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人有私心
2024-06-01 05:26:04
作者: 江挽衣
神族伊始,作為神族後裔又或是掌燈使,他們的兵刃各有不同。幾位掌燈使的兵刃其實都是以內力幻化而來,與他們的氣息相連。玄門正宗中的人兵刃大多是師尊又或長輩所賜,大多也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獨獨這烏曇重蓮既非他人鑄造,也非長輩所賜,更不是白語塵自己幻化而來。
白語塵幼年時就被父母拋棄在了野外,他那時才學會走路,根本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那漫長的黑夜裡,不遠處便是狼群,白語塵就那麼躺在一棵樹下,身上裹著一床單薄的被子。他睜著眼睛看著蒼穹,喉嚨里咕嚕咕嚕的,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後來呢,後來白語塵自己也記不清他在那裡躺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在一個人的懷裡。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清淡,淡淡的香,讓人覺得特別溫暖和安心。他仰頭,看到了那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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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五官如同刀削,俊美而冷冽。他感覺到懷裡的孩子醒了,便低下頭來瞧,眼裡滿是溫柔,唇角露出些許的笑意,聲音溫軟。
「等一會就到了。」
那聲音落在了年幼的白語塵耳中仿佛天籟,他伸出手去,冰冷的手落在了那人的下巴上,咿咿呀呀地喊了聲,卻又垂下了眼瞼。
那人單手抱著他,一手落在他的額頭上,輕聲道:「不要害怕,有我在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
聽到這句話,白語塵點了點頭,趴在他的懷裡安心的睡著了。
白語塵被送到了撫仙宮,而那個人便是創世神夏昌。
後來白語塵長大了一些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父母遺棄。白語塵出生的時候,小鎮上發生了一些詭異的事情。出生那日是冬至,池塘里本來已經枯萎的蓮花一夜之間綻放,是藍色接近透明的九瓣蓮。他的母親在他出生之際便離世了。他的父親看到他背上的胎記,深覺有問題。村子裡的老者說他是個妖孽,就是因為他的出生,村子裡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失了魂,而他背上的胎記就是證據。
父親因為母親的身亡陷入悲痛之中,聽信了那人的話,但念在血濃於水於是將白語塵送出了村子。那三年的時光,白語塵被人帶回家中,卻又因各種的緣由又將他遺棄。若不是夏昌神將他送到了撫仙宮,恐怕他早就死在那個冬日,成了狼群的腹中之物。
那時候的撫仙宮中只有幾個人而已,秦思雨和司雪晴時常還會去。說起來,白語塵是秦思雨和司雪晴教導的。他從這二人口中得知,他背上的並非是什麼邪惡之物,而是能夠壓制一些鬼祟的烏曇重蓮。烏曇重蓮應天而生,雖為蓮花,卻也並非蓮花。白語塵……只不過是烏曇重蓮的元神罷了。
秦思雨說,烏曇重蓮乃是世間絕無僅有的神器,若是能用好它,便能造福百姓。若是白語塵日後墮入魔道,她們也絕對不會手軟。
讓二人欣慰的是,白語塵的心是善良的。
白語塵出世之際他不過十六歲,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手握烏曇重蓮如仙人落入九天凡塵。自此,說有人都知道了白語塵這個名字,也知道了烏曇重蓮。
白語塵是如何將烏曇重蓮的封印移到宋榭身上的沒有人知道,可結果卻顯而易見,白語塵他們隕落,宋榭轉世投胎,烏曇重蓮便在宋榭的體內生根。
這些都是顧季長從臨淵山莊的藏書樓里看來的,如今看清楚了宋榭背上的蓮花印記,所有的記憶就好像閘門突然被打開,一下子都涌了出來。
那些被薛南風和白語塵他們設計封印的記憶,清晰的出現在腦海里。他也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是了,自己就是撫仙宮的那個顧季長,而宋榭便是撫仙宮菡萏院院首白語塵最得意的弟子。
「阿音,你……你想起來了嗎?」
顧季長聲音有些發顫,雙手落在了宋榭的肩膀上。
宋榭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有一絲悲痛。
「想起來了,我是宋榭,你是顧季長,我們前世便認識。」
顧季長聽到這話,一下子將她攬在了懷裡。他終於明白了為何第一次看到宋榭的時候就覺得分外眼熟,第一眼便將她放在了心底最深處,愛她,憐惜她,想要保護她。
原來,所有的事情都在前世已經註定了。
宋榭趴在他的胸口,回想著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到最後眉頭卻擰了起來。
她思索一番,低聲說道:「如果……我的意思是,我們前世既然都是撫仙宮的人,那麼當年撫仙宮覆滅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薛南風他們的樣子,似乎這事情跟我們有關……」
宋榭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她隱隱覺得這事情背後另有隱情,可又說不出來到底哪兒不對。
顧季長方才也想到了這個,可是他不敢往深處想。那些想起來的畫面里,那個提著劍一步步走上台階的人,薛南風他們隱約提過與自己是同一個姓。
如果……如果那個人是自己……
顧季長搖了搖頭,臉色沉沉闔上了眼眸。
如果那個人是自己,那麼撫仙宮的覆滅便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白語塵的魂魄分崩離析,宋榭轉世投胎,那麼多的人都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身亡,又或是魂飛魄散,宋榭若是知道這些……
她若是知道這些,真的還會留在自己身邊嗎?
還會像現在一樣全心全意的愛自己嗎?
顧季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好似不知何處吹來了一股冷風,從他的腳底一路往上,直直地躥入心房之中。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擁著宋榭的手就更緊了幾分。
宋榭沒有想到那麼深的一層,她現在腦袋裡昏昏沉沉的,很多的事情細節根本想不清楚。可是,她記得薛南風說過自己的父親秦冬濟就是因為自己才出現的,那麼秦家的覆滅說到底還是有一半的原因在自己身上。想到這裡,宋榭心中就無比的刺痛。
顧季長輕輕拍著宋榭的後背,聲音溫軟。
「沒事了,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都會跟你站在一起的。」
宋榭沒有應聲,目光落在了那邊的薛南風和林淼身上。
林淼此時已然沒有了剛才的氣焰,站在祠堂的院子裡,看著身前站著的薛南風,臉色已然恢復了正常。院子裡的黑氣已經被壓制了下去,周遭恢復了正常。陸青絕還是個虛影,站在林淼身後,似乎是躲著宋榭和顧季長。他的身上破了好幾個洞,像是被火灼燒出來的。
周圍的紫色屏障已經被撤去了,可是宋榭起身之後朝四周望去,根本沒有發現阿衡和蟬衣的蹤跡,甚至地上連個血跡都沒有。那些鬼影子方才被薛南風收了去,此時就藏在他的袖子裡。
林淼面色淡淡,主動伸出手,朝著薛南風說道:「怎麼,你不打算綁著我?」
薛南風笑著搖了搖頭,「綁你做什麼?能抓住你第一次,當然就能抓住第二次。你若是想逃,在得知我們已經出手的時候就逃了,何必還在留在這裡。」
他想了想,回頭看了眼宋榭和顧季長,聲音低了幾分。
「你搞了這么半天,真正的意圖是為了讓宋榭和顧季長得知他們自己的身份吧。可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們恢復記憶對你又有何益?還有,魔宗的人也不想讓他們活著吧。」
林淼聞言笑了,「人嘛,總是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