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滄瀾少主
2024-06-01 05:15:10
作者: 江挽衣
桌角放著的銀錠子,足足十兩……
宋榭吃了一碗麵,心情也好了許多。她旁若無人地牽著顧季長的手,行走在洛陽的長街上,望著天邊冉冉升起的日頭,眼間眉梢多了些許笑意。
「你方才為何給他那麼多銀子?顧家的銀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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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季長停下腳步,雙眸落在她的臉頰上,聲音溫軟。
「給他錢,是因為他做的面好吃。因為一碗麵,你不再因為元貞的事情難過,所以,這錢給的值。」
宋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扯著他的手臂使勁地晃著,臉色卻又變得嚴肅起來。
「我並沒有因為元貞的死而難過,是覺得他死的不值當。他自認為將元洵託付給我,便可以了卻了牽掛。可是,卻在元洵的心頭狠狠劃了一道。我自認為我能將元洵照顧的很好,可是一個人的心性如何,我實在沒有把握。只期待著,元洵真的能如他自己所說,不將這些事情埋在心底,化為仇恨。」
顧季長伸手在她鼻頭上輕輕劃了下,溫聲道:「你說的對,所以我們兩人肩上的責任重大。」
宋榭暗暗嘆了口氣,搖頭道:「你自小在顧家有人照料,自然不懂得養護小孩子需要多大的心力。凌羽如今這模樣,雖說是他自己選的路,可我也是費勁了心思。」
顧季長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你也不必想那麼多。回到京都之後,我會請私塾先生教凌羽和元洵識文斷字,知禮儀。剩下的事情,便要你我多用心了。至於功夫,看他二人意願吧。」
宋榭笑了,點了點頭,應聲道:「好,都聽你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眼角眉梢都是愛意,眼裡心裡皆是彼此。從他們身側掠過的行人,看到二人這般的恩愛,眼中和臉上多是羨慕,也有人略顯嫉妒。
街邊一處茶樓的二樓雅間裡,一白衣男子坐在桌前,手中握著茶盞轉動著,眉眼間笑意淺淺。
他側過頭去,看著長街那頭走來的顧季長和宋榭,笑著搖頭。
「沒想到你顧季長竟也有這麼一天。」
說話間,就見白色的聲音從窗戶躍了出去,一個優雅的翻身落在了顧季長身前三步。
宋榭下意識地扣住了掌心的薄刃,抬眉朝前望去。就見眼前那白衣公子,模樣約莫二十三四歲,皮膚白皙,軒眉微挑,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高挺的鼻樑下,微薄的嘴唇翹起,眼間有打量之意。
端看這白衣公子,便知是個風趣溫雅之人。
白衣公子手指纏繞著額前垂下的青絲,眉頭微動,朝顧季長說道:「顧公子啊,這才多久沒見你就將往忘了,身邊多了位嬌俏的姑娘。哎……見色忘友,還說什麼知己呢。」
一聽這話,宋榭登時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微微頜首。
「宋榭見過滄瀾城少主。」
這白衣公子,正是顧季長的摯交好友,滄瀾城少主秦玉。
秦玉早兩日就到了洛陽城,也聽到了一些關於顧季長和宋榭的傳聞。
他心中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讓顧季長一見傾心,本想去客棧見他們,可又聞他們到洛陽是為了查案,這案子和李家還牽扯上了關係。
思來想去,便也等著到了揚劍大會當日再見,哪成想這揚劍大會眼看著就辦不成了……
秦玉溫潤一笑,拂手道:「姑娘不必如此多禮,我與他常日裡說笑慣了。」
顧季長上下左右掃了眼秦玉,揚眉,「還說呢,好些日子沒見你倒是清瘦了不少。莫不是……你又做了什麼讓你爹生氣的事,他關你禁閉了?」
秦玉聞聲,故作生氣,「我是那種喜歡闖禍的人嗎?」
「當然是了。」
顧季長壞笑,末了向他身後看了一眼,疑惑道:「怎麼這次到洛陽只有你一個人?與你形影不離的書童呢?你該不會把人家給扔在滄瀾城了吧……」
秦玉聽到這話神情略有些不自然,悄咪咪地看了眼宋榭,見她好似在思索別的事情,便也鬆了一口氣,無奈地朝顧季長擺了擺手。
「別提了,她……我被她給騙了。」
哈?
