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早已料到

  聽聞此言，顧季長唇角勾起，手落在了桌上，眯眼看著白萱。

  宋榭慢悠悠地給盞中斟滿了酒，輕聲笑道：「白姑娘這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聲。若是我和闌衣跟宇文涿同謀，貨物又豈會下落不明？」

  她略微停頓了下，拖長了尾音，笑的溫和。

  「世人的嘴，最擅長的便是無中生有。這種造謠的話，白姑娘聰明伶俐，又豈會相信？再說了，宇文家和顧家是競爭對手，闌衣和宇文涿雖說不是敵手，但也不是朋友。」

  聞聲，白萱微微笑了，淺淺飲了一口酒，搖頭道：「也對。我就說嘛，這世人的嘴最能顛倒黑白。剛開始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就覺得有蹊蹺，這幕後之人還真是居心叵測。」

  「可不就是居心不良。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若放在了心上，那不就是傻子了？」

  宋榭眼角眉梢都是笑，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沒有半點的變化，似乎在說一件稀鬆平常，與自己無關的事。

  白萱緩緩點頭，應聲道：「對，信了那就是傻子。不信，卻又覺得哪兒不太對。不過嘛，顧公子和宇文家的關係如何，我是真的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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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白萱抬頭掃了一眼徐琛，眯眼笑道：「徐公子與我是好友，今日將二位引薦給我，是我白萱的榮幸。不過，兩位真的不打算開口問嗎？」

  見她如此直白，宋榭和顧季長倒是有些意外。

  顧季長攤手，眉頭挑起。「嗯？問什麼呢？」

  白萱愣了下，看著宋榭和顧季長良久，忽然笑著搖了搖頭。「倒是我多想了。我以為二位今日借徐琛之口約我出來，是為了宇文家的貨物。可我卻忘了，顧公子與宇文家的交情。」

  顧季長笑了，「白姑娘，宇文家的貨物難不成真的在軍營中？這倒是讓我很驚訝。」

  被顧季長反問，白萱臉上沒有任何的詫異，反而擺手說道：「貨物不在軍營。劫道的事情我父親早已知曉，這兩日也有安排人在查，可是一點線索都有。」

  她頓了頓，頗有些懊惱道：「這兩日軍營中事情頗多，我父親根本顧不上這些，所以都交給了副將去辦。你們不用懷疑我說這些的原因，我相信顧公子和宋姑娘不是惡人。」

  不是惡人……

  宋榭眉角微挑，暗暗搖頭。

  惡人……什麼是惡人，什麼又是好人，誰又能說的清楚。

  顧季長沒想到白萱竟然自己說了這些，可是他們真正想問的是軍營中近來是否有蹊蹺的事情發生，又或是陳廬城的消息。可看白萱，她應該不會輕易說的。

  思索間，宋榭起了身，朝白萱說道：「多謝白姑娘百忙之中還特意抽出時間，天色也不早了，軍營事務繁忙，姑娘早些回去歇著吧。」

  「嗯？這就要走？」

  一直沒有說話的徐琛面露訝異，隨口問了一句。

  白萱卻斂著眉頭，將酒盞放在了桌上，目光落在了宋榭和顧季長身上，淺笑道：「二位今日來的真正目的，應該不是為了宇文家貨物的事，是想問陳廬城近來是否有動靜吧？」

  已經起身的宋榭和顧季長均是一愣，萬沒料到白萱竟猜到了這重。

  白萱單手撐著下巴，緩聲道：「其實你們也不必遮遮掩掩，滄瀾城發生的事情我早已知曉。秦敏人確實在陳廬城，而陳廬城中也有人在暗中行動。」

  話罷，白萱起身走到宋榭身側，攏著眉頭。

  「宋姑娘，你是白月樓的人，應該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麼。可是，你和顧公子都不是朝堂中人，這些事情本不該說給你們聽，但我知道藍清河找過你了。」

  提到了藍清河的名字，白萱臉色微微變了，眸光溫和了幾分，卻又帶著一絲憂愁。

  她的聲音很輕，月光落在了臉上，給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光。

  「藍清河和夏鵲提醒你們早些離開，不想你們摻和到陳廬城的事情里來，也確實是為你們好。夏鵲和他……都不是壞人。我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白萱抬頭看著宋榭，「你們想問的，想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無論是官場，還是陳廬城，二位都是清清白白的人，還是不要沾惹這些紅塵了。」

  說完這些，白萱扭頭看向了徐琛，微微笑著說道：「多謝你今日帶我認識了兩個我一直仰慕的人。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欸？」

  徐琛臉色一僵，吞了口唾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萱笑著攏了下額前的碎發，幽幽嘆了口氣。

  「我到底是軍中的人，我爹手握重兵，守護陳廬城多年，你與我，與我父親，又或是軍中的將士都有些恩惠。可你也該明白，我們之間能做朋友，是志同道合。但，今日你因宋榭和顧季長，卻故意隱瞞我，將我邀約至此，與我而言便是背叛。或者說，我們終不是同一路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忙，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徐琛聽完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搖頭。可不等他說話，白萱已經起身往雅間外走去了。

  宋榭微微側著頭，看著快速下樓的白萱，向顧季長說道：「她事事分的清楚，活的很累。」

  顧季長點頭，應聲道：「是啊，這樣的人處處謹慎，確實心累。」

  「你們倆真實夠了啊，我才是那個最受傷的。因為你們，我沒了一個朋友！」

  徐琛雙手抱在胸前，氣鼓鼓地跺腳。

  宋榭扭頭看他，「你真當白萱要跟你一刀兩斷？她那是怕自己因為你們之間的情分，有一天做了迫不得已的事。你啊，有這樣的朋友，是你的幸運。」

  「我當然知道，可是她生氣了啊。」

  徐琛撇嘴，拿眼睛直瞪宋榭。

  宋榭思索了下，眨眼道：「等我們離開了陳廬城，你等她氣消了，這事情也就過去了。」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徐琛小聲嘀咕了一句，而後急匆匆出了酒肆，追白萱去了。

  屋內，宋榭和顧季長互相看著彼此，兩人眼間都有些無奈。

  白萱將有所有的事情說得那麼坦白，顯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兩人約見的目的。她來了，還毫不隱瞞，又提了跟藍清河同樣的話，這讓二人不得不相信陳廬城確實要出大事。

  思索再三，宋榭和顧季長離開了酒肆，回到了客棧之後便讓人收拾行李，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城去。

  入夜的時候，暗衛回來了，告訴宋榭已經將消息告訴了白羽，而此刻白羽也已經讓副將帶著人去密林中圍攻了。聽到這消息，宋榭沒了睡意，扯著顧季長就往密林掠去。

  到了密林的時候，就聽到深處傳來打鬥聲，遠遠地燈火好似暗夜裡的流星，一閃一閃，忽明忽暗。

  宋榭和顧季長靠近了些便看到那邊數十名將士穿著甲冑，前頭那人身材魁梧，眉眼沉沉，高聲道：

  「弓箭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