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世外之人

  掌柜聽到他這話，笑了笑，說道：「顧公子若是不想管這事，可以推掉的，沒必要因為此事惹禍上身。」

  顧季長沒有說話，心道：我身上的麻煩事還少嗎？多這一樁也不算多。

  掌柜見他只唇角含笑，略有幾分無奈，便也沒有再出聲說話。

  

  李家的事情，至此顧季長也算是知道了大概，只是事情到底是不是這樣，還需要暗中調查。木雲清已牽扯了進去，而李樰更是差了管家來尋他，他方才也已答應了管家，總不能言而無信。

  掌柜就算有心勸解，顧季長也未必會聽，與他再說了些李家的瑣事，便起身離開了。

  顧季長在那邊坐了許久，一杯接一杯地飲著酒，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看著長街上的行人，眸光微動。思索良久之後，他起身朝樓上走去。

  宋榭睡的迷迷糊糊的，幾次睡眼朦朧醒來，見屋中沒有人，又翻了個身沉沉睡去了。

  京墨煎好了藥送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顧季長朝樓上走了來，似乎是在想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心下疑惑，又見掌柜臉上酒暈很重，迷迷瞪瞪地朝後面去了。

  京墨鼓著腮幫子在樓梯口站了會，搖了搖頭急忙向屋內走去。

  「給我吧。」

  她伸手去推門的霎那，身後傳來顧季長的聲音。

  京墨轉身，向著顧季長微微一笑，將裝著藥碗的盤子遞給了他，輕聲道：「小姐最怕苦，待會她吃完藥，公子記得讓她漱口，含一顆蜜餞。」

  顧季長淺笑，應了聲，便端著藥碗推開了屋門。

  宋榭剛巧翻了個身，聽到推門生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眉眼帶笑朝自己走來的顧季長，心中一陣悸動，懶洋洋地伸出雙臂，迷糊道：「要抱抱。」

  「嗯？」

  顧季長眉頭一蹙，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觀宋榭的神色和舉止，忍不住笑了。

  他緩步走了過去，將藥放在一側的桌子上，伸手將宋榭抱了個滿懷，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柔聲道：「睡迷糊了吧，清醒清醒，把藥吃了。」

  「不吃，苦。」

  宋榭低聲嘀咕了一句，往顧季長懷裡縮了縮，又闔上了眼眸。

  見她這般模樣，顧季長眉頭微挑，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不由得蹙起了眉頭，「怎麼這麼燙，還出了一身的汗……」說著，就扯著被子又將她給裹住了。

  宋榭往他胸膛上又靠緊了幾分，映嚀一聲，低聲道：「風寒了，出一身汗就好了。」

  顧季長眉頭高高挑起，看著懷中的人兒這副模樣，實在有些招架不住，手從她的眉頭上掠過，一直落到了唇邊，笑道：「你若是再不起來自己吃藥，我可就要……」

  他故意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完，仔細留心著宋榭的神情。

  一聽這話，宋榭身子微微一僵，頓時清醒了過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推顧季長，瞪大了眼睛，「你……你想幹什麼！」

  顧季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順勢將藥碗送到了她面前，眯眼道：「吃藥。」

  宋榭狠狠瞪了一眼顧季長，無奈地端起藥碗，皺著眉頭，略微遲疑了會，將藥全部給灌了下去。這藥入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麼苦，她五官擰在了一起，直拿手扇風。

  顧季長失笑，又將茶盞遞了過去，遂取了桌上備好的蜜餞。

  宋榭慌不迭地拿了茶盞，漱口後，顧季長剛好將蜜餞塞到了她口中。吃了一顆蜜餞，她的表情總算稍微恢復了一些，卻還是呲牙咧嘴的，一副難受模樣。

  顧季長心疼，可看到她這般卻又忍不住想笑。

  宋榭見他憋笑，賭氣背過身去，哼了聲。「我怕苦，有那麼好笑嗎？」

  顧季長收拾著藥碗，又倒了一杯清水拿給她，溫聲道：「並不好笑，而是頭一次知道你有害怕的東西。你說，你是醫者，又善廚，這藥材和食材大多數都有苦味，你是受得了？」

  宋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反駁道：「那能一樣嗎？」

  顧季長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嗯，不一樣。不喜歡苦的，以後就不要碰。有我呢，你也不會吃苦。」

