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草率

  凌可芸之後的問題，秦志傑都不再願意回答。服務員送來的兩客午餐，二人基本上也沒動，便不歡而散。

  龔毅說過，秦志傑和尤佳瑩感情深厚，不過可芸卻沒有看出這一點。尤佳瑩遇害不到一個星期，秦志傑談起一起長大的表妹，已不見絲毫傷感之意。與可芸談論案情時，他似乎急於肯定邵偉的犯罪事實，而有些迴避表妹未婚先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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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可芸看來，這很不正常。其實尤佳瑩被殺案的關鍵，並不在於死者腹中孩子的父親是誰。儘快證實案發現場是否存在第三人，才是理清案情的首要。

  案發時間是上周五晚，當天尤佳瑩八點左右回家，秦志傑聲稱不知道表妹當晚在哪吃的晚飯，更不知道尤佳瑩與誰共進晚餐。

  蔣明洲說秦志傑有案發時不在場證明，是因為當天下班之後，秦志傑直接回家，整晚沒有出去，可芸相信蔣明洲的調查不會有誤。那麼接下來，就該聯繫尤佳瑩的助理柯仲君，詳細了解尤佳瑩的工作和生活習慣。

  可芸撥通柯仲君的手機，回鈴響了兩聲，對方就接了電話。

  「你好，請問哪位？」從聽筒里傳來一個富有磁性的嗓音。

  「柯先生你好，我叫凌可芸，是邵偉的朋友。」

  「你找我有什麼事？」柯仲君的語調略顯戒備。

  「能見面聊聊嗎？」

  「我還要上班，恐怕不太方便。」

  「嗬嗬，柯先生，我剛和秦總見過面，就在他常來的這家簡餐廳。現在是午休時間，柯先生如果能抽空過來，我真是感激不盡。」

  「呃，好吧，你就在公司附近那家簡餐廳？」

  「對，柯先生，我穿白色運動套裝，你一進來就能看到我。」

  「知道了。」

  可芸沒有等太久，大約十分鐘後，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英俊男人走進餐廳大門，朝可芸看了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你是凌小姐吧？」柯仲君禮貌地露出微笑。

  「是的，柯先生請坐。」可芸站起身來，做了個請的手勢。「你要喝點什麼，咖啡行嗎？」

  「行。」

  可芸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

  柯仲君靠在座椅里，饒有興趣地看著可芸。「凌小姐，你是邵偉的朋友？」

  「對，今天貿然約你見面，就是為了弄清楚邵偉的事。」

  「你想知道什麼？」

  「柯先生，你相信邵偉是兇手嗎？」

  「說實話，我對邵偉不是很了解，談不上相信或是不相信。但是根據警方的調查結果顯示，邵偉應該就是殺人嫌犯。」

  「聽說尤佳瑩曾提出想和邵偉結婚，是嗎？」

  「嗯。」

  「你是聽誰說的。」

  「秦總的母親，瞿姨。」

  「她什麼時候說的？」

  「發現尤總遇害的時候。」

  「就是周六上午，警方與秦總母親見面的時候？」

  「對。」

  「在此之前，尤總跟你提到過想和邵偉結婚的事嗎？」

  「呃，沒提過。這種事，尤總怎麼會跟我說呢。」

  「那秦總在尤總出事前，知道尤總想結婚的事嗎？」

  「我不清楚。」

  「周五尤總在哪吃的晚飯？」

  「不知道，那天下午，還沒下班尤總就先走了。」

  「尤總平時都是自己開車？」

  「嗯，但是那天尤總離開公司，沒有開車。她把車鑰匙留在我，讓我幫她把車開回別墅。」

  「尤總走的時候，沒說要去哪嗎？」

  「沒有，她只說約了朋友吃飯，可能要喝點酒，所以就沒開車。」

  「什麼朋友？」

  「她沒說，我也不好問。」

  「柯先生是半年前開始為尤總工作的？」

  「是的，我原來在辦公室。半年前，尤總原來的助理放產假，公司就把我調到尤總身邊做助理。」

  「尤總好像也是半年前搬進別墅的吧？」

  「是啊，我剛調到尤總身邊，就著手安排搬家的相關事宜。」

  「那你知不知道，別墅的門鎖有幾把鑰匙？」

  「五把，鎖是我親自找人換的，裝修期間用的那套鎖，尤總覺得不太放心。」

  「尤總有沒有把別墅鑰匙交給別人？」

  「沒有。」

  「這幾把鑰匙平時放在什麼地方呢？」

  「一把在尤總隨身的包里，一把鎖在辦公室，車上手套箱也放了一把。剩下兩把放在家裡。凌小姐，你問這些，是不是不相信邵偉是兇手？」

  「是的。」凌可芸坦然承認，「我認為邵偉不會殺人，他也完全沒有必要用這種愚蠢的方式殺害尤總。」

  柯仲君輕輕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奇怪，邵律師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做這種傻事！」

