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蕭西延
2024-04-30 19:29:01
作者: 龍潭散人
黎世莊見蕭西延如此熱情,稍顯尬尷地瞟了瞟簡逸,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凌可芸的心被啤酒瓶牽掛,就想進老蕭屋裡看看。芮雪是什麼都聽簡隊的,先前侯峰來電話,老鄭請縣局協助已將吳亦宸的屍體弄走,現在也不用急著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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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西延發現大家都在等簡逸發話,笑著說道:「警官,大傢伙來都來了,要是不忙就吃了飯再走,你們現在下去,還不是要找地方吃飯。我這難得來次客人,大夥就陪我熱鬧熱鬧。」
「好吧,那就麻煩蕭老闆了。」簡逸看蕭西延盛情難卻,只好勉為其難留下吃飯。「芮雪,你和可芸幫蕭老闆打打下手。」
「哦!」芮雪答應一聲,接過蕭西延手裡的菜。
凌可芸走到門邊,等蕭西延開了門,跟在他身後進了簡易房。窗戶下的牆邊,立著兩支空啤酒瓶,凌可芸一眼認出,這是昨晚蕭西延從山莊拿走的那種啤酒。
簡逸看見牆下的空啤酒瓶,走到蕭西延面前說道:「蕭老闆,你好像沒有買酒啊?」
「嗬嗬,放心,到了我這,酒和茶管夠。」蕭西延走到裡間門口,朝簡逸招了招手。「你過來看看,想喝什麼酒。」
簡逸邁步走到蕭西延身邊,朝裡間一看。正對床鋪的那面牆下,擺了兩隻酒缸。目測酒缸容量,起碼也是五十斤以上。酒缸旁邊還擺放了十多瓶各色白酒,除了黔州本地白酒,還有兩瓶瀘州老窖。
簡逸的目光在裡間掃視一圈,沒發現異常之處。「嗬嗬,蕭老闆過的真是神仙日子,茶園清幽不問世事,白天品茶晚上品酒,我都想來這跟你做伴了。」
「好啊,我正愁晚上閒得發慌呢。」老蕭也不再問簡逸要喝什麼酒,就從酒缸里舀了一缽散酒,又彎腰拿上一瓶青酒,笑呵呵地回到外間。燒上一壺水,把黎世莊和簡逸招呼到茶台邊坐下閒聊。
鍋碗炊具都是現成的,芮雪和凌可芸在案桌前忙活。沒過多久,米飯的清香和臘肉的薰香就在屋裡飄散開來。配合上蕭西延帶來的幾樣小菜,一桌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飯,就準備好了。
屋裡只有三張矮凳,蕭西延去屋外找來幾塊磚頭,鋪上報紙,和黎世莊坐在小桌一邊,把矮凳留給了簡逸三人。
「呃,小簡,你喝瓶子酒,我跟老黎喝米酒。」蕭西延把酒瓶遞到簡逸面前。
「唉,不用了。蕭叔,我陪你們喝一小點米酒就行了。」對簡逸來說,現在也是工作時間,原則上是不能飲酒的。但今天情況特殊,只能隨便喝點意思意思。
蕭西延也不強求,坐等芮雪和凌可芸分好碗筷,熱情地抬起酒碗,邀黎世莊和簡逸先來一口。
黎世莊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蕭西延這吃飯,兩人碰了酒碗,各自吞了一大口酒。
簡逸拿著酒碗,只是輕輕一抿淺嘗即止。「蕭叔,你耳朵不好,怎麼不找個幫你看著茶園,既多個人陪你,晚上也安全點。」
「以前也找過,還是老黎幫我找的。可人三天兩頭往家裡跑,我也不好意思扣他工錢,後來只能讓老黎在幫我把人辭了。其實這山上比下面還安全,晚上根本沒什麼人來。我要是無聊了,就喝點酒,一覺睡到大天亮。」
黎世莊夾了一塊臘肉塞進嘴裡,「老蕭說的是鍾四毛,五十多歲的人做事還不定性,說好來茶園值夜班,動不動就跑回家睡覺。後來我又介紹了齊大宏,那傢伙嫌老蕭麻煩,說話非要對著他說,不然老蕭就沒反應,來不到半個月就走了。」
蕭西延一直盯著黎世莊的嘴看,說到齊大宏的時候,蕭西延無奈地搖了搖頭:「唉,那也不怪老齊,誰叫我耳朵聾呢!」
凌可芸和芮雪悶頭吃飯,靜靜聽著三人邊喝邊聊。平時可能很少有人陪蕭西延閒聊,他今天的興致特別高。跟黎世莊從酒聊到茶,又從黔州聊到天川,後來兩人就聊到了兒子。
「老黎,你算是熬出頭了,兒子一畢業,就能上班掙錢了,我還得再苦兩年。」
「老蕭,你兒子算懂事了,我兒子在學校,每個月給他一千五的生活費,他還嫌少。我為了供他上大學連煙都戒了,那小子還不滿足。」
凌可芸一進吃好飯,面朝蕭西延笑道:「蕭叔,你每個月給兒子多少生活費啊?」
