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蠱雕驚城
2024-06-01 05:24:31
作者: 江挽衣
她這麼一提,阿衡倒是點了點頭。
「我覺得也是。秦前輩肯定是查到了線索這才離開了臨海,恐怕這件事情背後並不像我們知道的那般簡單。他特意來書信勸你不要插手,想來也是不想顧家因此受牽扯。」
顧季長卻擺了擺手,無奈望天。
「他這信來與不來,我都得去。若是聖上沒有來尋我,我還可以選擇。可他既然來找了我,這便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至於去了遠安城會查到什麼,回去之後又要如何回稟,我倒是可以自己做主。」
宋榭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捏了下掌心,柔聲道:「那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日一早我們啟程。」
秦無垢既然不在臨淵山莊,顧季長自然沒有再去臨海的道理,眾人見時候尚早,便尋了處酒肆去飲了幾盞,這才意興闌珊地回了客棧歇息。
入夜之後,城中寂靜一片,雪越下愈大,給城中的屋舍和草木披上了一層素衣。風吹著屋檐上的浮雪,飄飄灑灑地墜落,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寂靜的夜裡忽然響起了一陣狗吠聲,宋榭恍惚間醒來,手一抬落在了額頭上,竟是滿頭的冷汗。她茫然地看了眼四周,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翻了個身。
「被嚇醒了?」
顧季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榻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皺眉道:「做噩夢了嗎,怎麼一頭的冷汗?」
宋榭抬了抬眼皮,起身坐著扯了扯被角,無語道:「你這偷偷摸摸入我房間的惡趣是不是該改改了?我們以後的路還很長了,每日裡都在一起,連睡覺你都還不放過。這幸好是我定力好,若是換作了常人,早嚇得三魂七魄都沒了。」
顧季長在旁落座,挑眉道:「所以你才是你啊。」
說話間,他捏著帕子去給宋榭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突的,外頭又是一陣狗吠。起先是一隻狗在吠,緊接著似乎這城中的狗都被驚醒了,聲音此起彼伏,就連貓也跟著叫了起來。原本還未到打鳴的時辰,那雞禽竟也「咯咯咯」地叫了。
宋榭眉頭擰在了一起,按住了顧季長的手,神色嚴肅。「有些不對勁。」
顧季長軒眉也蹙在了一起,輕輕點了點頭,二人幾乎同一時間拿起了屏風上的鶴氅,拾起兵刃拉開屋門朝外躥了去。一出去,就見阿衡已然站在那邊的屋頂上,正望著北邊一臉凝重。
宋榭和顧季長落下,宋榭揚了揚下巴,疑惑道:「怎麼回事?」
阿衡嘆了口氣,回頭看二人。「好像是深山裡有東西入城了。」
深山裡……
宋榭連忙朝著那邊看了去,就見城北處的城牆上燈火通明,人影憧憧。瞬而,就聽的鑼鼓喧天,城中燈火由北亮起,不多會城裡已是亮如白晝。
蟬衣打著哈欠落在了屋頂上,斜斜往那邊看了眼,忽而眼睛就亮了起來。「哎呀,那不是傳聞中的蠱雕嘛!以前聽說這兒出現過蠱雕,還只當是傳言呢,沒想到是真的啊。」
蠱雕?
