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小鎮相見
2024-06-01 05:21:04
作者: 江挽衣
阿衡笑了聲,上前手腕翻轉點了秦敏的穴道,而後提著她縱身躍上了屋頂,朝著遠處奔了去。
那邊的巷子裡,秦玉緩緩走了出來,抬頭看著隱入天際的身影,臉色陰沉沉的。他方才並沒有走遠,因而阿衡進入院子之後的事情,以及二人的對話他全然聽在了耳中。
誠然,阿衡的話是對的。
自己覺得秦敏聰慧伶俐,不過是比常人稍微謹慎了些,又細心了一些。可若在旁人看來,秦敏的那些小心思和伎倆很容易戳破的,只是自己因喜歡的緣故,忽略了而已。
他生氣嗎?
不,秦玉並不氣阿衡。
阿衡的做法是人之常情,反倒是自己原本說了已經看透了,看清楚了,可結果到了這一步,卻還是連自己想問的話都沒問清楚,更別說什麼大義。
只是,畢竟喜歡了那麼久,秦玉還是有牽掛的,也不知道阿衡會怎麼對秦敏。
尋思了半晌,在原地躊躇了許久,秦玉緩緩搖了搖頭,最終將想跟著去瞧瞧的心思給壓了回去。他轉身,抬腳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秦玉走的很慢,腳步看起來有些遲疑,走著走著忽然扶著牆壁大口喘著氣,闔上了眼眸。
沒有人知道那個晌午,京都的那條巷子裡發生了什麼,路過的百姓只隱約聽到一個人低低啜泣,自言自語地說著什麼。可等有人進入巷子去看的時候,並沒有瞧見什麼人,只瞧見那牆壁上多了數道裂紋。
宋榭身在小鎮,心思卻已不知飄向了何處。
雪又落了下來,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不遠處的景象都已有些模糊不清。宋榭懶懶的趴在窗台上,看著街上撐著傘的百姓幽幽嘆氣,眉眼低了下來。
吵鬧聲已經消散,鎮子上已然恢復了平靜,做生意的,又或是嬉戲打鬧的,瞧在眼中讓人心生溫暖。平靜的生活,總是容易打動人心的。
那邊的屋檐下,蔣明雀撐著一把普通的油紙傘站在那裡,抬頭看著宋榭所在,眼眸中深沉。他已經在那裡站了約莫半個時辰了,動也不曾動過。
有人急急走了過去,與他低聲說了幾句話,而後又匆忙離開了。
蔣明雀長長吸了口氣,眼皮子抬了抬,而後轉身緩步走開了。
官道上一匹駿馬飛奔而來,馬上的人身上未曾落下一片雪花。揚鞭之間,馬兒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往前跑,濺起了地上厚厚的積雪,留下了一連串的馬蹄印。
這馬蹄聲與鎮子上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沒有人會在意這些。
馬跑得飛快,到了鎮子入口,馬上的人翻身下來,牽著馬順著街道匆匆往客棧方向走來。小二本在屋前掃雪,聽到馬蹄聲連忙抬頭,見來了客人趕緊迎了上去。
「請問,這兒可住了一位姓宋的姑娘?」
那人在小二接過馬韁繩的時候,一邊將身上的鶴氅褪下,一邊問道。
小二微微一愣,思索了下,應聲道:「是有位姓宋的姑娘。客官要住在她隔壁嗎?剛好今早騰出來一間上房,就在樓上。客官隨我來。」
那人笑著搖了搖頭,便也不多說什麼,只將銀錢放在了小二手中,隨著他上了樓去。
這鎮子雖然處於烏蒙山和陵源的交界處,可是這些日子大雪紛飛,來往的商旅並不多。鎮子上兩家客棧生意有些冷清,這家客棧也就住了三四人而已。宋榭在的那層,只有她一人。
聽到腳步聲,宋榭這才從深思中回過神來,心道:這會兒還有客人?
想著,她就往門口的走廊上望了去。
小二與那人一邊往客房走,一邊與他說著鎮上的風土人情。那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臉上帶著絲笑,朝著宋榭住的屋子看了過來,與宋榭的目光對上了。
「你……你怎麼來的?」
看到來人,宋榭驚得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想你了,總有辦法能過來的。」
那人淺淺笑著應了聲,沒有管逕自往前走的店小二,而是入了宋榭屋中。
宋榭臉上換作了歡喜,一下子撲到了來人懷中,攬著他的腰肢仰著頭,眼裡滿是星光和喜悅,聲音也跟著溫柔了許多。「我還想著這兩日想辦法上烏蒙山一趟,看看有沒有地方可以繞過去……」
來人自然是顧季長。
顧季長擁緊了宋榭,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輕聲道:「烏蒙山上不去了。鳳老前輩他們不在烏蒙山,那些弟子前些時候也都各自下山去歷練了,山上都是些雜役。你去了,也問不出什麼的。」
說著話,他握著宋榭的手,與她走到了桌邊坐下,給火盆里添了幾塊炭,讓火燒的更旺了些。
店小二推開了屋門,說著話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回頭一看就見身後跟著的人不知去了何處。他站在那裡愣了半晌,搔了搔鬢角,折身往打算下樓。
路過宋榭屋前的時候,不經意間聽到屋內有人說話,遂多說了句。「姑娘,天冷燒炭記得開著窗戶透氣,要是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小的就在樓下。」
宋榭看著在自己身邊的顧季長眉頭攏了攏,忽然就低聲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起身拉開了屋門,同那小二說道:「方才來的是我朋友,你將屋子收拾好就是了。另外,送些酒菜到我房中。」
小二一聽那公子是宋榭的朋友,這才暗暗舒了口氣,點了點頭下樓了。
宋榭回了屋中,坐在顧季長對面看了他半晌,言道:「才不見幾日,你竟然清減了這麼多。」
顧季長接過她斟的茶,呷了口,嘆氣道:「可不是嘛。這幾日沒有看到你總也多憂思,睡不著吃不香,又怎麼會不憔悴呢?倒是你,也瘦了一圈,怎麼,是想我想的?」
話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輕緩了許多,夾著幾許調皮。
宋榭撇嘴,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眨眼道:「瘦了嗎?沒有吧。前兩日凌羽還說我圓潤了。」
「他是個孩子,你聽他瞎說個什麼?」
顧季長將茶盞放在了桌上,抬頭盯著宋榭看了半晌,笑道:「是瘦了,還是圓潤些好,顯得富態,也好讓人知道我沒有虧待你。」
宋榭聽到他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道:「還是快與我說說宸州那邊的情形吧。」
顧季長見她這般著急,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我不解風情,還是你太過冷靜。我們分開了這麼久,才見面你也不知道多說幾句溫情的話,就想著跟我談正事……」
宋榭見他這般,忙將自己先前準備的一樣物件翻了出來,塞到了他手中。
「吶,可別說我沒念著你。」
顧季長看了眼手中的物件,微微有些錯愕。
「這,你從何處得來的?」
宋榭落座,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他,「知道你喜歡,費盡心思托人尋來了。」
「好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