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角關係

  從謝軍和何瑩口中，凌可芸什麼線索都問不出來。謝軍說的很對，他確曾租住在雷家院，如果他是兇手，就算對那的壞境再怎麼熟悉，都不會傻到把受害者的屍體，藏在自己承租的房子附近。

  但直到凌可芸離開1902時，仍能感覺到何瑩表現出的敵意，這姑娘顯然不希望別人知道她和謝軍的關係。

  凌可芸對1902號房的觀察很仔細，那是一套兩居室住宅。進門處擺放著簡易鞋架，架子上有兩雙男鞋三雙女鞋，其中一雙是何瑩進電梯裡時腳上的高跟鞋。謝軍和何瑩在屋裡各穿著一雙拖鞋，此外，凌可芸沒看到別的鞋子。

  客廳的地面非常乾淨，茶几、電視櫃、餐桌都歸置得整整齊齊，這多半出自於房間女主人的清潔習慣。而房裡卻未準備多餘的拖鞋，只能說明，他們的小窩平時幾乎不會有客人造訪。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凌可芸給袁輝打了個電話，隨便問了幾句許博的情況，就向他打探，謝軍有沒有女朋友。結果正如她所想，袁輝的確不知道謝軍已經有了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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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時間，謝軍兩個月前從瑞騰公司辭職。而從何瑩懟凌可芸那句「你有什麼權利跑上門來質問我們」則不難看出，何瑩是很急切地維護自己和謝軍。關於許博的遇害，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麼，並且對警方隱瞞了這方面的信息。

  簡逸剛上樓，還沒走到辦公室，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頭，我查到點有意思的東西。」侯峰微喘著氣走向簡逸。

  「有話直接說。」簡逸扭開辦公室門鎖。

  「你叫我查的那個會計叫何瑩，是袁輝的遠方表妹，現年二十四歲，戶籍在平壩鄉。林城市職業學院財會專業畢業，已經跟著袁輝幹了四年，住址是濱河新城2號樓1902室。」侯峰一口氣說完調查結果。

  「這就是有意思的事？」簡逸棱了侯峰一眼。

  「我去濱河新城核實何瑩住所，你猜我看到誰了？」侯峰習慣性的賣關子。

  「凌可芸？」簡逸馬上想到那丫頭。

  「嗬嗬，猜對了一半。」

  「還有誰？」簡逸有點不耐煩。

  侯峰趕緊回答：「謝軍。」

  「謝軍？」簡逸十分意外。

  「對。小凌子從2號樓出來不到兩分鐘，謝軍也出來了。他遠遠看著小凌子上了計程車，才騎上電動車離開。」侯峰得意的晃著腦袋：「我敢打賭，小凌子肯定在濱河新城見過謝軍了。」

  「難道，他們是在何瑩住的地方見的面？」簡逸猜到侯峰為什麼說「有意思」了。

  「對，我查了小區樓層監控，謝軍有1902室的鑰匙，他進門沒一會，何瑩就回來了。然後小凌子從消防通道出來，去敲1902的門，進去後大約待了十來分鐘。」

  「那你呢？」

  「我看了監控就回來了，路上順便聯繫了一下袁輝，問他能不能幫我約何瑩出來吃個飯。」

  「袁輝答應了？」

  「嗯，聽袁輝的口氣，他還不知道何瑩有男朋友。」

  「然後呢？」

  「袁輝後來給我回電話，說何瑩在外面陪同學過生日。」

  「你確定袁輝真的打電話幫你約何瑩了？」

  「這還不好證實嗎，明天我去瑞騰公司問問何瑩不就知道了。」

  簡逸點了點頭：「凌可芸怎麼會找到濱河新城去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侯峰的肚皮發出「咕嚕」聲。「頭，你還沒吃飯吧，要不我們出去擼串？」

  「我吃過了，你自己去吧。」簡逸把侯峰趕出辦公室，鎖門下了樓。

  飯桌上擺著一盤蔬菜沙拉，電視上正播放著林城新聞，凌可芸雙手撐著下巴發愣，聽到敲門聲，走到門後湊向貓眼。

  「是我。」簡逸在門外喊道。

  凌可芸打開門，懶懶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你下午去找何瑩了？」簡逸進了屋裡，隨手關上房門。

  「嗯。」凌可芸回到飯桌旁，端起蔬菜沙拉吃了兩口。

  「你不要亂來行嗎？」簡逸拉開一張餐凳坐下。

  「我怎麼亂來了？」凌可芸無所謂的繼續進餐。

  「如果何瑩與案子有關，你貿然接觸她，就會打草驚蛇。」簡逸很想發脾氣，但又拉不下臉來。

  「這麼說，何瑩真的跟案子有關？」凌可芸眼裡泛起光彩。

  「我是說如果。」簡逸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現在還沒有證據表明，何瑩與許博的死存在任何關聯。」

