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京都有變

  房掌柜是顧家在京城杏林街玉器鋪的掌柜，也算是顧家的老人，早些年隨著顧季長的祖父做事。後來顧昀接手顧家事務便把玉器鋪交給他打理，鋪中事務他從不過問，只不過固定的時間過來收帳。

  這與顧老夫人商討之後，顧昀決定趁早離京，於是乎就打算過來查帳，順便交代下事情。

  見房掌柜躲在那邊的屋檐下的暗處朝外頭張望，神色略有幾分緊張，顧昀心生疑惑，便連忙走了過去。

  

  「東家，出事了。」

  房掌柜面色沉沉，聲音壓得很低。

  「前些時候咱們不是從北邊訂了一批玉石，打算鋪到各個鋪子裡去。可是，本來這兩天應該到貨，由我去接貨，查驗之後交給雕刻的師父，結束之後散下去的。可是，今日我沒有等到消息。」

  沒有等到消息……

  這是什麼意思？

  顧昀面色微變，攏眉道：「你懷疑路上出了問題？」

  房掌柜點頭，應聲道：「辦這事情的都是鋪子裡靠譜的夥計，以往這一路上都會有書信往來，以便我給諸人安排差事。前些時候確實收到了信，心中明確提到昨日夜裡便會到京都外，今日入庫。可是，從前天開始後就沒有了任何的消息，我差人出去打探，沿途上發覺並沒有人見過他們。」

  顧昀聽完他這話，言道：「會不會這次他們走的不是原先的路？」

  「不可能。」

  房掌柜斬釘截鐵地打斷了顧昀的話，搖頭道：「路線都是我們之前商議好的，為的就是以防有變時好接應。即便是遇到了突發情況，他們也會書信告知，我會即刻差人去接應，不可能改變了線路卻一點痕跡都沒有。我……我是覺得，嗯……他們可能遇到了危險，來不及發出信號。」

  顧昀心頭咯噔一下，這顧家的生意做了這麼多年，雖然說之前也遇到過劫匪又或是攔路的，卻也沒有過毫無消息的事。就算是那些人被綁了，那也應該會有人給顧家送信，要錢還是有別的事情，總會說個清楚的。

  房掌柜緊張地舔了舔嘴唇，繼續道：「我詢問過那幾個人的家人，他們說他們走的時候一切如常，而且走之前也說了回來時會給妻兒帶手信。再說了，東家你也知道的，這些鋪子的人雖然不是您和小公子調教出來的，但也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一般的山匪又或者搶劫的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這次因路途遙遠，他們走之前我特意給他們準備了一些可以脫身用的毒藥和物件。所以，這事情我覺得很奇怪。」

  話罷，他眉間露出些許的遲疑，咬了咬嘴唇向顧昀問道：「東家，有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說吧。」

  顧昀此時心頭疑雲陡生，朝他揚了揚下巴。

  房掌柜沉沉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東家最近有惹什麼麻煩嗎？或者……或者是官府又或朝中的人？」

  問這話的時候，房掌柜的額頭上竟然滲出密密的汗珠來。

  聞言，顧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蹙眉道：「你為何會這樣問？」

  房掌柜搓了搓手，又朝四處看了看，見無人路過這才道：「我……我只是猜測。東家你也知道，咱們這些年做生意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奇怪的事情。我差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說沒有任何的線索，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官府了。」

  他這話言外之意很明顯，江湖上的那些勢力或是門派是不會動顧家的東西。就算他們真的有那個心思，也絕不會親自動手的，只能找別人。但是，沉淵樓也好，還是清吟殿，又或是春歸樓，絕不會接這生意。

  畢竟，接了這生意他們面對的是臨淵山莊、滄瀾城和京山派。

  他們，不敢惹這些人。

  話又說回來，沉淵樓的樓主柳星沉與其師父秦思雨跟秦無垢關係匪淺，清吟殿身在南疆，手還伸不到這裡來。春歸樓那就更不可能了，因為春歸樓的樓主與顧昀相識。

  掌柜雖然不知道這些內情，但他思索再三，還是覺得能夠做到這樣乾淨又利落的，還不讓人察覺，又或是後面做了什麼不讓人察覺，那也只能是官府的人。

  顧昀思前想後覺得掌柜說的沒錯，於是乎又仔細問了掌柜這趟貨的路線，還有僱傭的鏢局。房掌柜一一作答，並且將與鏢局簽訂的文書交給了顧昀，而後又說稍後會讓人過來。

  顧昀自然是沒能去成鋪子，拿著那文書轉身回了府中。

  然而，這並不是事情的所有。

  顧昀方才回到了府中，那邊有人就已迎了上來。是府內的下人，他上前一步朝顧昀抱拳，急道：「老爺，方才府衙來人，說是謝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謝瑾？

  顧昀一想便知道是為了婢女被殺的事情，連忙回書房，就見王氏正在收拾書架。他想都沒想就將那文書交給了王氏，「你將這東西收好，等我回來。母親若是問起，你就說我有事還未歸，晚飯不能陪她一起了。」

  王氏當然也曉得他是要去府衙的，於是便點了點頭，囑咐他早些回來。

  顧昀這腳不沾地的連口茶水都沒顧得上喝，又急急忙忙的出了門去。那邊早已有人給他備好了馬。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揚鞭朝著府衙急急而去。

  這會兒謝瑾正坐在書房內頭疼，他伸手揉著眉心，看著仵作的驗屍報告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正尋思著，就聽到顧昀的聲音傳了進來。

  「謝大人，這麼著急找我過來所為何事？可是那案子有了結果？」

  說話間，顧昀人已進了屋中，朝著謝瑾拱手。

  謝瑾搖頭，示意他落座，讓人上了茶水後關上了書房的門。他想了想，指著桌上仵作剛送來的文冊，嘆氣道：「你……我也是才得知，你府內那丫頭之死，並非我們之前猜測的那般。」

  顧昀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低頭朝著那文冊上看了去。這一看，頓時僵住了。

  「這……這是真的？」

  他萬萬沒有想到，殺那婢女的兇器竟然是……他送給王氏的那把匕首。

  可是，昨日王氏還拿著那匕首與他說，這是那年見面時自己送與她的，希望可以保護她。

  謝瑾嘆氣道：「我也是驚訝的很。這婢女身懷有孕三月，體內更是查出了一些毒物的殘留，致命傷是匕首所致。那匕首又是你家夫人的，我……這讓我好生為難。」

  顧昀臉色鐵青，凝眉看著謝瑾。

  「大人的意思是？」

  謝瑾擺手，「我自然不相信此事乃是夫人所為，可匕首是她的，總也該問一問的。還有你府內另一個丫頭說這姑娘死前她發現房內總會進去人，還是在半夜的時候，我已經讓仵作查驗過了，她們中了毒，那毒是可以讓人產生幻覺的。所以，她說的那些有可能都是她看到的幻想。」

  顧昀眉頭微轉，將那文冊按在了桌上，搖頭。

  「我斷然不會相信此事與我家夫人有關，府內的丫頭和下人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先前是有過別人安插進來的探子，但在闌衣之前離京時都已經處理妥當。我總覺得這事情里透著蹊蹺。」

  謝瑾點了點頭，應聲道：「我知道。我現在懷疑你們府中還有他人的細作，你回去之後可莫要露出馬腳，先細細查一查，剩下的事情我自會想辦法。但是……」

  他的聲音低了很多，「京都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