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一起封印

  顧季長看著不斷向外冒出的嫩芽，有些發愣。

  方才以內力催動未名笛，奏出來的曲子不過是能夠傳的更遠罷了，並不像薛南風吹奏時能夠作為傷人的利器。這忘月枝，在他伸手更不可能發生這樣的變化。

  可是，為何會突然之間煥發生機呢？

  顧季長實在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定定地望著手中的枝椏，腦海中不斷地回閃曾經看過的書籍。可他沒有找到任何與此事相關的記載。

  正尋思間，就聽的遠處傳來清嘯，抬頭便瞧見了白衣白髮的司雪衣。

  顧季長一怔，手落在了腰間的兵刃上，眉頭攏在了一起。

  

  司雪衣見他這反應，冷冷笑了聲，拂袖道：「你何必對我如此態度？我司雪衣與你這等凡人沒有任何的愁怨，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以後更不會有。倒是你，欠了薛南風和宋榭良多……」

  「你這話什麼意思？」

  顧季長聞聲錯愕，不假思索地問道。

  司雪衣回頭看了眼追過來的薛南風和白語塵，鼻間冷哼了聲，淡淡道：「你們那些瑣碎的事情，我司雪衣沒興趣。還有，宋榭……我可沒傷她，她好好的活著呢。」

  言罷，司雪衣腳下一頓，朝著高空又躥了上去。

  隨著他的動作，山谷之中有白雲籠了過來，落在了他的腳下。他身子一旋，輕飄飄地站在雲層上，默然地看著山谷中的一切，似乎對任何的事情都不關心。

  顧季長還在琢磨他的那句話，卻始終想不通這其中有何牽連。

  按說，自己和宋榭的事情白語塵是贊同的，而自己與薛南風也是從千機門才相識的，之前可從來沒有見過，更別說是往來。這欠了良多，又從何說起？

  想著想著，顧季長軒眉忽而蹙起，想到了之前自己做過的夢……

  該不會，跟那些有關？

  「原來是落在了客棧，我還以為丟在了什麼奇怪的地方呢……」

  身側響起了薛南風慵懶地聲音，好似三月的春風拂過，繼而鼻間落下了一片清香。原本綴在腰間的未名笛便已落在了他的手中，翻轉之下聽得一串細微的音符。

  顧季長斂著眉頭看向薛南風，似乎在思索要如何問他。

  薛南風沒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聽那小子胡謅。他這人唯恐天下不亂，這些年一個人待著寂寞，正想著要整點動靜出來，好讓世人都知道神族還有人。」

  白語塵也落了下來，挑眉道：「薛先生說的沒錯，他那人就是那樣，跟個小孩似的。」

  聽兩人這般說話，顧季長倒是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然，在顧季長將忘月枝交給薛南風的時候，薛南風忽而眉頭揚起，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氣息透過肌膚順著經脈朝著他的心頭涌了過去，他竟然有些昏昏沉沉的。

  那感覺……那感覺就好像是夏日坐在日頭底下，陽光熾熱，周遭蟬鳴聲響起，而他昏昏欲睡。身體裡的氣息被調動了起來，而後他闔上了雙眸。

  「你，你這是做什麼？」

  白語塵愣神，不解地看著薛南風。

  司雪衣仍舊站在半空中，輕描淡寫道：「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封印他的記憶了。」

  「啊……」

  白語塵驚訝，可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司雪衣和薛南風的打算。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想做的並非只是封印宋榭一人的記憶。不過，這也沒有錯。畢封印了宋榭的記憶，可顧季長還會想起。兩人又日日在一起，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他們又會重複之前的夢境。那些瑣碎的片段，依著他們的聰明才智，足夠再次憶起之前的那些事。

  所以，薛南風和司雪衣在最早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要封印的是他們兩個人的記憶。只是，本來是想將二人一起留在山谷的。可那時候顧季長跑得太快，鎮子上又有些事情要處理，薛南風和司雪衣便也只能暫時作罷。這會兒他自個送上門上了，兩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顧季長暈了過去，薛南風將他夾在腋下，朝白語塵和司雪衣掃了一眼，朝著宋榭所在奔了去。

  山谷內又恢復了沉寂，遠處的小鎮上，百姓一個個的抻著腦袋望著山谷的方向，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他們也看到了剛才山谷內發生的奇景，卻又不知道到底是何緣故。

  有人猜測會不會是傳聞中的烏蒙山上的神仙，又有人覺得會不會是隱匿多年的魔宗妖人。一時間眾人心頭都籠上了疑雲，多有猜測，卻又心中忌憚。

  小鎮的一處屋頂上，站著兩個身著深色衣衫的人。其中一人負手而立，目光看向那邊的客棧，幽幽道：「確定顧季長已經離開了，宋榭也不在嗎？」

  身後那人俯身施禮，應聲道：「是，屬下再三確認，宋榭於前日就已離開小鎮不知所蹤，顧季長是早上離開的，往小鎮東面去了，一直未歸。」

  那人微微笑了起來，挑眉道：「倒是個好時機。那蔣明雀身邊只餘下了那個叫蘇落的少年？」

  另一人點頭，「是，他是海南劍派的少主。」

  那人聽完臉上神情沒有半點的變化，只說道：「不過就是個少年罷了，殺了他，你知道該怎麼做。」

  身後那人微微一愣，略作思索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思。

  那人冷冷笑了聲，下巴揚起，站在原地沒有動。

  聽得一陣風聲，一道身影自屋頂上掠出，朝著客棧急急而去。街上的百姓只聽得細微的響動，抬頭間那人已經遠去，只留下一片衣角掠過。

  眾人心中錯愕，但又搖了搖頭，擰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消片刻，就聽客棧那邊爆發出一聲怒吼，一人被從窗戶里扔了出來，砸在了上街上。地面上的青石板被那人砸出個坑來，頓時四周一片譁然。

  「怎麼回事？」

  「啊，有人受傷了，快救人啊！」

  「快報官！」

  街上諸人議論紛紛，聲音此起彼伏。有人上前去扶那人，有人滿到處的尋找傷人的人，有人跑著往前頭的藥鋪去請大夫，亦有人往府衙跑去。

  「都站著別動。」

  清朗的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蘇落提著劍落在了人群當中。

  百姓皆是一愣，遂紛紛出聲討伐。

  蘇落失笑，伸出根手指晃了晃，搖頭道：「你們啊，可別被這人給蒙蔽了。那陳家的案子過去才幾天啊，你們就給忘了。這人，可就是殺害陳家眾人的兇手。」

  「陳家的兇手？」

  人群中一片譁然。

  陳家的案子眾人可都是在現場的，那慘狀他們瞧得一清二楚，如今聽這少年說此人是陳家的兇手，頓時臉色都變了，紛紛看向了那人。

  那人一臉茫然地看著蘇落，呲牙咧嘴道：「什麼陳家？你在胡說什麼！我就是來殺……」

  「看吧，看吧，我沒說錯吧。他說他是來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