  呃……

  宋榭嘴角抽搐，回頭斜睨顧季長一眼，鼻間又哼了聲，卻還是將顧季長手裡的杯盞接了過去。

  顧季長失笑，便在坐在床邊陪著她。

  宋榭喝完了清水，反手將杯盞往顧季長手中一塞，「還要。」

  顧季長也不說話，又給她添了水。

  這一來一往的，一會功夫，宋榭連著灌了五六杯清水才作罷。

  她打了個飽嗝，轉過身來，眯眼看著顧季長，「我剛才睡著的時候，你去做什麼了？」說著，眉頭一動，「該不會是去見哪個相好的了？」

  相好的？

  顧季長攏著眉頭，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壞笑道：「是啊，去見相好的了。那人你也見過。」

  宋榭轉過身來，扯著被子又把自己裹了裹，而後雙手撐著下巴，「嗯，說說，是哪個貌美的小娘子？」

  「噗……」

  顧季長自個沒忍住先笑出了聲，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是李管家還有客棧的掌柜。」

  「他們找你做什麼？」

  宋榭眨眼，滿臉的疑惑。

  顧季長揉了揉眉心，解釋道：「李家娶的那少夫人確實有問題，這兩日咱們在陳廬城，李家發生了不少事情，李老爺讓人請你我去府上。我已經答應了。」

  「你的意思，那李家少夫人真是千門中人？」

  宋榭倒也沒生氣，在她看來反正是要回去陳廬城的，在黃焱鎮待一兩日也沒什麼要緊，也不會惹人懷疑。只是，她沒想到，那日木雲清所言竟是真的。

  顧季長點頭，故作神秘道：「你絕對想不到，那少夫人的真實身份。」

  真實身份？

  宋榭揉了揉臉頰，眉頭微轉，忽而愣愣地看著顧季長，一臉震驚。

  「不會吧，是……是黃娘子？」

  見她這麼快就猜出來了，顧季長似乎有些不高興了，嘀咕道：「真是的，怎麼一下子就猜到了。」

  宋榭不屑地冷哼了下，頗為不屑道：「這有什麼難的。千門中能有此變化，還能和凌十一搭上話，且樣貌和身材沒甚變化的，也就只有那位黃娘子。」

  她略略停頓了下，搖頭道：「這人可厲害著呢，還曾在毒聖手下偷師，是個用毒高手呢。」

  顧季長納悶，「欸？我怎麼沒聽說過。既然她在毒聖手下偷師，毒聖沒打死她啊。」

  宋榭搖頭，冷冷笑了聲。

  「黃娘子這個人我與她交過手，後來還是師父告訴我的。當年毒聖和醫聖在小天山比試，她當時就在觀戰。據說，這黃娘子的資質不錯，雖說偷師，可毒聖卻因這一點放了她一馬，誰知後來就留下了禍患。醫聖說，毒聖為此事懊惱，可他也說了，自己已是世外之人，這些俗事他不便插手。」

  世外之人，俗事……

  顧季長也笑了，直言道：「這話說的，明明就是他自己犯懶不願意去沾這禍事。畢竟，千門的人遍布五湖四海，且各個很辣。毒聖雖然功夫一絕，可雙拳難敵四手，總有失策的時候。」

  宋榭翻了個白眼，「你自個知道就好了，幹嘛說出來？」

  顧季長咬唇，故作不悅道：「怎麼，還不讓我說他了？」

  宋榭望天，「那他在十萬大山里，別人也尋不到，不是嗎？」

  顧季長「哦」了聲，見她這會精神不錯，便將自己的打算與她細細說了下。

  宋榭聽完點了點頭，「此計甚妙，咱們靜觀其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