  「那範文琳呢？她跟許博的死有沒有關聯？」凌可芸面露一絲得色。

  「範文琳？」簡逸放下水杯，雙眉微微皺起。

  「對，我下午又去找她了。你應該知道，謝軍曾經在雷家院住過吧？」凌可芸推開餐盤，正色看著簡逸。

  「嗯，謝軍曾租住雷家院附24號，員工資料上有記錄。許博的屍體在附22號被發現，但謝軍卻沒有主動提起，他在那一帶住了一年多。」簡逸並不認為，這是判斷謝軍是否有殺人嫌疑的理由。

  「今天一早我也問過範文琳，許博身邊有沒有熟悉雷家院一帶的朋友，她肯定的告訴我，她不知道許博有哪個朋友熟悉雷家院。下午我再去找她，告訴她謝軍曾在雷家院住了一年多，你猜她是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

  「範文琳顯得很吃驚。我又問她，許博就沒提過謝軍住在什麼地方嗎？她卻突然起身去給我倒水。你要知道，我進門時她的態度很冷淡，甚至沒有請我坐下。」

  「這麼說，你提的問題，讓她有點慌亂？」

  「對，她去倒水，正是為了掩飾她的慌亂。後來她解釋說，因為最近心裡太亂，如果我不提謝軍住在雷家院，她幾乎都忘了。」

  「這說不通！」簡逸握拳輕輕砸了一下桌面。

  「是說不通。謝軍和許博的關係很好，許博進瑞騰公司也是謝軍介紹的。我很明確的告訴範文琳，許博遇害是熟人作案，並且這個熟人非常熟悉雷家院。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她都想不起謝軍以前住在雷家院嗎？」

  「範文琳是在袒護謝軍！她不想謝軍成為警方的懷疑對象。」簡逸覺得凌可芸的分析不無道理。

  「但讓人費解的是，謝軍的女友竟是瑞騰公司的何瑩。而且他們的關係還十分隱秘，連袁輝都不知道他們在談戀愛。」

  「你問過袁輝了？」簡逸的語氣帶著責怪。

  「嗯，怎麼了？」凌可芸不以為然地撥弄著餐盤。

  「你簡直是瞎胡鬧，何瑩是瑞騰公司的會計，也是袁輝的表妹。如果謝軍跟、何瑩和範文琳確實存在三角關係，那許博的死，極有可能不是單純的搶劫殺人案。」簡逸來之前就對案件做了多種假設。

  「他們就算是三角關係，又有袁輝什麼事？」凌可芸一時想不明白。

  「你不是辦案人員，不清楚這裡面的利害關係。」

  凌可芸鬱悶的垂下視線，腦中反覆咀嚼著簡逸話里的意思。

  「你別再插手警方的事好不好？」簡逸和聲低語。

  「是不是瑞騰公司的財務有問題？」凌可芸冷不丁地抬起頭來。「許博到瑞騰公司前，袁輝兼任公司出納，他表妹何瑩是會計……」

  「行了，總之你別再妨礙警方辦案！」簡逸拿這丫頭實在沒辦法，站起身走向大門。

  「許博的死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凌可芸追到門邊。

  「無可奉告。」簡逸拉關門走了。

  「哼！你不說，我就自己查！」凌可芸狠狠踢了房門一腳。

  簡逸之所以讓侯峰去查何瑩，就因為她是瑞騰公司的會計。許博出事當天，何瑩作為公司會計，應該知道許博到銀行取款去給工人結帳。但袁輝卻說，他臨時決定那天給裝修工人結帳，別人不知道許博當天會去銀行取款。

  決定給工人結帳之前，袁輝應該問過何瑩公司的帳面情況。做裝飾公司這行，資金大多都押在材料款上。只有確認帳面資金充足，袁輝才會給工人結帳。所以簡逸推測，除了袁輝和謝軍，何瑩也知道許博那天要去銀行取四萬元現金。

  四萬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為幾萬塊錢殺人的案例，以前也發生過。但簡逸認為，無論是袁輝還是謝軍，都沒有必要為四萬塊錢鋌而走險。何瑩也不太可能做這種事情，再說案發當天，何瑩也沒有離開過公司。

  許博的死也許另有原因，四萬元現金丟失，明面上看的確像是為財殺人。但仔細想想，案發當天在建中支行取出大額現金的可不止許博一個人。

  根據銀行提供的情況，排在許博前面的一位女士取了十二萬現金。監控顯示，這位女士出了銀行大門，同樣是朝城南方向步行離開。如果兇犯當時蹲守在銀行，就不該選擇許博這樣的青年男子實施搶劫。

  從警這些年，簡逸逐漸形成一種特殊的直覺。而直覺告訴他，許博的案子，與他以往偵辦的搶劫殺人案不同，因為搶劫犯通常不會如此花費心力藏匿被害人的屍體。一定有某種特殊原因，案犯才特意把許博的屍體藏到雷家院。也許這段三角關係，就是破案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