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夜宿破廟

  顧老夫人起了個大早，顧季長過去雪黎院辭別的時候，她正坐在桌前用早飯。見他進來，笑眯眯地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坐。

  顧季長依言，落座後嬤嬤給他盛了碗小米粥，老夫人給他夾菜，眼間頗有擔憂之意。「此次去陳廬城，祖母知道你不全是因顧家的生意。不管你做什麼，安危最重要，莫要因小失大。」

  顧季長點頭，笑眯眯應聲道：「孫兒記住了。」

  顧老夫人讓嬤嬤取來了自己給宋榭準備的禮物，輕輕嘆息一聲，言道：「本來打算昨日裡給她的，沒成想你們又幫官府辦案子去了。你代我轉交給她，告訴她，顧家的孫媳婦，我老太婆認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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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顧季長的目光落在了那盒子上，微微眯眼，皺眉道：「這不是祖母您的嫁妝嗎？」

  嬤嬤在旁笑道：「所以啊，還是老夫人疼你。」

  顧老夫人放下了筷子，搖頭笑道：「是我的嫁妝，一直等著你成親，給未來的孫媳婦。現在你有了宋姑娘，祖母這物件也正好可以送出去了。」

  顧季長眉頭微動，忽而抱住顧老夫人，親昵地說道：「那孫兒替阿音謝謝祖母了。」

  顧老夫人見他這樣子，手指在他額間輕點，無奈道：「都快娶親的人了，還總沒個正形。」

  正在給花木澆水的嬤嬤停下手上的動作，笑言道：「小姐整日念叨小少爺，說他長大了都沒以前那麼黏著你了。現在黏著了，小姐卻又嫌他沒個正形……」

  「有你這麼揭人老底的嗎？」

  顧老夫人抬頭朝嬤嬤斜了一眼，嗔了句。

  顧季長忍不住笑了起來，陪著顧老夫人用完了早飯，又去見過了顧昀和王氏，交代了顧言幾句，便匆匆出了府門，往車行趕去。

  凌羽和元洵昨夜送到了顧府之後，顧老夫人就已經將二人安置妥當。宋榭怕他二人在府中不習慣，又讓蘇木跟著照料，車行的瑣事則交給了帳房先生。

  待顧季長到了車行的時候，諸人已經收拾妥當，宋榭正在跟帳房先生和留下照料的暗衛叮囑。看到他來了，宋榭朝幾人擺了擺手，便向他走了過來。

  「柳斐和百里越剛剛走，宇文涿的人也來過了。」

  宋榭低低說了一句，而後朝四周看了眼，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京墨的人已經到了那邊，就等著宇文家的商隊。闌衣，我們繞道而行吧。」

  繞道而行？

  顧季長攏眉，眼中頗為不解。「這是為何？」

  宋榭本不想將這些事告訴他，但是二人現在視為一體，思索一番，解釋道：「白月樓的消息，宇文家的商隊走的那條線路近來不太平，有盜匪。」

  顧季長聽到「有盜匪」神色略微一變，思索之下搖頭道：「你沒覺得這有些蹊蹺嗎？」

  宋榭無奈嘆氣，「我知道。我也想過很有可能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可是宇文涿對宇文家的勢力志在必得，總不會為了陷害我們而毀了自己的前程。」

  顧季長攏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宇文家的商隊路線圖被泄漏，必然是內鬼。如果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是宇文家的人察覺到了宇文涿的心思有意為之？所謂盜匪，極有可能是自編自演。

  若是這樣，那宇文涿釜底抽薪的法子……

  宋榭幽幽說道：「我的人倒是能及時撤回，那人言語間的意思，宇文涿也知道這事情。可我看宇文涿的意思，他並沒有打算就此停手。他如何我倒不在意，我擔心的……」

  「我知道你的心思。」

  顧季長臉色沉沉，牽著她的手往馬車那邊走去，低聲道：「我早有打算。」

  宋榭見他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問。

  這次跟著出來的人並不多，算上宋榭和顧季長，也就七個人，隨身的行李也少。可顧季長怕宋榭在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特意讓落葵和京墨帶了她平日喜歡吃的，還有一些用的東西。

  一行人驅車出了京都，路上馬不停蹄，夜幕落下的時候已經距離京都百里之外的榕雁山。前頭探路的暗衛急匆匆而歸，告訴諸人前頭山路崎嶇，夜間難行。

  顧季長與宋榭商議過後，決定在山中留宿一晚。好在榕雁山上有一處道觀，雖廢棄多年，但還不算破敗。落葵和京墨先入了廟中，仔細查探一番這才讓宋榭等人入內。

  待安頓好了，顧季長讓人點燃了篝火，諸人便圍著篝火坐在一起，將隨身攜帶的吃食和酒拿了出來。小爐子中溫著酒，鍋里煮著剛從河裡撈上來的魚，火山烤著番薯。一時間破廟之中四處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勾的人食指大動，垂涎欲滴。

  行了一天的路，幾人都已餓得前胸貼後背。酒已燙好，魚湯香氣撲鼻，火中煨著的叫花雞也散出了香味。番薯滾燙，眾人席地而坐，說說笑笑拾物果腹。

  宋榭隨手撕了個雞腿扯了起來，顧季長吃得慢條斯理，看她那副吃相，微微笑著給她遞過去一盞酒。

  諸人也不敢多飲，淺酌幾盞，便也各自忙去了。

  到陳廬城少說還得個三四日，而明天晚上就是和宇文涿約好的時間，就在距離他們下一個目的地六十里的地方。然而，顧季長並沒有打算去。

  這事情從一開始，顧季長早就將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他一早就算好了路線，明夜宇文家的商隊被劫之時，他和宋榭絕對不在，這樣一來誰也不會聯想到他們身上。

  用完飯後，留下兩名暗衛在外守夜，宋榭幾人便尋了地方小寐。

  睡到半夜的時候，宋榭迷迷糊糊的聽到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她一下子翻身而起，就見顧季長早已起身，此刻就站在門口，正望著遠處的夜色。

  「是有人來了嗎？」

  宋榭朝他走了過去，低聲問道。

  顧季長攏著眉眼，聲音低低道：「應該不是敵人。」

  他話音方落下，就見一人急急入了廟中，朝著二人俯身施禮，「公子，夫人，來的是天淵閣的人。」

  天淵閣……

  宋榭和顧季長都是一愣。這天淵閣處於北地，鮮少在江湖上走動，怎得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

  顧季長下意識地挽住了宋榭的手，將她往身後擋了擋，朝那人說道：「去，看看來的是誰。」

  暗衛應聲退了下去，不一會又折了回來，朝兩人搖頭。

  「是天淵閣汾陽分堂的首領，他們本是想在此處落腳，見廟裡有光便又走了。」

  宋榭眉頭緊蹙，向顧季長說道：「天淵閣汾陽分堂的首領應該叫林驚吧？我記得這人做事心狠手辣，為何這時候會來這裡？難道他們的目的地也是陳廬？」

  顧季長心中也多有疑惑，可是他與天淵閣並沒有任何的往來，對於他們的行蹤，以及他們做的事情並不清楚，也無法解答宋榭的疑慮。

  「歇著吧，天亮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