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臆斷
2024-04-30 19:36:22
作者: 龍潭散人
凌可芸這麼想,並無看低邵偉之意。以尤佳瑩的身家,想找接盤俠的話,絕對有大把的人願意挺身而出。尤佳瑩提出結婚,邵偉也沒有一口回絕,而是還在考慮之中。尤佳瑩能在眾多追求者中選擇邵偉托以重負,也足見其對邵偉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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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去看守所與邵偉聊過以後,凌可芸就感覺邵偉並不反感尤佳瑩的提議。實際上邵偉也沒有必要生氣,尤佳瑩能選中他,恰恰說明邵偉值得信賴,所以她才想讓邵偉做她腹中孩子的爸爸。
哪怕只是假結婚,邵偉從尤家拿不到多餘的好處,但最起碼那五十萬的債是不用還了。如果邵偉認為尤佳瑩的提議對他是種侮辱的話,可能案發當晚也不會去別墅見尤佳瑩。
邵偉一向是個聰明人,他同意結婚,無疑是幫了尤佳瑩的大忙。邵偉之所以還在考慮,也許是想跟尤佳瑩談好條件再做決定。反正不管怎麼說,無論誰處於邵偉的角度,都不會因為尤佳瑩提出想結婚,而羞憤難當怒極殺人。
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從秦志傑和瞿秋然的角度看待問題的話,邵偉為了擺脫巨額債務和尤佳瑩糾纏,卻成為他的殺人動機。即便這個動機有點蹩腳,但加上現場留下的證據,也足夠給邵偉定罪了。
凌可芸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裡逛了很久,隨著前方的車流不知不覺駛向城外。轉過龍棲山就是公墓,可芸無意識地打了方向,將車開上通往公墓的支路。
其實對於邵偉捲入的謀殺案,凌可芸除了基於老學長的信任之外,似曾相識的案情,也讓她對這起案件心存疑慮。兩年來,可芸心裡一直有個解不開的結,李嬌的死仿佛就在昨天。
上山的水泥路越來越陡,路兩邊的松柏,預示著墓地就在前面。凌可芸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路面停下車,慢慢走向A—8區墓地。在第13排行道入口停了一下,眺望著13排墓區中段一株孤零零的青松,眼眶微微紅潤。
李嬌的墓就在那株青松下,兩年前,就在學校通知實習學生回校舉行畢業典禮的時候,李嬌的屍體在出租房裡被發現。
當時的情形與尤佳瑩被殺案何其相似,同樣被反鎖的房門,懷有身孕的死者,讓人心生恐懼的血泊,插在死者胸口的水果刀……。唯一不同的是,當時沒有抓住兇手。因為出租房裡沒有第二人,窗戶上裝著鋼條,那的的確確是一間密室。
法醫在進行屍檢時發現,死者身上有一處刀傷,她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從那種角度捅傷自己。但刀柄上只有死者的指紋,室內也不見他人足跡。警方從李嬌的社會關係入手調查,卻找不到相關嫌疑人,李嬌的死也就變成了懸案。
李嬌出事的那晚,曾給可芸打過電話。兩人當時還約定,領了畢業證書,就結伴去蓉城旅遊。從李嬌興奮的話語中,可芸聽不出她有絲毫想輕生的徵兆。可第二天一早,可芸就接到文陽縣警方的電話,向她了解死者李嬌的情況。
緩步走到李嬌的墓碑前,兩行清淚從可芸臉龐滑落。她輕輕地對著墓碑說道:「李嬌,我來看你了!」
話音剛落,寧靜的墓園裡突兀地響起一陣電話鈴聲,拿出手機一看,是簡逸的來電。
「可芸,你去哪了?」
「我,我在外面,有事嗎?」
「你一個人跑去公墓了?」
凌可芸嘴角掛起苦笑,「我手機上的定位軟體是不是早該關掉了?」
「可芸,你別誤會,我可不是想監視你。」
「我知道,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開始查邵偉那個案子了?」
「是蔣隊告訴你的吧?」
「可芸,你相信邵偉嗎?」
「他身上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是我相信他不會殺人。」
「就像兩年前那個案子一樣,你也相信李嬌不會自殺?」
「對,法醫也說過,李嬌應是他殺。」
「這兩件案子不一樣,兇器上有邵偉的指紋。」
「這恰恰說明,邵偉有可能被陷害了。」
「如果你以邵偉女友的身份進行調查,可能會遇到很多阻力。」
「我知道,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與尤佳瑩相關的那些人跟我談話,不會像被警察詢問那麼拘謹。」
簡逸頓了一下,緩緩說道:「呃,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暫時不用,謝謝你的關心。」
「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
「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掛了。」
「嗯,保持聯繫。」
「再見。」
