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老實人啊

  宋榭吃完了東西，便和顧季長上了街。

  天色終於暗了下來，長街上華燈初上，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穿過人群一路向前，耳畔有孩童的嬉鬧聲，也有婦人急急喚著自家孩童。商販的叫賣聲，匯集在了一起。

  顧季長和宋榭兩人一邊吃，一邊往前走，兩人眼間都是笑意，看來心情著實不錯。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二人朝著李府摸了過去。

  守在李府外頭的暗衛見他們到了，便也聚了過來。

  李府今日倒是安靜的很，除了那大夫去過一趟，便再也沒有陌生人進入。雨濃這一日都待在後院裡，已經在花樹下獨自坐了好幾個時辰。李越沒有去看，而是在李夫人院中。

  

  聽了暗衛的稟告，宋榭攏了攏眉頭，「李樰呢？」

  暗衛應聲道：「他一直在房裡沒出來。」

  顧季長若有所悟點了點頭，朝暗衛擺手，「將所有的出入口都堵住，盯住了雨濃。」

  暗衛領命，悄然隱了下去。

  宋榭和顧季長兩人落在了後院的屋頂上，府中燈火明明暗暗，偶爾有下人走過。庭院當中的石桌旁，雨濃單手撐著下巴望著院角眉頭深鎖，一切看起來那般的安靜美好。

  書房內亮著燈，窗戶紙上投射出人影，似乎是李樰和李管家在密探。

  宋榭扭頭往李夫人所在的院子看了去，院子裡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院子裡有誰在。掃了一圈，也沒瞧見李越的身影，更別說是木雲清了。

  顧季長見她四處張望，眉頭挑起，扯了下她的衣角。——看什麼呢？

  宋榭揚了揚下巴。——找李越。

  顧季長凝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眼中有一絲疑惑。——看樣子不在啊。

  宋榭點頭，暗暗嘆了口氣。——是啊，他不在。這麼看來，李家確實早有圖謀。你那朋友木雲清也有些不靠譜啊，敢情他是夥同李家騙你。

  顧季長無語，敲了下她的額頭。——說什麼呢，你夫君我沒那麼傻。木雲清的話應該是真的，不過呢，這李家父子藏的秘密可太多了。

  宋榭很是贊同他這話，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對，所以呢咱們離開之前得帶走兩個。

  聽到這話，顧季長忍不住笑了起來。

  「誰！」

  雨濃猛地轉過頭來，朝著二人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雙眼中凜凜殺氣，臉色冰冷。霎那，她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劍，已朝這邊劃出了一招。

  「娘子功夫不錯啊，倒是為夫眼拙。」

  忽地，門口處傳來李越的聲音。

  雨濃臉色瞬而大變，瞳孔猛地收縮，想要將劍撤回卻已來不及了。

  李越慢悠悠地踱著步子進了院中，看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雨濃，笑吟吟地坐在了桌前，自己斟了一杯酒，杯盞落在了唇邊。

  見雨濃杵在原地沒動，李越臉上笑意越發濃了。他微微挑了下眉頭，揚起下巴。

  「夫人劍術看來不錯啊，不如給為夫掌掌眼？」

  聽到他這溫柔的語氣，雨濃僵在那裡半晌，而後提著短劍施施然朝李越走了過去。她眼間有笑意，優雅地坐在李越對面，拾了桌上還未飲完的茶。

  淺淺呷了一口，雨濃秀眉微蹙，淺聲道：「果然啊，這茶喝兩遍就變味了。」

  她將茶盞置在桌上，唇角噙著笑，聲音溫柔。「你……都知道了？」

  李越故作疑惑，「知道什麼？夫人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讓為夫好生奇怪。」

  雨濃見他這樣說，索性往後靠了靠，冷笑道：「你又何必跟我裝糊塗？從我與你相識那天起，你根本就沒碰過我。原先我以為你是正人君子，不想做那越軌之事。可後來你不也從別人口裡聽說了，我是花樓的姑娘。然，你仍舊不曾和我有過多的親密。」

  她略作停頓，臉上有一絲失落，卻又滿是殺氣。

  「我們成婚至今，你在房中留宿也是安置在軟塌上，好似我不存在一樣。哼，也怪我痴傻，以為你有隱疾。可昨日看到你待仙靈的模樣，卻發現自己想錯了。」

  雨濃攥緊的手落在了桌上，眉頭揚起。「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對嗎？」

  屋頂上的宋榭和顧季長聽到雨濃這一番話，兩人面色僵硬，腦袋裡嗡嗡直響。

  宋榭張大了嘴巴，扯顧季長。——怎麼個情況？這李越也太能裝了吧。

  顧季長也是一臉茫然，搖頭。——我哪知道啊，木雲清沒說過啊。他們可都說李越是個實心眼的人，怎得這實心眼的人這麼會騙人的嗎？

  宋榭撇嘴，扭頭又看向了院中坐著的兩人。

  雨濃見李越始終不答話，臉上分明有了怒意。「你故意將我娶進門，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要什麼，是嗎？」

  「李越，你知道我是你的堂妹，對嗎？」

  雨濃咬著銀牙，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對，我都知道。」

  李越緩緩抬眉，看著雨濃，聲音漫漫。

  「從一開始在雅集上見到你，我就猜到你接近我的目的不簡單。我與那家的公子是好友，他家夫人是什麼底細，我又怎麼會不知道？本來呢，我對你也確實動了心，你若是好好的不做那些惡事，我也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李越確實從一開始就懷疑雨濃的身份，也聽到了一些傳聞。木雲清在他們成婚前就提到在花樓見過雨濃，李越便暗中去調查，順藤摸瓜之下得知雨濃的身份不簡單。

  再深入的調查，李越便發現了雨濃和洛陽李家之間的關係，也親眼看到她和凌十一見面，但卻不知她一心要嫁入李家到底是何目的，於是假意迎娶了她。

  這些事情李越未給李樰透露過半分。雨濃嫁進門之後，府中不斷地有事情發生，仙靈私底下跟他提過雨濃不太對勁，可李越將這事情壓了下去，只等著雨濃自己露出馬腳。

  讓李越最不能容忍的，便是雨濃竟對自己的母親下毒，而後又傷了仙靈。

  李樰請顧季長和宋榭幫忙的事，讓李越很是意外，然而等他知道的時候，顧季長和宋榭兩人已暗中潛入了府中，還替李夫人診治，李越便也沒有聲張。

  說到這裡，李越緩緩搖頭，笑道：「你當你的手段有多高明，卻不知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堂兄果然聰明。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將地圖交出來吧，也省的你我大動干戈。」

  雨濃輕聲笑了起來，手指掠過額前垂下的髮絲，巧笑嫣然。

  李越卻意外的搖了搖頭，擺手道：「李家是有份地圖，可那地圖未必能幫你的忙，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雨濃盯著李越，略有幾分不解。

  李越手落在了腰間，隨手一抖，一張破舊的羊皮地圖展開了。

  「這是李家祖墳所在的地宮圖，你說與你要做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他眉眼帶笑，唇角勾出一抹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