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流氓律師

  能夠解答這個問題的只有當事人，尤佳瑩已死，邵偉又不願意說實話，就只能以邵偉曾為利康公司處理的那起糾紛作為突破口，重新展開調查。

  第二天早上九點，蔣明洲和凌可芸相約走進利康公司。由於秦志傑被扣在刑警隊，公司另一名副總張定卿親自接待了二人。

  「蔣隊，聽說，秦總被警方帶走了？」張定卿是公司元老，跟著尤岳倫打拼了十幾年，對公司情況非常了解。

  「是的。」蔣明洲不便解釋警方為何帶走秦志傑，一坐下便開始詢問邵偉與利康公司的關係。「張總，你熟悉邵偉嗎？」

  「見過幾次，不是很熟悉。」

  「去年九月，邵偉幫利康下屬美容院處理過一起糾紛，聽說尤佳瑩曾提議，聘用邵偉為利康公司法務，張總知道這事嗎？」

  「知道，年初召開股東會，佳瑩確實提過這事，不過被我和秦總給否了。」

  「為什麼呢？」

  「因為我和秦總都認為，沒有必要高薪聘請一名固定的專職法務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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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薪？高到什麼程度？」

  「每年二十萬的顧問費，我和秦總都覺得不划算，針對具體法律糾紛臨時聘用律師，成本顯然要低很多。」

  「尤佳瑩有沒有因為這件事與秦志傑產生不快？」

  「應該沒有，我和秦總也是為公司考慮，並不是針對佳瑩或邵偉。」

  「邵偉常來你們公司嗎？」

  「處理那次糾紛的時候來過幾次，不過他主要是和公關部打交道，我對他不太了解。蔣隊，邵偉究竟為什麼要殺害佳瑩？」

  「目前還在調查。」蔣明洲對具體案情採取迴避的態度。「張總，你能給我們說說，邵偉處理的那起糾紛嗎？」

  「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我讓公關部董經理給你介紹吧！」

  「好，謝謝張總。」

  張定卿給董冪瑤打了個電話，就推說還有公事需要外出，把辦公室讓給了蔣明洲。

  董冪瑤是公關部副經理，入職利康公司僅兩年時間。實際上公關部也是在尤佳瑩任職總經理之後才成立的新部門，包括董冪瑤在內的四名部門職員，都是尤佳瑩親自招進公司的。

  「蔣隊，這個張總在公司沒有股份嗎？」凌可芸趁著董冪瑤還沒來，隨口問了一句。

  蔣明洲搖頭道：「沒有，但他薪酬很高，並且能參與公司分紅。」

  「奪奪奪……」辦公室房門被敲響。

  「請進！」

  凌可芸看向門邊，董冪瑤大約二十八九歲，身材勻稱長相秀麗，臉上掛著自然的笑容。

  「你們好！」董冪瑤走到蔣明洲面前，「你是蔣隊吧？我是公關部的董冪瑤，張總讓我過來向你介紹情況。」

  「董小姐請坐，我想了解一下，邵偉幫利康下屬美容院處理的那起糾紛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的！」董冪瑤在獨座沙發前坐下，兩腳併攏整理了一下裙擺。「去年六月，一位叫吳靜的客人，在利康纖秀美容院開辦了一套祛斑治療服務，並與美容院簽訂了療效合同。根據合同約定，祛斑效果必須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這樣一套祛斑治療服務需要多少費用？」

  「特惠價一萬八千八。」

  「糾紛的起因，是沒有達到治療效果嗎？」

  「其實吳女士臉上的斑並不是很嚴重，祛斑治療也有一定效果，但她個人認為，治療沒有達到合同約定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祛斑效果，就跑到美容院鬧事。極大地影響了美容院的正常經營活動，我們與吳女士多次溝通均未達成共識，最後尤總決定請律師跟對方談判，儘量平息事態。」

  「邵偉一出面，就跟吳靜達成共識了？」

  「呃，邵律師跟吳女士也談了很多次，最後才同意公司提出的解決方案。」

  「你能把吳靜的聯繫方式和地址給我嗎？」蔣明洲似乎對董冪瑤介紹的情況不太滿意。

  「呃……」

  「希望你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

  「好吧。」董冪瑤走到辦公桌前，在便簽上寫下吳靜的手機號碼和住址。

  蔣明洲接過便簽，立即起身告辭。凌可芸緊隨其後，一塊走出公司大門。

  「蔣隊，這個董經理說話有點避重就輕啊！」

  「哼，干她們這行都一個德性，我估計吳靜鬧事的原因沒那麼簡單。」

  「是啊，什麼叫『也有一定效果』？花了一萬八千八，達不到預期效果，人家肯定不會答應。」

  蔣明洲沒有回話，拿起手機撥通吳靜的電話號碼。

  「喂，請問是吳靜嗎？」

  「我是，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林城警局刑偵隊探員蔣明洲，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刑警隊？是不是我的銀行卡又在境外消費了？沒錯，那卡是我刷的，沒別的事了吧？」吳靜把蔣明洲的來電當作了電信詐騙。