顧季長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搔了搔自己的耳朵,不解道:「我沒聽錯吧?那書童我記得自小就在秦府的,怎得……你竟不知他的底細?」
秦玉無語望天,一臉苦悶。
「是她,不是他。她……是美嬌娥。」
呃……
顧季長一愣,瞬而大聲笑了起來,看著秦玉跟看傻子似的。
「怪不得江湖上那麼多女子對你青睞有加,你卻連人家正眼都不瞧一下。原來,你身邊藏著一個……」
「不是,不是。我……我起先也不知道她是女兒家啊。」
秦玉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哭喪著臉,朝宋榭說道:「宋姑娘是聰明,你幫我評評理。」
宋榭回過神來,朝秦玉微微笑了起來,「哦?公子不妨細細說來。」
秦玉四周掃了一眼,見街上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周遭嘈雜,便指了指一側的茶樓。
顧季長也許久未見秦玉,於是和宋榭一道隨著秦玉入了茶樓。
落座後,秦玉為二人親自斟茶,啜了口清茶之後忍不住連連嘆氣。
「哎,我自認為閱人無數,沒想到最後竟讓一個小丫頭給騙了,還盜走了我隨身的一本書冊。」
顧季長凝眉,頗不解說道:「她騙你我倒是能理解了,可是她為何要盜走你隨身的書冊?是那本……嗯,就是咱們去南邊的遊玩雜記嗎?」
秦玉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氣鼓鼓道:「那遊玩雜記是記錄南邊一路風貌和風土人情的,你說她騙我,偷滄瀾城的武功秘籍倒還好說,可偷這玩意有什麼用處?」
顧季長算是明白過來了,秦玉真正生氣的,不是那書童騙他,而是盜走了那書冊。
要知道,為了那本書冊,他們二人穿過了十萬大山,將南邊臨海所有的小鎮與村子全部走了一遍。
那冊子不單單是一本遊玩雜記,更是他們兩人之間情誼的見證。
秦玉生氣,顧季長更是生氣。
那冊子,是他二人所書,世間只此一本。
宋榭聽了秦玉和顧季長的話,眸光幾轉,手落在了下頜處輕輕摩挲著。
良久,她抬眉朝顧季長和秦玉說道:「你們口中的那本雜記,具體都記錄了些什麼?」
秦玉唉聲嘆氣道:「也沒記錄什麼特殊的,就是那邊村落的一些分布情況,還有百姓的習俗。嗷,還有就是,我們走過的路途中,有些危險的地方也做了記載。」
說完這話,秦玉眉頭攏在了一起,「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宋榭斂眉,將茶盞放在了桌上,看著秦玉和顧季長,聲音淡淡。「想必秦少主事後一定查過那女子的底細,卻不知她是哪裡人士?家中可還有親人?」
秦玉搖頭。
書冊丟了之後,那女子也不見了蹤影,他大怒之下命人追查那女子的下落,自是將她的底細翻了個徹底。
然而,結果讓人出乎意料。
那女子是七歲的時候到的滄瀾城秦府,便一直跟在秦玉身邊,而她自何處來卻無人知曉。當年引薦她入府的是一位廚娘,可那廚娘前幾年的時候就已經離府,不知所蹤。
宋榭略微思索了下,言道:「也就是說,此女的身份秦少主一概不知?」
秦玉耷拉著眉角,應聲道:「確實不知。」
顧季長攏眉,眼間有幾分愁意。「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是,有大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