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蠢笨憨厚
2024-06-01 05:25:29
作者: 江挽衣
那些人可以說是早已脫離了春暮又或是宿雨國,他們是屬於這東嶽最為獨立的軍隊。所以,他們不可能派人半路攔截,能做出這種事情的恐怕也只有朝中的某些人。
宋榭之所以如此想,是因她不覺得此事是魔宗所為。之前發生的事情,依種種跡象來看應該都和魔宗有牽連。唯獨這件事情不可能。畢竟,遠安城一戰死的大多數是魔宗的弟子,他們想讓顧季長和秦無垢卷進來,肯定是在遠安城裡又或附近設下了陷阱,只等著眾人自投羅網。
思來想去,能在這裡安排這麼一個有些蠢的人攔路,似乎只是為了刺探虛實。
那麼,是誰想要曉得這些情況呢?
宋榭眉頭微動,朝顧季長使了個眼色。——你覺得會是誰呢?
顧季長臉上綻出笑意,眸光轉了轉,點頭。——大概知道是誰了。
阿衡此時目光全在那虬髯大漢身上。他的武功招數實在詭異,先前用的是海南劍派的劍招,這會兒卻已經改變了路數。這招數看著殺氣騰騰,卻後勁不足,似乎是他功夫沒有練到家。但若仔細想,卻似乎不是這樣的。越看,越覺得他是有意露出破綻,讓眾人覺得他蠢笨。
宋榭和顧季長也已覺察了出來,兩人卻都默不作聲,想看看他到底打什麼主意。
蟬衣雖然言語不多,當她聰慧的很。這會兒看出了那人的心思,冷冷笑了聲,身子一轉落到那人身後,抬腳朝他的小腿處踹了去,手上長劍借勢朝外一掃,直取他的項上人頭。
虬髯大漢面色一變,向前掠去,回過神來持劍橫於胸前,緊緊地盯著蟬衣臉色沉沉。「你……你是臨淵山莊的人?你的功夫是跟秦無垢學的?」
蟬衣笑了起來,搖頭道:「對啊,我是臨淵山莊的弟子。」說話間,卻又持著劍朝著他劈了過去,冷森森道:「你到底似乎真的蠢呢,還是真的蠢?既然是奉命來攔我們,也應該知道會動兵刃。難道來之前你就沒有調查過我們幾個人的身份?」
虬髯大漢聞言朝蟬衣幾人啐了口,狠狠道:「我只管奉命辦事,管你們幾人是何身份!」
「哈哈哈……」
蟬衣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劍刃上泛著寒光,唰唰唰地刺出幾招,將那人往後逼退了數步。揮手間,長劍上凜凜寒光綻現,連著刺出數招。漫天的劍雨,與那落下的白雪融為一體,竟叫人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飛雪,還是劍勢,駭人的緊。
「你若再不使出真功夫,可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蟬衣的聲音脆生生的,落下的瞬間,長劍已經朝著那人逼了過去。
宋榭和顧季長也想看看這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於是乎也不著急,便也就站在風雪裡瞧著。風越來越大,刮著落下的雪花斜斜的飄著,卻沒有一片落在他們三人身上。
虬髯大漢被蟬衣逼得退無可退,就聽他暴喝一身,人已縱上了半空。手中兵刃向外劃出一道劍氣,隨著他手腕翻轉,那劍氣似乎是遇到了水霧竟然化作了千萬道,隨著長劍揮出朝蟬衣身上砸了下來。
「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我便讓你知道這世上並非只有你臨淵山莊的武學精妙!」
蟬衣仰頭,望著朝自己鋪天蓋地而來的劍氣,眉宇間竟浮上了些許的激動。她深吸一口氣,剎那間腳下錯步,提著劍如疾射而出的箭矢,穿過那劍氣直撲那人的胸口。
宋榭見這情形笑了,淡淡道:「她這么小的年紀劍術便如此精湛,恐怕過不了幾年你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了。闌衣,我還從來沒有見你真正的出過手呢。」
