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紅顏禍水
2024-06-01 05:14:49
作者: 江挽衣
顧季長話音方落,便聽到了柳絮的聲音從左側傳了過來。他回過頭去,就見柳絮和林濛從那邊的廊後拐了出來,臉上有幾許的怒意。
宋榭朝京墨看了眼,京墨會意,將藥箱放在一側,把沈落雁交給宋榭的認罪書給柳絮遞了過去。
「這是李老夫人代我轉交。」
柳絮接過那封信,眼間有幾許疑惑,凝眉道:「這是什麼?」
宋榭淡淡笑了起來,神色平靜。「李老夫人的認罪書。」
認罪書?
顧季長軒眉一蹙,「她……為何要認罪?」
宋榭握著顧季長的手,在華庭廊下的欄杆上坐下,將方才從沈落雁哪裡聽來的事情與眾人細細說了一番,末了言道:「至於此事真假,還得看柳大人的決斷。」
說這些話的時候,屋內的李秋雨一直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華庭外的院落中。此時是沈夜,月亮已經往西移了去,月華清幽,院落披上了一層淡淡的藍色光芒,顯得十分清冷。
她攏著秀眉,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她的臉上沒有半點的驚訝,甚至好似如釋重負之後的輕鬆。沈落雁說的那些事情,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一圈圈漣漪,卻很快又被夜風拂去。
許久,李秋雨幽幽嘆息一聲,抿著嘴唇笑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而後起身朝著門外走去。她走的很慢,身段妖嬈,月華落在她的身上,異樣的美。
柳絮仔仔細細地看完了沈落雁的認罪書,臉上神情不斷的變化,最後憤怒地將那書信「啪」的一聲拍在了林濛的胸膛上,眼中充滿了怒意。
「她?她一個深閨婦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心機?我不信!她沈落雁好歹也是名門之後,善惡總也分得清楚,就算是為了自己,完全可以拒絕陸青絕,為何要做這些事?我看,根本就是胡說!」
柳絮顯然氣得不行,胸膛處不斷地起伏著,跟顧季長和宋榭說話的時候,語氣也有些不好。
「難不成,你顧季長和宋榭真的信了她的話?」
宋榭眉頭輕挑,對上柳絮的目光,聲音冷了幾分。「我可從未說過我信她的話。」
「那你……」
柳絮擰身看著林濛手中那封信,沉沉吸了一口氣,「那你將這信交給我,不就是想要了結此案嗎?」
宋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搖頭道:「柳大人,查案是你和謝瑾的事。我和顧季長不過是為了幫謝瑾,案子是否了結那也是官府的事情,我們可做不了主。」
她略微停頓了下,目光又從新落在了顧季長的臉頰上,神情變得溫和了許多。「線索已經交給你了。至於這接下來如何做,可別找我們。說起來……」
宋榭的唇角勾了起來,笑了。「我們兩人認識到現在,二人世界的時間都被你們給占了。」
呃……
顧季長沒料到宋榭竟會說出這麼俏皮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朝柳絮擺了擺手。「就是,查案是你的事,別總來麻煩我們。」
柳絮方才沒能再李家的下人口中問到線索,又被管家那句給氣到,這一到了華庭驚聞此事皆和李老夫人有關,他自是情緒激動,心中氣悶。聽了宋榭那句話,更加的氣不打一處來。可看到宋榭和顧季長旁若無人恩愛,他竟然又給氣笑了。
柳絮伸手指著顧季長,神情很是無奈,半晌憋出了一句,「果然是你顧大公子的作風。」說完這話,柳絮轉身向林濛說道:「差人去將沈落雁請到府衙去,讓老張帶人儘快去查實信中所述之事。」
宋榭並不知道沈落雁的信中具體寫了什麼,但大致的內容她也能猜出一些。無非就是求而不得,因愛生恨,利用陸青絕。也許,還提到了一些方才她沒有提到的細節,可能也提到了幾個相關的人。
可是,不管那份信里寫得是什麼,宋榭始終覺得少了一根極其重要的線。
顧季長低眉,附到宋榭耳畔,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覺得沈落雁的話,理由過於牽強?」
宋榭點頭,應聲道:「若真的是因愛生恨,又何必將自己置於這步田地?我相信一個人會因為感情而生恨,做出一些他人無法理解的事。可是,沈落雁這些年來從未離開過李家,陸青絕要為她做這些事情,為何李家的人沒有半點的察覺?」
顧季長伸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眯眼道:「也許,所有人都知道。」
宋榭一愣,眉頭擰成了川字,「你的意思,整個李家都是同犯?」
顧季長微微笑了起來,嘆息。「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
他握著宋榭的手,在她掌心寫了幾個字。
宋榭神情一僵,眉頭緊蹙,看著顧季長神情很是古怪,似乎想信卻又不敢信。
「你……你覺得,我們一直調查的女子失蹤案,到最後是因爭風吃醋?可她沈落雁沒有這樣的能力。」
顧季長略作思索,言道:「有句話聽著難聽,可意思卻沒錯。——『奸出人命賭出賊』。」
他拖長了聲音,淡淡道:「自古以來,多少的戰火紛起,並不是因為誰的壯志雄心,更多的時候是因為感情糾葛。而百姓之中發生的命案,有很大一部分是因情感糾扯。」
宋榭抬眉,「紅顏禍水。呵……」
她冷笑一聲,自古以來王朝覆滅,大多數人將此歸結於女子禍國,將所有的錯誤推到了女人的身上。可實際上,那些事情和最終想要的都是男人的欲望所致。到頭來,卻要女人背負所有的罵名。
顧季長搖頭,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下,「你啊……」
宋榭神色略微緩和了些,點頭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我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他們兩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柳絮並沒有聽到,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裡,沉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麼。
李秋雨走到了台階上,看了眼坐在那邊的宋榭和顧季長,臉色有些難看,而後目光落在了柳絮的身上。她略作思索,聲音平淡。
「你們錯了,沈落雁有那個本事。」
聞言,柳絮回頭看向了她,眼間有一絲打量。
李秋雨朝著柳絮略微欠身,「秋雨見過柳大人。」
柳絮略有些驚訝,聽到她自報家門,瞬而便明白了她的身份,可他有著與顧季長同樣的疑惑。這個女人出現在洛陽的時機太過湊巧了。
宋榭也看向了李秋雨,只是一眼,心中咯噔一下。
京墨站在兩人身側,自然留意到了宋榭的異樣,不由得也看向了李秋雨。這一看之下,她的眉頭擰在了一起,悄然挪著不住往顧季長身邊靠了靠。
「公子。」
顧季長抬頭,眼中滿是疑惑。
京墨悄然地指了指那邊與柳絮說話的李秋雨,打了個手勢。——我見過她,在望洲城的時候。
顧季長攏眉,目光從李秋雨身上掃了過去,心道:怪不得她能來得這麼快。原來,她早就離開了相知門。可是,這事情跟她又有什麼牽連?
宋榭方才那反應也是因為看到李秋雨的時候,覺得她的身形有幾分眼熟。更重要的是,這個女人身上帶著一股危險的氣味,而且她身上的香氣有些熟悉。
顧季長低眉,瞧見宋榭臉色有幾分難看,皺眉道:「怎麼了?」
宋榭籠著眉頭,緩緩搖頭。——就是覺得這李秋雨有些怪。
顧季長沒明白她說的怪是何意,剛要開扣口卻被人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