《山海經·南山經》記:「又東五百里,曰鹿吳之山,上無草木,多金石。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滂水,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
說直白點,蠱雕是一種似鳥非鳥的食人怪獸,再往東五百里,是座鹿吳山,山上沒有花草樹木,但有豐富的金屬礦物和玉石。澤更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後向南流入滂水。水中有一種野獸,名稱是蠱雕,形狀像普通的雕鷹卻頭上長角,發出的聲音如同嬰兒啼哭,是能吃人的。
這些宋榭和顧季長几人當然都知道,可是他們從來都沒聽說過北境的山裡有此物啊。
三人紛紛回頭看了蟬衣。
蟬衣眨了眨眼睛,舒展著腰肢眼中有一絲激動之色。
「先前我和師父來北境辦事的時候聽說的。城裡的老人都知道,聽說是幾十年前吧,有蠱雕幻化成人形入城,與普通人一般在城中生活。有一日蠱雕在街上偶遇了一位男子,遂上前與之搭話。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對彼此生了愛慕之心,哪想到成親那日卻出了岔子。」
蠱雕與那位公子兩情相悅,但公子束縛於世人目光與蠱雕疏離。蠱雕得知此事後,想方設法給自己弄了個假身份,去信給那位公子訴說真情。公子確實愛慕她,見此信後與父母坦言自己已有心悅之人,並言明蠱雕乃是南邊過來的一富戶之女,家世與自己旗鼓相當,可謂門當戶對。
公子父母聞言後差人暗中調查蠱雕的身份,發現確實如公子所言便也上門提親。婚事很快定了下來,三媒六聘之後,婚期確定。蠱雕心中雀躍,歡天喜地地準備成婚。
成婚那日是十五月圓之夜,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蠱雕坐上了花轎,本以為她可以如願以償了,誰知那夜一盞酒下毒之後,她忽而全身發紅,隱隱的覺得內息涌動不能控制。此前月圓之夜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蠱雕當下便將所有人差了出去自己在榻上運動壓制。可越壓制,內息翻湧的更加厲害。
待那公子進房的時候,蠱雕已滿身是汗,面目猙獰。
可想而知,蠱雕現了原形,那公子恍然間發現自己要與之成親的人竟是個妖。他一時間難以接受,卻也未對蠱雕出手。然而,蠱雕顯出原形之初哪還有人的意識,竟然對那位公子出了手。
鮮血染紅了蠱雕的眼睛,那戶人家自然皆死於蠱雕之手,只是不知為何後來竟有人看到了那家的公子,他渾身是傷,瘋瘋癲癲的在那處廢墟上晃悠。
「所以說,那蠱雕根本沒有殺自己所愛之人?」
宋榭聽蟬衣說了這麼多,想了想問了句。
蟬衣攤手,鏢師自己也不清楚。
「這是我從城內的老者那聽來的,聽他的意思是這樣的。不過呢,後來這成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妖族的人了。不過百姓提起蠱雕各個噤若寒蟬,都紛紛避開,如今看來倒是真的。」
幾人說話間,就聽的北門處戰鼓喧天,城牆上的將士如臨大敵。城中百姓已然全醒,這會兒慌慌張,又或是驚慌失措地尋找可避之處,由城北方向往南邊涌了過來。
顧季長看了宋榭一眼,「走,我們去看看。」
宋榭正有此意,想都沒想提著兵刃就與阿衡和蟬衣往北門方向奔了去。
說起來,他們到現在為止許多的事情也都是聽師父又或是他人說的,對於神魔和妖族、獸族並不全然清楚,且他們出生的這個年代那些人隕落的隕落,銷聲匿跡的銷聲匿跡,哪裡見過真的妖怪?
宋榭起了好奇之心,腳下加快了步子,翩然落在了城門的樓頂上。
抬眼看去,就見城外的林子裡林木紛紛倒地,積雪和灰塵與雜草糾纏在了一起,風聲急鶴間聽得人耳膜刺痛,那掠過臉頰的風雪更是如同刀子一般。
宋榭咬牙,避開了飛來的霜雪,朝著城牆上巋然立著的將士看了去。
他們的臉上有害怕,也有恐慌,可是他們沒有退,依然站在那裡,手持著兵刃緊張地望著城外的林子。
嘶吼聲震耳欲聾,就聽的羽翼翻動的聲音,又是一陣疾風朝著城樓飛來,竟然將城門外頭的樹木都卷了起來撞擊著城牆。腳下晃動,幾人竟都有些站不穩。
「是個龐然大物。」
宋榭說話間卻已提著兵刃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