「一千,省著點也夠用。養孩子就不能慣著他,得讓他吃點苦,才知道發奮。」
「嗬嗬,蕭叔,你少喝點酒,兒子的生活費不就省出來了。」凌可芸跟蕭西延開起玩笑。
「姑娘,你別看我愛喝酒,可真沒花多少錢。那兩罈子酒是我自己釀的,瓶子酒是跟我訂貨的茶老闆送的。去山莊吃飯,也是當初跟賀老闆講好的,每個月一千二包兩餐,一菜一湯,晚飯加一瓶八塊錢的清醇,喝啤酒再另給錢。我算過這筆帳,跟我自己開伙花費差不多。關鍵不用自己弄飯,一個人的飯菜也不好弄。」
蕭西延說的確有幾分道理,有時候他自己一個人,都不知道吃什麼。還不如花點錢,到山莊去吃飯省事些。
簡逸不時看看手錶,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對他而言就是浪費時間。
黎世莊早看出簡逸等的不耐煩,反扣了酒碗,不讓蕭西延再給他倒酒,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
「呃,老蕭,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也少喝點。」
蕭西延抬著臉說道:「行,你們要忙就先去吧,我也差不多了。」
「對了,蕭叔,忘了告訴你,吳亦宸死了!」簡逸盯著蕭西延的臉,做了最後一次試探。
「什麼?」蕭西延的手微微一晃,碗裡的酒灑了一些出來。「小,小吳也死了?」
「嗯,下午五點左右,在發現徐芳屍體不遠的地方,找到吳亦宸的屍體。」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蕭西延的表情既驚詫又迷惑。
「究竟怎麼回事,我們還在調查。」簡逸沒有透露太多。
凌可芸看著蕭西延說道:「蕭叔,昨天晚上你從山莊回茶園途中,有沒有看到什麼人,或是發現什麼異常?」
「沒有啊!我回茶園的時候,路上一個人也沒有,茶園請的工人一般五點過就下山回家了。」
「呃……,蕭叔,你那兩隻空酒瓶能不能借給我,聽說石橋邊的山泉很甜,我接點泉水路上解渴。」
「你拿去就是了,兩個破酒瓶,又不值錢。」蕭西延起身找了個塑膠袋,拿給凌可芸裝酒瓶。
簡逸朝蕭西延擺了擺手:「那我們就走了,蕭叔,謝謝你的晚飯。」
「唉,客氣什麼。」蕭西延把眾人送到茶園大門,看著車子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黎世莊和凌可芸坐在後排,皺眉瞥著掛在車座靠背上的空酒瓶。「呃,小凌,你們還是懷疑老蕭?」
簡逸扭頭看向后座,凌可芸猶豫著說道:「我也不是懷疑蕭叔,就是覺得太巧了。昨晚蕭叔離開山莊的時候,叫劉姐給他拿了兩瓶啤酒。半個小時後,就發現吳亦宸跑了。侯峰說吳亦宸腦後的傷口像是被酒瓶砸的,我就聯想到啤酒瓶。」
「把酒瓶帶回去也好,查查瓶身是不是有劉姐和蕭西延的指紋,也好排除蕭西延的作案嫌疑。」芮雪打心底里不相信蕭西延有殺人嫌疑,哪有嫌疑人敢上趕著請查案的刑警吃飯的。
黎世莊聽芮雪這麼說,放心地點了點頭:「嗯,查查也好。」
簡逸和聲問道:「黎叔,你常上山看蕭叔嗎?」
「呃,差不多十天半個月來一次。他一個外鄉人,來我們這包茶園,村里說要多關心一下,我就經常上來看看他。一來二去就混熟了,有時候恰好到飯點,就留下陪他喝點酒。有時在山莊吃飯,酒錢我就搶著付了。」像黎世莊這樣的基層警察,總能跟群眾打成一片。
「蕭叔有沒有跟你打聽過徐芳和吳亦宸的事?」
「沒有,我們年齡差不多,在一起聊的基本上都是家庭瑣事。老蕭就是剛來的時候,讓我幫他找人值夜班,此外沒跟我打聽過任何人。我介紹的那兩個人都干不長,後來老蕭就乾脆不找人值夜了。說省下來的工錢,都夠他吃飯了。」
簡逸微微笑道:「黎叔,你跟著我們上來,是擔心我們把蕭西延當成嫌犯吧?」
「嗬,我是怕你們和老蕭不好溝通。跟他說話,非要讓他看見你的嘴,要不然你說什麼,他都沒反應。」黎世莊也是一番好意,不管怎麼說,老蕭也算是他朋友,自然不希望簡逸對老蕭產生誤會。
「剛才聽蕭叔說,他當初是跟賀康說好的,每個月一千二包兩餐。除掉每天一瓶清醇,就只剩一千塊錢,賀康沒什麼給蕭叔包餐賺不到錢啊!」凌可芸似乎有點質疑賀康與蕭西延的關係。
「唉,一菜一湯能要多少成本,賀康當初也沒想著賺老蕭的錢,就是想多攢攢山莊的人氣。再說賀康本身就好酒貪杯,老蕭算是他半個酒友。賀康在的時候,時不時就給老蕭加菜,讓老蕭陪他喝酒。」
「這麼說,蕭叔跟賀康很熟咯?」凌可芸心裡不禁泛起幾分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