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且聽風吟

  柳絮徹底的被林濛給逗樂了，笑的前俯後仰。

  林濛站在一側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看到柳絮笑的那般燦爛，那般的開懷，他自個也樂了。

  

  出了府衙之後，顧季長和初九兩人走在街上，各色的聲音入耳，聽著那般的親切。顧季長幽幽嘆了口氣，果然，他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煙火氣。

  初九跟在他身後，想了下，問道：「公子……那柳絮，公子怎得就不計較了嗎？」

  計較？

  顧季長駐足，擰身看了看初九，低聲道：「我也想計較，可他的身份，他想要做的事情，讓我沒法跟他計較。我想要宋榭平安，可不能太過展露鋒芒。我不能站隊，不能依附他人，因為我的身上擔著的，不止是我和宋榭的性命，還有整個顧家。」

  初九眉頭斂緊，思索了良久言道：「公子所言極是。宋姑娘那樣的身份，若是讓柳翎他們知道了，肯定會掀起風波，公子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顧季長「嗯」了聲，「我知道。」

  兩人說著話又繼續往前走去，路上有個孩童從他身邊掠了過去，差點將他撞翻。顧季長連忙伸手扯住了那孩童的胳膊，這才免得他摔在地上。

  孩童衣著襤褸，稚嫩的臉上有一絲憤憤之意。他抬頭，看到身邊站著的男子，眼中露出些驚訝，連忙往後退了兩步，道了聲謝便跑開了。

  顧季長略微怔了下，又搖了搖頭，笑著往客棧方向去了。

  初九站在原地，看著那孩童的背影，總覺得有些奇怪，好像在哪兒見過。

  快到客棧門口的時候，初九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快步上前向顧季長說道：「剛剛那孩子……」

  顧季長手一揚，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給凌羽送消息的。」

  初九「哦」了聲，便也默不作聲了。

  客棧中幾人閒聊，說起了許多年前的舊事。薛南風倒是沒有半點的隱瞞，將那時的玄門和魔宗盛況，以及其他幾族的趣事說與諸人聽，言語間頗為唏噓。

  眾人聽得痴迷，凌羽眼中星光熠熠，不住地詢問一些細節，聽得更是驚心動魄。

  薛南風說著說著就提到了當年撫仙宮中的幾位人物，其中一人便是守護撫仙樓的顧闌衣。只是，他巧妙地將此人的姓名變作了顧吟。

  雲秋意坐在薛南風身側，仔細地聽著薛南風說話，暗暗嘆氣。

  按薛南風的說法，這位撫仙樓的看門人顧闌衣，當年也是玄門中的翹楚。

  他的身世很是離奇，聽聞初生之際天現異象，被他人所不容。父親只是個老實巴交的打獵人，根本不懂得其它，也覺得他不詳，將他偷偷帶出扔在了荒野之中。他的母親因此終日以淚洗面，早早離世。

  顧闌衣被父親扔掉之後，失蹤了十五年，再回到村子的時候，卻發覺那裡早已被夷為平地，到底是何人所為，沒有人知道，甚至連個墳堆都沒有。

  顧闌衣為了尋找真相，憑藉著自己的聰慧踏上了修道之旅，從此仙路漫漫，沒了歸路。

  他最早是敗在朱雀城的朱雀門，可朱雀門門主的兒子是個心思狹隘之人，處處與顧闌衣作對，想方設法的想要將他逐出朱雀門，偏偏朱雀門門主很是看重顧闌衣。

  顧闌衣在朱雀門中小有所成，修為進入地境巔峰，於月黑風高之夜留書離開了朱雀門。

  薛南風說到這裡，顧季長和初九剛好入了屋中。

  凌羽抬頭，見是他回來了，連忙起身小步跑到顧季長身邊，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道：「闌衣哥哥回來了啊，我們正在聽薛先生說當年撫仙宮的事情呢。」