  「但是秦總和他的母親，好像不這麼想。」

  柯仲君淡然一笑，對可芸的話不予置評。

  「我想，以尤總的相貌和經濟條件，追她的人應該不少吧？」

  「嗯，確實不少，但尤總對那些公子哥都不感冒。」

  「邵偉平時跟尤總接觸多嗎？」

  「不算多，我覺得，尤總和邵偉只能算是比較談得來的朋友。」

  「對於尤總提出要和邵偉結婚，你覺得意外嗎？」

  「是挺意外的，尤總的追求者中，比邵律師條件好的大有人在。」

  「尤總有正式的男朋友嗎？」

  「正式？」

  「對，就是尤總會主動向別人介紹『這是我男朋友』的那種！」

  「沒有。」

  「那尤總最親密的朋友是誰呢？」

  「梁韻珊和方舒苒，她們都是尤總的大學同學。」

  「尤總沒有要好的男性朋友？」

  「要說男性朋友的話，邵律師能算一個吧。」

  「除了他就沒別人了？」

  「嗯，除了邵律師，尤總還真沒有特別要好的男性朋友。她對那些追求者，總是不屑一顧。我在尤總身邊這半年，甚至沒發現她跟別的男性朋友單獨約會。」

  「可尤總想和邵偉結婚，你卻覺得挺意外！」

  「我覺得意外，是因為邵律師和尤總的關係，看起來還沒到談婚論嫁的程度。」

  「邵律師和尤總是怎麼認識的？」

  「我到尤總身邊工作前，他們就認識了。當時公司旗下有家美容院，與客人發生糾紛，因為公司沒有法律顧問，就聘請了邵律師處理糾紛。尤總跟邵律師見過幾次面，兩人也談得來，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但不是那種戀愛關係的朋友。」

  「別墅逃生窗的掛鎖鑰匙，只有兩把？」

  「嗯。」

  「那把掛鎖是誰買的？」

  「不清楚，我幫尤總搬家的時候，那把鎖就掛在逃生窗上了。」

  「逃生窗上的掛鎖也不是秦總買的。」

  「你問過他了？」

  「是警察問的。」

  「警方好像已經認定，邵偉就是謀殺尤總的嫌疑人。」

  「是啊，但我懷疑，案發時，現場可能還有第三人。」

  「第三人？」

  「逃生窗的鑰匙放在保險柜里，保險柜的鑰匙卻鎖在尤總的辦公桌抽屜里，這樣的安排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別墅大門鑰匙和保險柜鑰匙都在辦公室，你肯定懷疑有人偷走這兩把鑰匙，偷偷潛入別墅。但你可能還不清楚，蘭姐每天都待在別墅。」

  凌可芸頓時啞然，她的確懷疑有人偷取那兩把鑰匙潛入別墅，作案後將逃生窗鑰匙鎖進保險柜，再把那兩把鑰匙還回辦公室。但蘭姐的情況她還一無所知，如此妄下判斷，顯然有些草率了。

  其實這也怪不得可芸，蔣明洲給她提供的信息並不全面。兩人探討案情時，可芸是想到什麼就問什麼，蔣明洲也是你問什麼我答什麼，沒有過多介紹相關信息。蔣明洲故意這樣做，就是想讓可芸能夠獨立調查，不希望影響她的判斷。

  「柯先生，耽誤你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反正這段時間我在公司也沒什麼事。」

  「今天我們先聊到這，非常感謝你能抽空過來。」

  「別客氣，我也很想弄清楚尤總被害究竟是怎麼回事。」

  凌可芸笑著點了點頭，儘管柯仲君不願承認，對邵偉殺害尤佳瑩存有異議，但從他的話里不難聽出，其實他也不太相信，邵偉就是兇手。

  不過有一點讓可芸頗感奇怪，柯仲君對她並不排斥，而且也沒深究可芸與邵偉是何關係。柯仲君好像只是單純的對尤佳瑩被殺案充滿好奇，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很想弄清尤佳瑩遇害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蘭姐的全名叫蘭璐，現年三十八歲。在尤家工作已經超過五年，曾經接受過專業家庭服務員的培訓，一直負責尤岳倫父女的飲食起居。尤佳瑩搬到別墅後，蘭璐的工作性質沒有改變，唯一的變化，就是晚上不必在僱主家裡留宿。

  凌可芸沒有打電話聯繫蘭璐，而是按照蔣明洲給的地址，直接找上蘭璐家門。

  「你找誰？」一名身著棉綢家居服的女人拉開房門。

  「請問，你是蘭璐吧？」可芸估計此人就是蘭璐。

  「我是蘭璐，你是誰？」蘭璐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一口整齊的白牙，令本就端正的五官更加耐看。

  「我叫凌可芸，是邵偉的朋友。」

  「邵偉！」蘭璐大為意外。「你，你找我做什麼？」

  「蘭姐，邵偉是我的男朋友，我不相信他會殺人。」

  「可他都被警察抓了……」

  「我知道，蘭姐，能讓我進來再說嗎？」

  「哦，你進來吧。」蘭璐把不速之客請進屋裡。

  這是一套兩居室的小戶型住房，可芸的目光首先看向鞋櫃前的兩雙鞋子。一雙大碼男式涼鞋和一雙兒童拖鞋，顯示這應該是個三口之家。

  「蘭姐，您愛人和孩子出去了？」

  「嗯，女兒去上學了，我老公在裝修隊上班，中午一般都不回來。」

  蘭璐家的客廳很小，卻很溫馨。沙發後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副十字繡，內容是一艘停在碼頭上的小船，留白處繡了幾個字「家是溫暖的港灣」。電視柜上立著蘭璐和女兒的照片，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洗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