凌可芸擦去臉上的淚水,呆呆地看著李嬌的墓碑,過了很久,嘴唇輕啟不知說了些什麼,才邁動腳步走出墓區。
回到市里正是下班高峰,道路十分擁堵。可芸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見瞿秋然一面。據蔣明洲了解,秦志傑婚後已不住在家裡,這倒給可芸提供了方便。
找到郵政小區,凌可芸直接走進2單元,爬上三樓敲響秦子忠的家門。
「誰啊?」一個洪亮的男子嗓音在門裡響起。
凌可芸和聲問道:「請問瞿阿姨在家嗎?」
門開了,秦子忠一臉疑惑地看著門外的陌生人。「你是……」
「我叫凌可芸,你是秦叔叔吧,我想找瞿阿姨。」
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廚房走到客廳,同樣是一臉疑惑看向門口。
「姑娘,你是誰啊?我好像沒見過你吧?」
「瞿阿姨,我叫凌可芸,是邵偉的女朋友!」可芸臉色微紅,顯得有些尬尷。
「女朋友?」瞿秋然臉色突變,「你來做什麼?」
「瞿阿姨,我想跟你們聊聊邵偉的事。」
「我們跟你沒什麼聊的,你走吧!」瞿秋然走到秦子忠身邊,一副冷麵拒客的態度。
「叔叔阿姨,我知道貿然登門很不合適,但我請你們給我一點時間,聽我說幾句話行嗎?」
「你想說什麼?邵偉害死了佳瑩,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瞿秋然似乎把對邵偉的怨氣轉移到了可芸身上,秦子忠站在一旁皺眉不語。
「阿姨,邵偉現在只是有作案嫌疑,並沒有確定他就是殺人兇手,對嗎?」
「別墅里只有邵偉和佳瑩,他不是兇手誰是兇手?」
「阿姨,如果兇手另有其人,你也不希望放過真兇吧!」
「哼哼,警察都說了,兇器上有邵偉的指紋,怎麼可能另有真兇!」
「叔叔阿姨,據我所知,邵偉並不抗拒和尤佳瑩結婚,他有什麼理由,非要殺尤佳瑩呢?」
「呃……,秋然,還是讓她進來說吧!」秦子忠面露難色,朝愛人示意住在對面的人家。
「你先進來吧!」
瞿秋然無奈地將可芸讓進家裡,秦子忠關上房門,走到沙發前坐下。
「阿姨,邵偉是律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觸犯法律會有什麼後果。尤佳瑩提出結婚,邵偉也沒有拒絕,以尤家的條件,他犯不著跟尤佳瑩置氣。即便邵偉不願意結婚,最多把那筆錢還給尤佳瑩,邵偉沒必要因此賭上自己的前途。」
「姑娘,你跟邵偉到底是什麼關係?」秦子忠似乎看出問題。
「秦叔叔,其實我不是邵偉的女朋友,他是我上大學時的學長,我們是朋友。」
「你說邵偉不是兇手,有這麼證據嗎?」
瞿秋然不耐地斥責丈夫:「你跟她囉嗦什麼!」
秦子忠淡然微笑:「秋然,你不要激動,先聽聽她怎麼說。邵偉是不是殺人兇手,又不是誰說了都算的!」
瞿秋然一臉厭色移目可芸,「別墅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你說邵偉不是兇手,誰信吶!」
「阿姨,如果邵偉是兇手,他作案之後,為什麼不跑呢?」
「他不是喝醉了嗎?」
「假設邵偉預謀殺人,又怎麼會喝醉呢?」
「這我哪知道!」
「姑娘,其實我也想過這些事,邵偉那天晚上可能不是預謀殺人,他和佳瑩都喝多了酒,可能因為結婚的話題而發生爭吵,邵偉一時控制不住情緒,才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對佳瑩下手。作案後酒勁上頭,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叔叔,邵偉和佳瑩為什麼要爭吵呢?」
「因為邵偉不願結婚啊,他欠了佳瑩五十萬,又不願意還錢,所以就跟佳瑩吵起來了。」
「叔叔,你的意思是,佳瑩以五十萬的債務威脅邵偉結婚,是嗎?」
「呃……」秦子忠瞟了愛人一眼,似乎有口難言。
「你別亂說話!」瞿秋然用目光向丈夫發出警告,隨後不高興地看向可芸。「反正當時別墅里就只有邵偉和佳瑩,刀上面有邵偉的指紋,佳瑩被殺了四刀,邵偉當然就是兇手。」
「不不,阿姨,我認為邵偉和佳瑩不會發生爭吵!」
「你又不在現場,怎麼知道他們沒有爭吵。」
「叔叔阿姨,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佳瑩借了五十萬給邵偉的?」
瞿秋然還在猶豫,秦子忠便順嘴說道:「佳瑩出事那天。」
「就是警察在佳瑩臥室衣櫃裡找到那張五十萬的借據,你們才知道邵偉跟佳瑩有債務關係?」
「嗯。」
「阿姨,佳瑩是什麼時候跟你說,她想和邵偉結婚。」
「呃……,差不多半個月前。」
「我想,當時佳瑩沒有提到那五十萬借款吧?」
瞿秋然輕輕點了下頭,微皺的雙眉浮現一絲狐疑。
「事實上,半個月前佳瑩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懷孕了。據我所知,一直都有人追求佳瑩,但她能從眾多追求者中選擇邵偉,說明她對邵偉足夠信任。」
秦子忠和瞿秋然都沒有說話,默默看著可芸似有所思。
「警察在現場發現邵偉睡在沙發上,兇器上留下他的指紋,又從衣櫃裡找出五十萬的借據,任何人都會懷疑,邵偉就是兇手。但這只是臆斷而已,有些疑點根本無法解釋。」凌可芸見瞿秋然已冷靜下來,準備好好和她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