾飄出窗外,就猜到別墅里出事了?」

  「她家客廳沒有安紗窗,開著窗戶很容易招蚊子。我就是好奇,她為什麼不關上窗子,所以才往裡面看。」

  「你就沒想過,萬一主人在家,發現你在窗外探頭探腦,有可能投訴你偷窺嗎?」

  「我沒想那麼多!」

  「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打零工。」

  「說具體一點,什麼性質的零工?」

  「什麼都做。」

  蔣明洲隱隱有種無力的挫敗感,到目前為止,他完全抓不住方沅的任何紕漏。

  「今年一月十號到月底,你去了什麼地方?」

  「我回了一趟老家。」

  「哪天去的,哪天回來的?」

  「記不清了。」

  「你去過玉舍嗎?」

  「沒有。」

  「想清楚再說。」

  「沒去過。」

  「去年十一月二十九號,有一個未滿十六歲的男孩,在玉舍景區老鴰崖遇害,屍體在崖下的山澗被人發現。孩子身上沒有衣服,完全赤裸。全身上下傷痕累累,面部及十指指紋被人為毀壞,警方無法確定死者身份。」

  蔣明洲死死盯著方沅,可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默然看著蔣明洲。

  「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

  「不知道。」

  「尤佳瑩當天也在玉舍景區,而且就在老鴰崖附近。還有邵偉,他也在景區里。尤佳瑩本來是去玉舍度周末的,可下午三點突然從景區返回酒店,退房離開玉舍。邵偉在玉舍的一家民宿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從國道返回林城。」

  「你說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方沅似乎極為不解。

  「哼哼,尤佳瑩就是因為那個孩子而被謀殺,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也想不到嗎?」

  「我怎麼會想到,他們這些有錢人會做出什麼缺德事。」

  「那你說說,平時為什麼要說那種讓人很難聽懂的口音?」

  「我從小就是這種口音,習慣了。」

  「但你到林城打工,用這種口音跟同事溝通,不覺得費勁嗎?」

  「這有什麼費勁的,我的口音又不會耽誤工作。」

  凌可芸眉頭緊蹙,方沅的頑固早在她意料之中,可她卻沒有辦法撕開方沅的偽裝。

  「方姐,你怎麼會知道尤佳瑩的書房下面有間密室?」

  「什麼密室?」方沅一臉迷茫。

  「那個人躲進密室的時候,你是不是聽到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嗬,那孩子是誰的?」

  「什麼孩子?」

  「當然是在玉舍景區發現的那名未成年受害者!」

  「我不知道。」方沅臉上出現一種滿不在乎的表情。

  「尤佳瑩也沒有告訴你,她為什麼要害死那孩子?」

  凌可芸話一出口,蔣明洲和賈寶良同時瞪大眼睛看向她。

  「你……」方沅眼底竟閃過一絲緊張,「你胡說什麼,她怎麼會跟我說那些!」

  「其實那孩子的死,根本和尤佳瑩無關!」

  「什麼?」方沅似乎隱隱有些驚訝。

  「你報錯仇了!殺害那孩子的兇手不是尤佳瑩!」

  「這,你……,你是什麼意思?我報仇?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方沅的神色異常複雜,很難看清她在想什麼。

  「當然有關係!謀殺尤佳瑩,無疑就放過了真兇。讓真兇逍遙法外,你能甘心嗎?」

  「你是不是太無聊了?誰是真兇你讓警察去抓呀!」方沅漸漸開始不耐煩。

  「前天蔣隊去玉舍見了當初處理這起案件的警察,根據法醫判斷,尤佳瑩下午三點離開玉海度假酒店時,那孩子還沒有死!所以,尤佳瑩不是兇手!」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說了,這些事跟我沒關係!」

  凌可芸肅然望著方沅,放緩語氣說道:「如果你是那孩子的母親,不想看到警方抓住真兇嗎?」

  「哼哼,你這人簡直莫名其妙,我根本就沒有孩子!」

  「那孩子真的很可憐,頭部遭到山石撞擊,胸骨和四肢多處骨折,他還不到十六歲。玉舍警方在各種媒體公示尋找死者家屬,可整整三個月無人認領屍體。警方將屍體火化,沒有一個親屬到場,任那孩子的孤魂獨自離開這個世界。」

  「夠了!」方沅氣憤地瞪著凌可芸,「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我沒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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