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本是錯誤

  宋榭聞言，冷冰冰的看著雨濃，挑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雨濃冷笑，與宋榭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你以為李嘯不知道那姓顧的暗地裡和陸青絕勾搭？你真當他不知道他們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情？不，你錯了。不管是處於維護李家的顏面，還是擔心當年的事情被透露出去，他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略微停頓，緩緩吸了口氣，使情緒平復了些，繼續說道：「李嘯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且陸青絕和姓顧的身邊也一直有他的探子。李秋雨最後走到那一步，也是李嘯暗地裡攛掇的。」

  見雨濃提起李家這些事，宋榭滿心的詫異，便也沒有出聲打斷。

  雨濃臉色發白，胸口不住的起伏著，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捅了個乾淨。

  當年黃娘子愛慕李嘯，葉素清楚明白，可她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嫁入李家。平妻她都不願意，更別說是做妾。即便她有李嘯全部的寵愛，可是深宅大院的生活不適合他。

  後來看到黃娘子一直陪伴在李嘯左右，葉素便於黃娘子推心置腹，看似處處為黃娘子考慮的話，在黃娘子聽來卻是鄙夷和嘲諷，遂起了殺心。

  無論這事情的對錯，終歸黃娘子死了，留給雨濃的只有一封手書。信中詳細說了她與李嘯相識到之後與葉素翻臉的經過，卻沒有半句對李嘯和葉素的怨言。

  雨濃曾細細想過這件事，可後來她覺得黃娘子在信中只是記述了事情的詳細經過，而非將自己的想法露於字裡行間，也是想讓她能有自己的判斷。

  當然，那封信中提到了李樰。

  緣何提到李樰呢，雨濃慘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真當他是什麼好人？不。我娘在有了殺葉素的心思後，就發覺一直有人暗中監視，同時察覺到李家宅院不太平。說起來也可笑，那次李嘯回家，我娘因想念他，就偷偷跟他去了洛陽。」

  葉素離開後，李嘯那段時間情緒很不好，便回了洛陽。黃娘子當時偷偷跟隨，到了洛陽將一切打點好之後潛入了李府。本來她是想給李嘯個驚喜，然而卻發現李夫人在暗中與人會面。

  說道這，雨濃臉上盪開笑意。

  「她見的那人就是陸青絕，兩人在屋中行苟且之事，而那時候李嘯就站在院子裡。」

  「什麼？」

  宋榭驚訝不已，想到李夫人與自己說的那些，她忽然脊背發涼。

  如若李夫人與陸青絕兩人暗中苟合的時候李嘯就站在院子裡，這說不通啊。陸青絕又不是個普通人，怎麼會察覺不到屋外有人？更何況還是兩個人。

  雨濃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鼻間輕哼了一聲，言道：「姑娘行走江湖，應該知道有些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這有些人別看表面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實際上浪蕩的很。」

  宋榭聽得嘴角直抽抽，「你這話，是指李夫人用了和合散之類的藥？」

  雨濃點頭，「對。我娘雖然功夫不及李嘯，可是她是千門中人，對那些個迷藥之類的很清楚。她信中提到自己在院子裡的時候，聞到了類似的味道。」

  「那後來呢？」

  顧季長覺得雨濃這說法很是有意思，適時地追問了一句。

  「後來能怎麼樣，不就是我娘被李嘯發現了。」

  雨濃似乎有些喪氣，低低說了一句。

  黃娘子發現了李夫人和陸青絕的秘密，震驚之餘醒過神來就看到李嘯站到了自己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她，而後將一臉失措的黃娘子扛起，在院子角落的六角亭粗魯的要了她。

  那時候，黃娘子一瞬間明白了葉素的話。——「李嘯就算不能娶我為妻，也絕不會再愛上別人。我不願意承著他的寵愛做他的平妻，他的妾，這樣他的心裡永遠有我的位置。」

  黃娘子瞬而心灰意冷，也從李嘯的口中得知了他為何會一心將葉素放在心上的緣由。

  黃娘子在信的末尾寫了李嘯當時說的話，那些字眼看著溫情，卻又十分的戳心。

  「李嘯同我娘講，他娶顧氏是迫不得已。他從未想過要娶一個未曾謀面，也不懂得鑄劍，更不喜歡江湖事女子為妻。讓她留在李家坐著主母的位置，不過是因她的身份。愛上葉素，本就是個錯誤。雖說男兒三妻四妾常見，可他有妻兒，發生這樣的事情著實不妥。」

  雨濃略微頓了下，長長嘆氣。

  「李嘯心知自己與葉素不可能有結果，可是他還是願意追著葉素的腳步。說到底，他愛葉素，只是因為那份嚮往江湖和自由的心。如若行走江湖的人是顧氏，恐也是這樣的結果。但，他的心裡，只裝得下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說完這些，雨濃眼中水霧瀰漫，搖頭道：「我在遇到李越最後，將這一番話再想，才發現我娘是真的傻。李嘯根本不愛顧氏，也不愛葉素，他愛的是自己求而不得的生活。」

  宋榭恍然大悟，接話道：「得虧李嘯是死了，不然聽到你這話肯定又得說你忤逆。」

  雨濃抬頭，狠狠瞪了一眼宋榭，怒道：「他不是我爹，我沒有這樣的爹！」

  顧季長伸手擋在了宋榭面前，沉聲道：「地圖的事！」

  雨濃咬了咬嘴唇，沉沉吸了口氣，緩了緩言道：「地圖。地圖的事是我娘告訴凌叔叔的。她在得知李家那一爛攤子事後，也知曉了李家地圖裡藏著的秘密，便告訴了凌叔叔。」

  顧季長攏眉，摩挲著下巴思索道：「那你們為何要費盡心思取到那地圖？」

  雨濃眉頭又低了幾分，「我不知道。李嘯和顧氏都死了，我找上李越本來只是想攪得李家天翻地覆，好為我娘出氣，可後來凌叔叔告訴我李家有地圖的事情，讓我幫忙盜出來，我也不知道他要地圖做什麼，或者是給誰。」

  宋榭揉了揉臉頰，思忖道：「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雨濃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千門的人都是接了任務才會行動。入李家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據我猜測，凌叔叔應該是拿了別人銀子。那人……」

  她眉頭蹙在一起，想了半天說道：「或許是陳廬城中的人。」

  陳廬城中的人……

  宋榭和顧季長互相看了眼，兩人都有些納悶。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暗指藍清河和夏鵲？

  雨濃見二人陷入沉思，眼底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垂著眼瞼不再說話了。

  宋榭思尋了半晌，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可等她去看雨濃，打算再問問的時候，卻發現雨濃倒在地上，全身發青，沒有了呼吸。

  「這……」

  宋榭錯愕，連忙彎下腰去探她的脈搏。

  顧季長也是同樣的驚訝，然而宋榭搖了搖頭，「服毒死了。」

  「這叫什麼事啊！」

  顧季長狠狠跺腳，完全沒料到會有這麼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