  「哦？有趣嗎？」

  顧季長眼間露出笑意，隨口問了句，輕輕拍了拍凌羽的腦袋，在宋榭身邊坐了下來，隨手接過了她遞來的熱茶，輕輕啜了一口。

  「有趣啊，很有趣呢。」

  凌羽連忙答了一身，轉頭向薛南風說道：「先生你快說啊，後面如何了？」

  薛南風的目光在顧季長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盞，潤了潤嗓子，輕聲道：「這位顧吟離開了朱雀門之後，在江湖上漂泊。可不幸的是，他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不該惹的人？那會是怎樣的人？」

  顧季長雙眸微眯，看著薛南風笑的意味深長。

  「顧吟惹了誰呢？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薛南風故意賣了個關子，沉吟道：「當年夏昌神創世之後，是由九位掌燈使鎮守九洲的。九洲之中，當年實力最強的應屬於宿雨國，但宿雨國的掌燈使秦思雨和君王秦莊都是和善之人，不喜戰爭，顧吟遇到的自然不是秦氏一族的人。」

  「既然顧吟惹得不是秦氏一族的人，你怎麼就無故提起他們了呢？」

  凌羽小聲嘟囔了一句，卻又急急問道：「那他到底惹得是誰啊？」

  「弒水洲小王子水霖。」

  薛南風吐出了這個名字。

  嚯……

  眾人譁然。

  他們雖然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可史書上記載，弒水洲的這位小王子水霖，是個性格暴躁之人，且嗜殺成性。他年幼時便以他人不尊自己為由，杖殺了服侍他的宮人數十人。

  顧闌衣四處遊歷，一邊修行一邊尋找契機，想要進入玄天宗或是撫仙宮，可不巧的是，他在距離齊雲山不遠的地方遇到了水霖，兩人動了手。

  水霖性格暴烈，可功夫平平，被已是地境巔峰的顧闌衣所傷，兩人便也就此結下了梁子。水霖派人追殺顧闌衣，使他四處逃命。

  顧闌衣被追殺的人重傷，逃入了隱居在荼蘼谷的秦無垢。秦無垢見他資質不錯，且已是地境巔峰，便為他擋下了水霖的追殺，並書信一份，將他送往了翻雲海。

  實際上，顧闌衣去翻雲海的路上並不那麼平安，即便是有秦無垢給的護身法寶。可追殺他的那些人幾乎都是地境以上的高手，他幾次命懸一線，幸而意志堅定，終是挺了下來。

  「所以，顧吟一路逃亡到了翻雲海？這人也真是厲害！」

  凌羽忍不住讚嘆了一句，可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只能繼續聽薛南風說下去。

  顧季長看著宋榭，滿眼的溫和，薛南風說了什麼，他也只聽了個大概。初九幾人卻聽得津津有味，催促著薛南風快點說。

  「顧吟也非是以一己之力逃到了翻雲海，實際上一直有人暗中相助。」

  薛南風沉吟了半晌，說了這麼一句話。可到底是誰暗中幫忙，他卻死活不願透露那人的名字。

  雲秋意眉頭攏在了一起，想到了薛南風先前跟他說的話，便也知道了這個人的身份。想來，暗中幫助顧闌衣到翻雲海的，應該就是那位宋榭吧。

  顧闌衣在翻雲海邊上再次遭人偷襲，幸而撫仙宮的人察覺，晨風院院首沈清河親自出了撫仙宮，將重傷的他帶了回去。

  在撫仙宮的那些年，顧闌衣活的很是自在，他的修為也突飛猛進。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何風夜北如此的看重顧闌衣，還將藏書的撫仙樓交給他打理。可薛南風卻明白的，顧闌衣的身份不簡單。

  當然，顧闌衣是何身份，這件事薛南風沒有說給眾人聽。

  「那後來呢，玄門和魔宗大戰之際，顧吟……」

  宋榭秀眉輕挑，忽然問了一句。

  薛南風轉而看向了她，笑道：「玄門和魔宗大戰，撫仙宮被毀，顧吟自是死在了那場血戰里。」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有半點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