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從不怕事
2024-06-01 05:15:48
作者: 江挽衣
回到了顧府,顧季長先去拜見了顧老夫人。老夫人精神不錯,坐在窗前,握著顧季長的手說了許久的話,直到身邊伺候的嬤嬤送來了湯藥,這才作罷。
顧季長接過嬤嬤手中的藥碗,微笑著向她頜首,「辛苦了,下去吧。」
嬤嬤站在遠處未動,嘴角噙笑,聲音很是溫和。「少爺,老夫人近來有些小脾氣,總說這藥太苦。可裴大夫說藥得趁熱喝,少爺得費些心思了。」
顧季長聞言眉頭一皺,扭頭看向老夫人,眯眼。
「祖母,這可是您不對了。生病了就得吃藥,不吃藥怎麼好呢?您看您一病,這全府上下的人可都提心弔膽的,您總不想孫兒出去辦事心不在焉出差錯吧?」
老夫人愁眉苦臉地看著顧季長,眉頭蹙在了一起,連連擺手。
「整日裡吃這些藥,我這嘴巴發苦,吃飯都沒味。那裴大夫也是,也不想個辦法。」
顧季長低低笑了起來,輕輕吹著湯藥,「祖母怎麼跟小孩子似的,這藥哪有不苦的?再說了,這事您還真不能怪裴大夫,藥方不是他寫的。」
說著,他湊到了顧老夫人耳畔,「給您醫病的是您將來的孫媳婦。」
「孫媳婦?」
顧老夫人怔了怔,忽而眉開眼笑,將藥碗從顧季長手裡拿了過去,眉頭都沒眨一下,直接將湯藥喝了個乾淨。那嬤嬤連忙奉上了清水,又端了一盤子蜜餞。
顧老夫人漱口後,含了顆蜜餞果子,單手撐著下巴盯著顧季長瞧了半晌。
「說吧,那姑娘是誰?」
身側站著的嬤嬤低聲笑了起來,「少爺你還是快說吧,夫人早些時候就問了你院裡的人,可沒一個開口的。她念叨好久了……」
「就你話多。」
顧老夫人笑了起來,握著顧季長的手輕輕拍著。「不管那是誰家的姑娘,只要品行端正,能擔得起這顧家主母的擔子,祖母一定如你所願。」
顧季長笑的開懷,應聲道:「祖母放心,您孫兒的眼光能差到哪裡去?等過些日子,我便領她入府,讓您瞧瞧。不過嘛,咱們可得先說好了,您不能扯著人家姑娘說個不停。」
顧老夫人沒好氣地拍了他一把,嗔道:「我像是那種多話的人嗎?」
顧季長嘴角勾起笑意,鄭重其事地點頭。「好,您不是。祖母您好好歇著,孫兒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待會閒暇再過來向您問安。」
顧老夫人是個明白人,聞言擺了擺手,朝那嬤嬤看了眼。
嬤嬤會意,將顧季長送出了院子。
屋內登時安靜了下來,桌上的爐中的薰香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其中夾雜著藥箱,聞來讓人舒心。嬤嬤掀開了爐蓋,又往裡添了些香料。
老夫人坐在窗前,看著院中栽著的石榴樹。夏至過後的京都,天氣越發的悶熱,那石榴樹上紅花已落,結了黃中帶青的果子,隱在翠綠的葉子裡。
良久,老夫人回頭看著那邊忙活的嬤嬤,那雙纖細的手正撥弄著案几上的花木。水落在了葉子上滾動著,而後落入土壤里,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阿慕,你說那姑娘的身世不一般,可是查到了些什麼?」
老夫人端著茶盞,淺淺啜了一口。
侍弄花草的嬤嬤手上動作停滯,想了想低聲道:「聽人說她好像與赤羽軍首領秦冬濟有些關係,說不定便是秦將軍的女兒。這若是真的……」
老夫人卻笑了起來,臉上沒有半點的擔憂,緩緩搖頭。
「是又如何?只要是闌衣喜歡的,我這個做祖母的總要成全他的心意。再說了,那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我得還。」
「可,她若真的是罪臣之女,顧家……」
嬤嬤的眼中有擔憂之色,卻又將後面那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顧老夫人笑了,「你是想說,為了顧家,應該讓闌衣與那女子早早斷個乾淨?」
說著,她搖了搖頭,抬眉與嬤嬤的眸光對上。
「阿慕,你應該明白,就算此時闌衣這麼做了,依舊是落了他人把柄。若是有人想整治顧家,隨便個由頭都可以。咱們這些做長輩的,總不能做那棒打鴛鴦之人。」
嬤嬤走到了顧老夫人身前,垂著頭低低嘆了口氣。
「我知道小姐心中所想,可是這事情總歸牽扯到了朝政。」
顧老夫人牽著她的手,聲音溫柔。「這些我都懂。你啊,也不必想那麼多了。」
說完這話,顧老夫人眉頭微攏,眼間有些憤憤之意。「這次我中毒的事情,闌衣沒告訴我實情,你也不要問他,咱們權當不知道。」
嬤嬤點頭。自家小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她活的通透,也從不怕事。那姑娘是小公子所愛之人,小姐自然願意玉成其事,只是這其中坎坷……
哎……
嬤嬤暗暗嘆了口氣,拿了毯子給老夫人蓋上,便也默默退了下去。
顧季長回了自己的小院,暗衛將府內近日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聽聞老夫人的毒已經清除,如今用的是裴大夫的方子在調理,這才鬆了一口氣。
剛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顧季長便聽到院門口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他眉頭一攏,朝暗衛使了個眼色。
暗衛會意,隱入了黑暗中。
顧季長起身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顧昀已到了廊下。
「爹。」
顧季長連忙俯身施禮,喚了一身後卻三兩步走了過去,扯著他的手臂,「爹,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顧昀見他沒個正形,拍了下他的手,故作生氣道:「你這嘴倒是甜。出去這一趟,恐怕又惹了不少是非吧。」說著,略微一頓,「你讓顧言支的那銀子,做什麼用處了?」
銀子……
一聽這個,顧季長倒吸一口涼氣,眨了眨眼睛,「嗯?什麼銀子?難道顧言那臭小子又以我的名頭從帳房支錢了?多少啊……」
「裝,你繼續裝。」
顧昀無語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擰身進了屋中,落座後嘆氣。
「你要用銀子也該跟爹說一聲,那可是兩萬兩黃金,這府里人多口雜的,你怎麼就不知收斂呢?」
顧季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往顧昀身側坐下,笑眯眯道:「爹,我要是說了,您可別生氣。」
「你說。」
顧昀端著茶盞飲了口,挑眉看著他。
顧季長思索了下,言道:「哎,你說我您兒子我也二十五歲了,到現在還沒娶妻,這城裡流言蜚語四起。所以啊,兒子我自個找了個媳婦,那銀子拿去買宅子了。」
媳婦……宅子……
顧昀扭頭看著顧季長,一臉地納悶。
「你給我好好說,什麼媳婦,宅子的,咱們顧家的宅院這麼大,還安置不了她了?」
顧季長搔了搔鬢角,「您別生氣啊,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還有啊,那人你認識的。就是……就是給祖母醫病的宋姑娘,我這也不全是為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