  「吳女士，你別誤會，我真是刑警隊的。如果你方便的話，我想跟你見個面。」

  「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你還記得邵偉嗎？」

  「誰？」

  「邵偉，邵律師，他去年九月曾……」

  「警方是不是在查他？警官，我跟你說，那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吳女士，你先聽我說！」

  「好，你說。」

  「利康公司總經理尤佳瑩被人謀殺，邵偉是現場唯一的嫌疑人……」

  「什麼？姓尤的死了？活該！誰叫她掙昧心錢了，報應來了吧……」

  「吳女士，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最好能馬上見一面。」蔣明洲一再被吳靜打斷，不由有些無奈。

  「行，你來我家吧！我住在多彩黔城A區2棟1005。」

  「你住哪？」蔣明洲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彩黔城啊！你不知道在哪嗎？」

  「哦，知道，我大概半小時後到。」

  「好，我等你！」

  蔣明洲掛了電話，臉色有點哭笑不得。

  「可芸，沒想到吧，吳靜也住在多彩黔城！」

  「嗬，早知道，昨晚就直接去找她了。」

  蔣明洲和凌可芸各自駕車趕去多彩黔城，吳靜居住的是高層住宅區，與尤佳瑩所在別墅區僅一牆之隔。而A區2棟的位置，恰好對著7號、8號兩棟別墅。

  二人乘電梯上了10樓，按響1005的門鈴，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女人立即打開房門。

  「你們是警察？」吳靜看到門外的一男一女都沒穿警服，眼中泛起一絲疑色。

  「對，這是我的證件。」蔣明洲趕緊拿出警官證。

  「哦，真是警察，剛才就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吧？」吳靜看過證件，拉著門向後退開。「請進，請進！」

  蔣明洲和凌可芸走進屋裡，發現吳靜家的客廳很大，估計得五十六個平米。

  「兩位請坐，我給你們倒水。」

  「吳女士不用客氣。」蔣明洲在寬大的歐式沙發上坐下。

  凌可芸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朝外看了一眼，8號別墅就在下面。

  「兩位，請喝水！」吳靜把兩隻水杯放到茶几上，笑著對凌可芸說道：「下面那一排是別墅區，都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你這房子也不錯啊，客廳那麼大，總面積起碼一百四吧！」蔣明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感覺水裡有股淡淡的檸檬清香。

  「一百六！比下面的別墅也小不了多少！」吳靜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這麼大！」蔣明洲微微一笑，「吳女士，你知道尤佳瑩住哪嗎？」

  「我怎麼會知道她住哪！」

  「就住在下面，8號別墅。」

  「啊？她也住在這？」

  「是啊，七月十五號半夜十二點過，尤佳瑩在8號別墅被人殺害，你沒聽說嗎？」

  「沒聽說啊！我前天才從國外回來。」

  「國外？」蔣明洲略感意外。

  「是啊，我和朋友去馬來玩了幾天，就是十五號那天出發的。」

  凌可芸坐到蔣明洲身邊，細細打量吳靜。她長相一般，皮膚也一般，臉頰兩側的顴骨上各有一片淡淡的褐色斑點。

  「吳女士，你臉上的斑好像並不嚴重。」

  「是啊，去年我到那家美容院洗臉，有個美容師忽悠我，說可以把斑祛掉。誰不希望皮膚更好呢，我就聽美容師的話辦了一套祛斑療程。他們還假模假式跟我簽了療效合同。哪知道一點效果都沒有，花了一萬八千八，斑還是原來的樣子。」

  「聽說，你強烈要求美容院撤掉這一檔祛斑項目？」

  「那必須的啊！既然沒有效果，那不是欺騙消費者嗎？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怎麼能讓他們繼續騙人呢！」

  「那後來，邵偉跟你是怎麼達成共識的？」

  「你一提這個人我就來氣，他完全就是個流氓嘛，對我軟硬兼施，還威脅我……」

  「他怎麼威脅你？」

  「我老公是開兒童游泳館的，邵偉說，我要是再去美容院鬧事，保不准我家游泳館哪天會出現安全事故。這不是擺明了恐嚇我嗎？我老公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美容院願意退錢，這事就算了，沒必要招惹邵偉那種流氓律師！」

  凌可芸皺了下眉頭，腦中倏然迴響簡逸說的話「可芸，我不反對你幫朋友！但有時候也要想清楚，這個朋友值不值得幫！」

  「邵偉……，他真是這麼說的？」

  「這還有假嗎？要不是他威脅我家的生意，我才不會輕易妥協呢！」

  蔣明洲隨便看了一下室內擺設，「你老公不在家？」

  「他去游泳館了。」

  「你應該見過尤佳瑩吧？」

  「見過，一開始，先是她和一個姓董的女人來找我談。我沒搭理她們，後來就換邵偉來談。」

  「事情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就是全額退款啊，還能怎麼樣呢！」

  「你老公見過邵偉嗎？」

  「沒有，他很忙，沒時間管這些破事！」

  凌可芸十分疑惑，這種糾紛無論是對尤佳瑩或邵偉來說，都是小case。邵偉僅僅幫了一個小忙，尤佳瑩有必要以二十萬年薪聘用邵偉為公司法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