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表面現象

  所以這樁婚事自然沒能解除。

  宋榭眨了眨眼睛，疑惑道：「為何鳳家一定要與你們江家聯姻呢？」

  這話倒是問到了點子上，顧季長和葉知秋想問的正是這個。

  幾人臉上神色各不相同，紛紛看向了江暮和，等著他說話。

  江暮和暗暗嘆了口氣，低聲道：「其實我也仔細想過這件事情，總覺得鳳家的心思不在這裡。鳳玉這些年來雖然去過江家幾次，可是並未提及和暮知的婚事，而且也從未要求見過暮知。事實上閨中女子未出閣之前，即便是定了親私下見面也不算什麼越軌之事，但是他既沒有提，也未曾要求。」

  他略微停頓了下，繼續道：「我曾旁敲側擊問過鳳玉，可鳳玉卻岔開了話題，似乎並不想提這件事情。他不提，我也總不好跟趕鴨子上架似的問。這事情也就一拖再拖，最後就拖到了現在。」

  「江家主就沒有人差遣人暗中查探過嗎？」

  蟬衣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們幾人說話，忽然出聲問了句。在她看來，江家既然能夠躋身十大家族，私下肯定有自家的勢力。鳳家和江家聯姻處處透著古怪，江家主又怎麼可能不私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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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思著，就聽江暮和說道：「我有暗中派人去風翼洲查過，但是鳳家的人卻絲毫沒有提及這事情，因而並未探的任何的消息。但是，從反饋回來的消息看，鳳家對這樁婚事還是很上心的，據說很久之前就已經在討論，著手辦我妹妹和鳳玉的婚事，就連禮單禮物之類的都已經準備妥當，只等著到了日子迎娶暮知過門。然而……」

  說到這裡，江暮和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搖頭道：「然而，這事情我還是覺得不妥。」

  「當然不妥咯。」

  蟬衣撇了撇嘴，聳肩道：「我說句不好聽的，江家因為做生意在東嶽確實有些地位，可論起來，那也只是因為和柳家以及江南漕運葉家之間有牽連，所以眾人才給江家面子。可是即便如此，風翼洲的鳳家與柳氏一族是同起同坐的，他們執意要與你們聯姻，就單說這地位而言就差了一大截。江家主是個聰明人，且又十分的疼愛自己的妹妹，當然不樂意江姑娘嫁過去。可鳳家卻這麼的堅持，這中間本就有問題。」

  她這話是說的有幾分刺耳，卻也將兩家的勢力和其間的利害關係說了個明白，江暮和又豈會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遂點了點頭應聲道：「蟬衣姑娘說的不錯，我的憂慮便也因此而來。」

  他緩緩吸了口氣，說道：「就說這兩家的地位來說實在懸殊的很，江家在江湖上的地位連臨淵山莊都比不上，鳳家這樣執意確實讓人惶恐，且心裡擔憂。」

  宋榭和顧季長當然明白這些，兩人思索了一番之後卻又都搖了搖頭。

  鳳家的心思他們兩人是猜不出來的，可江湖上對於鳳玉的評價很不錯，然而他們是見過鳳玉的，這個人與傳聞中的有所不同。怎麼說呢，嗯……應該是那種表面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城府很深。看他那樣子，應該對黃泉宮和沐家所謀之事都清楚……

  兩人沒有講這些話說出來，自然是不想讓江暮和知道鳳玉其實就在附近。因為，江家和鳳家的聯姻在目前看來並不是一樁好事，而鳳家對於這件事情到底參與了多少，都是個未知數。

  江暮和自己心裡也清楚的很，鳳家這樣做的目的絕非是因為江暮知是個不錯的姑娘，肯定還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緣由。可這個原因到底是什麼，他說不好。

  幾人都沉默了，覺得這事情越想越不對。

  許久之後，蟬衣擰了擰眉頭，低聲道：「那江家主接下來打算如何啊？從黃縣出去之後，這婚事……」

  「我是絕對不允許我的妹妹嫁過去的。」

  江暮和的目光很是堅定，手悄悄地握在了一起。

  想要自己的妹妹嫁到鳳家，嫁給一個不喜歡她的人，他是不樂意的。再者，他雖然不知道這黃縣的事情跟鳳家有什麼關係，可是他中感覺到危險在靠近。

  再細細想來，他想到了之前江湖上的傳聞。那些關於自己妹妹的。思索著，江暮和抬頭看向了顧季長和宋榭，臉上的神色很是奇怪，欲言又止。

  宋榭覺察到了他的神情，凝眉道：「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問？」

  江暮和抿了抿嘴唇，聲音低了幾分。「其實，我來黃縣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傳聞，是關於我妹妹的。」

  他這麼一說，宋榭幾人當下就明白過來了。他們來的時候也確實聽到了關於江暮知的傳聞，是和十大家族中的人有關係。譬如……雲家的那位公子。

  這戲文里的事情確實不能全信，可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若是沒有那些事情，那些戲本子又拿什麼來添油加醋渲染，而後唱給那麼多的人聽呢？

  所以說嘛，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顧季長看向了江暮和，想了下問道：「你確定江姑娘從來沒有出過千山嶺？」

  江暮和略有些遲疑，應聲道：「其實……其實我也說不準。」

  在江暮和的印象里，自己的妹妹打出生起一直養在深閨內，平日裡她知道的那些事情大多都是由自己和屬下說給她聽的。她似乎很喜歡江湖上的事情，因而總也纏著自己。這些年來江家的生意都由他在四處奔波，因而大多時候並不在家中。可是他原先問過家裡的下人，他們都說江暮知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就連府門都很少出去，大多時候是在家中看書，又或是做女紅。

  然而，他來的路上聽到那些戲文和傳言，心裡多了許多的疑惑，可這些疑惑卻又不能直接問江暮知。而且，他在看到江暮知的時候，發覺自己看著他的時候似乎有些陌生。

  他那個時候就覺察到了不對，但是江暮知做了決定他這個做哥哥只能跟著她走。再說了，她要折回黃縣也是因為鳳玉的緣故。有些事情總得問清楚的，不是嗎？

  可跟宋榭和顧季長他們聊過之後，江暮和腦海里嗡嗡的直響，很多不確定的想法一下子湧上了心頭。他站在那裡，只覺得全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在座的幾人當然發現了他的不對，可他不願意說，那必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宋榭沒有問，顧季長自然也不會問。葉知秋是個玲瓏剔透的人，不過一眼就看透了江暮和的心思，不由得暗暗搖了搖頭，當下扭過頭去看向了別處，也不知道在深思什麼。

  祠堂的院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風吹過來的時候只聽到幾人輕微的呼吸聲。

  篝火已經快燃盡了，那邊火上燒著的水冒著熱氣，幾個人都沒有出聲，看著彼此卻又很快的將目光移到了別處。宋榭和顧季長兩人雖然沒有對視，但是很快卻又轉了頭。倒不是宋榭對顧季長有什麼，而是顧季長自己心裡總覺得有點過不去。

  前世的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百年之久，可到底是發生在兩人之間的。他也知道那是前世的顧季長所為，跟這一世的自己沒有多少的關係。但那個人始終還是他。更何況今日的他已經找回了前世的所有記憶，還順帶著連功夫都回來了，這要說徹底分開……是不可能的。

  顧季長不知道該如何跟宋榭開口，雖然宋榭說了這些事情她不在乎，讓自己慢慢想，想明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