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扮豬吃老虎

  世人都知道將來李家的家主會是四公子李秋然，對於其他幾人便也沒有太多的關注。可是，阿綾這次去查探，卻發現李家近幾年發生的事，大多都是這位二公子李秋成暗中挑撥。

  譬如，三年前李家三院和大院之間的鬥爭。

  三年前，李嘯重病臥榻，李家諸事交由長子李若打理。李若是個忠厚老實的人，算不得精明，可也事事處理的妥當，沒給他人留下什麼把柄。

  到了年關的時候，上到朝廷下到黎民百姓家中，都開始準備過年，置辦年貨，這時李家三院和大院發生了些摩擦。

  李若院中只有一位夫人，李秋風和李秋雨便是她所出。李秋雨已然出嫁，自是不能算的李家人，但到了年節，娘家總也要備些禮物去親家府上的。三院的李秋然得老爺子看重，李秋然的父母以及院內的下人，自是要多於他人一些賞錢。

  可，李若準備好了這些，卻引得二院不滿。

  這事情本來應該是二院與另外兩院的糾葛，誰料這李秋成竟然勸住了自己的爹娘，還將一院子的下人的嘴都給堵上了。可，那些不滿之言已經傳出。

  於是乎，三院和大院的下人起了爭執，還因此傷了人。

  李秋成將自己摘了個乾淨，反而將大院和三院的人斗在了一起。李秋然當時替父親處理的這檔子事，雖然後來這事沒有發酵，可三院和大院總也因此傷了情分，總也暗中使絆子。

  那時候，所有的人都以為這是三院的人不滿李若持家，給自個女兒備的禮物太過厚重。誰能想到，背後攛掇的人竟是那個毫不惹人注意的李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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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也不是什麼多大的事情，阿綾之所以提起這個，是因為傷了的那個人，是李若夫人的娘家人。

  宇文涿聽阿綾說了這些，有些疑惑。

  「可就算是因為這些，李家的也不至於大打出手吧？」

  「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這些。」

  阿綾頗有些無奈地嘆氣，「公子也知道，這深宅大院內總也有嚼舌根的人。就算因為禮物的事情，確實不會生了口角而傷人。真正讓他們動手的，是因大院的人說李秋然。」

  至於那些人說了李秋然什麼，宇文涿不用問也能猜到。

  李秋然生來木訥，從來不與人親近，總也喜歡一個人躲在僻靜的角落裡發呆。若不是後來有人說他的功夫已到了劍境，恐怕李嘯也不會注意到自己的這個孫子，更不會在後來花心思去栽培。

  「所以，是因為大院的人提及了李秋然，言語上冒犯，他們才互相動了手。」

  宇文涿聲音輕輕，端著茶盞啜了一口，緩緩搖頭。

  阿綾點頭，應聲道：「是。即便是到了今時今日，大院和三院的人也處處有摩擦。」

  「嗯，可以想像。」

  宇文涿放下了茶盞，輕輕揚了揚下巴。「那，秦婓找他是為什麼？」

  阿綾緩了口氣，飲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話道：「公子此次到洛陽是為東宮秘密辦事，可秦婓姑娘暗中去李家見李秋成，卻是去談另一樁生意。」

  他聲音低了幾分，「恐怕，公子這一趟要白走了。」

  「這話何意？」

  宇文涿心中咯噔一下，眼中滿是驚訝。

  阿綾吞了口唾沫，咬牙道：「秦婓找李秋成，是為了從他那裡買一批兵刃和暗器。」

  「她買兵刃和暗器做什麼？」

  宇文涿問了一句，可話一出口，他就覺得自己問錯了人。

  阿綾搖頭。他也確實不知道秦婓要買這些東西做什麼，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李秋成的手中有秦婓要的東西，而他們兩人也已經達成了初步的意向。