顧季長笑著揉了揉她的秀髮,應聲道:「蟬衣和落葵兩人雖然年紀不大,落葵又是個愛笑愛鬧貪吃的性子,可是二人對武學上的造詣就連我都自嘆不如。」
說著,他轉過頭溫柔地看著宋榭,眯眼道:「我倒是想要出手,可是我家阿音功夫如此好,哪用得著我幫忙?」
話罷,他將宋榭又攬的緊了幾分,湊到她耳畔笑道:「我倒是想你有時候能像其它女子一樣,遇事第一個想到的是我,找我幫忙,而不是自己一人扛了下來。可是,我想了又想,又覺得自己這樣過於矯情了。你並非是不需要我,而是你有解決事情的能力。我也不是沒被需要,而是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我站在一處。我喜歡的是獨立又有主見的你,又何須強求你變的柔柔弱弱呢?」
溫熱的氣息撲到了宋榭的耳朵上,瞬間她的耳朵紅了,脖子也紅了,臉頰上跟喝醉了酒似的染了紅暈,一雙眼眸里剪水,微微垂著眼瞼,抿了抿嘴唇。
顧季長瞧見她這副模樣,那剛剛消散的情緒復又湧上了心頭,忍不住又將佳人擁的更緊,似乎是想要將她揉進骨頭裡,好時時刻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阿衡朝這邊看了過來,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我說,這兒好歹還有人呢,你們倆注意點。」
呃……
宋榭面露尷尬,卻未推開顧季長,只是垂下了頭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她是貪戀顧季長這種溫柔的,很多時候甚至在想,如果顧季長能強硬一點,熱烈一點,那麼她會更加熱烈的回應他,甚至主動去親吻。
想到這些,宋榭的臉頰更加紅了,燙的她有些迷糊。
顧季長見她面露羞澀,似乎有許多的話難以啟齒,又覺得自己這樣似乎真的不太好,於是手臂鬆了松,以手為扇,一下又一下不住地扇著。
阿衡看到他們兩人這樣忍不住低低發笑,引得那邊正在和虬髯大漢出招的蟬衣扭頭來看。
「公子,你是不是對宋姑娘做什麼了?她的臉怎麼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閉嘴!」
顧季長朝她瞪了一眼,無語道:「你以後還是少說話吧!」
「哦。」
蟬衣鼓了鼓腮幫子,一邊出招一邊嘟囔道:「長了嘴巴可不就是用來說話的,公子你不講道理。」
眾人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宋榭到底是女兒家,有些不好意思地離顧季長稍微遠了些,冷風吹了過去,這才覺得稍微清醒和舒服了些,於是轉頭看向了蟬衣和虬髯大漢。
兩人纏鬥了這許久,那虬髯大漢倒是個有耐心的,到現在還未使出看家本領。蟬衣看樣子是有些生氣了,出招之間皆是殺招,直取他的要害。可是,他卻仍舊是方才那幅模樣,不咸不淡的應付著。攻守之間切換自如,雖有時候這招數看著還是彆扭,但蟬衣竟也傷不到他。
這就讓三人很是疑惑了。
阿衡抬頭看了眼天空,見天色已逐漸暗了下來,心下難免有些著急了。天黑之前要在前頭的小鎮落腳,這實力地豈是說走就能到的,再耗下去到了那裡恐怕都是半夜了。
思索間,阿衡沉聲朝蟬衣說道:「攻他下盤。」
蟬衣眉頭一挑,看向那人的時候眼睛亮了起來,笑了。
「懂了。」
話音落下,她身子彎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長劍朝那人下盤橫掃而去,抬手間人已飛了出去,又連環踢出數腳。手腳並用,劍氣森寒,腳下更是生風。
虬髯大漢聽到阿衡那話臉色就變了,此刻見蟬衣攻勢越來越急,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慌亂來,腳下一蹬往後退去數步,擰身提劍朝著蟬衣的腿上削來,借勢朝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