  李家是鑄造兵刃的，如果李秋成答應了秦婓，那麼宇文涿此行也確實會無功而返。

  宇文涿的拳頭落在了桌上，沉聲道：「難道，秦婓暗中還跟別人勾結？」

  說完這話，他神情一滯，整個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想到了剛才秦婓說的話，她要為自己圖謀，而且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在做這些事情。那麼，秦婓或許效忠的也並非柳翎一人！

  宇文涿暗暗吸了一口涼氣，忽而間就覺得脊背發涼。

  阿綾臉色也十分的難看，低聲道：「公子，可要阻止她？」

  宇文涿略一思沉，擺了擺手。「不用。」

  「不用？」

  阿綾皺眉，滿眼的疑惑。

  宇文涿眉頭微微動了下，輕聲笑道：「她這樣做，倒也省了我的麻煩。阿綾，此次洛陽之行，我實際上不想來的。因為……若是事發，我們都難逃一死。」

  阿綾怔了下，忽然間就明白了宇文涿的意思。

  他們是奉了柳翎的密令前來洛陽，想在李家揚劍大會之前從李家購得一批兵刃和暗器。

  此事之所以讓他們來，是因宇文家和秦家在洛陽都有生意，而朝中的人也不會將他們來洛陽的事聯想到東宮那邊。此事極為隱秘，若是走漏消息，不論是東宮還是宇文家和秦家，肯定會遭受滅頂之災。

  儲君不可參政，無論是皇室中人還是權貴大臣，沒有旨意當然也不能私自蓄養甲兵。柳翎這次要兵刃和暗器，就是為了暗地裡馴養的死士。他這個人謀定而後動，踢了個陳飛鴻，肯定得有後手的準備，以免被他人打個措手不及。

  宇文涿並不想為柳翎辦成這件事，但他又不能不來。

  他不能違背柳翎的命令，同樣也不能促成此事，到時候惹得一身麻煩，毀了所有的前程。

  秦婓與李秋成暗中交易，恐怕也有這一部分的原因。但是，她要這些東西，到底是給誰呢？

  總不能是……秦家要這些東西吧？

  宇文涿笑著搖了搖頭，言道：「秦婓意欲何為我管不著，可她這麼做，卻也替我解決了麻煩，我還得感謝她呢。嗯……柳絮，在做什麼？」

  見宇文涿忽然問到了洛陽知府，阿綾愣了下，回過神來將柳絮給京都去信的事與他說了下，思索道：「這柳絮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角色……」

  宇文涿失笑。這皇室中人，有哪個是簡單的？只是，柳絮想要讓宋榭入朝堂，虧他想得出來。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說了算，恐怕顧季長往府衙那邊去，也是為了這件事吧。

  「讓人盯著秦婓，若她不做出格的事情，也就不必管了。」

  宇文涿擺了擺手，讓阿綾下去了。

  他一個人坐在屋內，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陷入了沉思中。

  且說顧季長一路到了府衙，初九還沒去通稟，就見柳絮瘋也似地跑出了府衙，朝著他撲了過來，根本不顧及形象，一把抱住了他。

  「你說說你，這都來洛陽幾天了，才想起我來！」

  柳絮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手卻拽著他的耳朵，挑眉道：「哎呀，果然有了心愛之人就不一樣了，這皮膚水-嫩的啊……」

  「下來！」

  顧季長拂開了柳絮的手，聲音冰冷，往後退了一步。

  柳絮被他推開，一臉地氣憤，皺眉道：「你這人還真是重色輕友！」

  「好好說話！」

  顧季長抬眉，聲音淡淡，目光落在了柳絮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你也好意思跟我說這個？」

  「啊？說什麼！」

  柳絮瞪大了眼睛，瞧了顧季長半晌，連忙擺手岔開了話題。「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說吧，你是不是有事要找我幫忙？」

  「是！可不是你幫我，而是我幫你！」

  顧季長一字一句，將後面這句話咬的極重。「今天晚上，你得去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