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高手氣勢

2024-06-01 05:13:42 作者: 江挽衣

  初九自小就跟著顧季長,這些年來自是對顧季長的一舉一動十分熟悉。在他的記憶里,迄今為止顧季長也就怒過三次。

  他一直以為,顧季長對宋榭只是因為好奇而產生好感,可如今聽了這些,他才明白顧季長對宋榭是真的動情,而且很用心的那種。

  他生氣了,是因柳絮將他們二人之間的情意拋之腦後。

  初九能夠理解柳絮的所作所為,他是皇室中人,身在朝堂,做這樣的選擇無可厚非。可是,於情於理,他將宋榭推出,那便是背叛了友人。

  顧季長最厭惡的,便是背叛。

  初九不敢說話,雲秋意也覺察到了顧季長的怒意,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世間眾人,多數時候能選擇的路其實很少。他人常說,路有很多條,路是自己選的,便要承擔相應的後果。可很多時候,都是無奈之舉。無人能與他人感同身受,便也不會站在對方的立場去思考問題,只會一味的職責。

  

  人性,本就是如此。

  雲秋意暗暗笑了起來,從初九手中拿過了水囊,連著灌了幾口。水囊中裝的並非是甘甜的水,而是烈酒。酒入喉中,辣味躥了上來,心中卻無比的舒坦。

  也許,人生就是如此。沒得選擇,那便坦然接受,或許會有另一番出路。

  長廊上,柳絮和林濛二人忽然駐足,伸手捂住了胸口。

  柳絮面色難看,肩膀顫抖著,就連說話都帶著顫音。「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間覺得氣氛好壓抑?」

  林濛臉色蒼白,唇角發青,胸口處氣血涌動,忽地一張口,鮮血頓時順著唇角溢了出來。他只覺得全身的經脈好似都打了結,刺痛襲來,腦袋裡嗡嗡嗡直響。

  「噗通」一聲,林濛再也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柳絮此時已然說不出話來,更別說是再往前踏出一步。身後跟著的那些衙役早已倒在了地上,一個個眼眸緊閉,失去了知覺。

  後院中,阿衡扶著宋榭站在屋檐下,目光落在薛南風身上。雖然宋榭跟他提過千機門山谷的事情,可他並未見過玄門又或魔宗之人,更別說是如此級別的高手。

  不,已經不能用高手來形容他們。

  薛南風和霍青衣以及白邈這些人,早已超脫了世俗。他們的功夫也好,還是心志也罷,不是如今的江湖人能相提並論的。

  尤其是薛南風,就算是百年前的玄門,他也是其中的翹楚,大多數人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峰。

  薛南風的手未從白邈肩上撤去,他站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威勢,俯身之下,輕聲細語的話,明明再平常不過,可聽來卻讓人心膽俱寒。

  「當年你們二人背叛玄門,導致玄門一百零八個門派遭受重創,撫仙宮被毀,你們可是『功不可沒』。這種事情,我薛南風不會忘,玄門眾人也永遠銘記於心。」

  他微微斂眉,唇角翹出一抹冷笑。「你們活著,便是對那些死去的人最大的侮辱和不敬。」

  薛南風輕輕拍了拍白邈的肩膀,往後退卻一步,拂了拂衣袖,緩緩搖頭。

  「那個人,是我薛南風要保的。她要問的事,也同樣是我薛南風要問的。說與不說,你們自行定奪。」

  白邈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根本移不開步子。方才薛南風那輕輕一拍,已將他凝聚起來的殺意擊散,甚至於他此刻運轉真氣,全身便如同火灼,疼痛難忍。

  霍青衣攏著眉頭,定定地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薛南風,攏在袖中的雙手暗暗幻化出了兵刃。

  「哦?這倒是個意外。」

  薛南風眉開眼笑地看著霍青衣,「舒雲劍。」

  他略微頓了下,「嘖」了聲,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當年你們二人不過君境巔峰,而我那時便是玄境。莫不是你們覺得,過了百年,合你二人天境巔峰的實力,也能與我佛境三階一斗?」

  嘶……

  阿衡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薛南風已不知該如何反應。

  當年的玄門與魔道中,修煉者分為地境、宗境、君境、天境、玄境、靈境、隱境、佛境、冥境。其普通弟子先要築基,連地境都達不到。

  書中記載,撫仙宮一戰之時,撫仙宮宮主風夜北實力為隱境,與魔宗宗主江潮生實力相當。其餘五院,晨風院院首沈清河玄境,菡萏院院首靈境,煙霞院院首薛南風玄境,浮屠院院首柳驚鳶為靈境,而東隱院院首裴燦乃是天境。

  玄天宗中柳風眠天境巔峰,副宗主白簫天境三階。魔宗中副宗主顧笙歌天境巔峰,四堂堂主大約也是君境巔峰的實力。

  世人修煉是一件特別苦悶又無聊的事情,能夠尋得適合自己功法的物件又或靈力之地,便可省去不少的時間。但,歲月漫長,總有在修煉的途中經受不住這樣的寂寞,最終前功盡棄。

  阿衡之所以震驚,是因百年前薛南風不過是玄境,可百年之後,他已是佛經巔峰,只要歷經劫數,便可至冥境,經受天雷洗禮,那便能入魂界永生。

  可,沒有了撫仙宮,於玄門中人修行弊大於利。卻不知,薛南風這些年經受了怎樣的磨難,才有了今日這般的修為?

  「呼……」

  宋榭吐出一口濁氣,悠然轉醒,聲音平淡無奇。「薛南風,你的廢話還真多。」

  「咳咳咳!」

  薛南風被宋榭這話給嗆了下,咳嗽了幾聲,連忙擺手,轉而又看向了霍青衣和白邈,頗有些不耐煩。「聽見沒,快點決定,磨磨唧唧地哪有半點宗師風範!」

  霍青衣唇角顫動,根本不敢答話。

  白邈無法凝聚真氣,又哪裡說的出話來。

  兩人方才那般氣勢,是覺得撫仙宮早已覆滅,不可能還有活口。即便是剛才宋榭使的功夫是菡萏院院首的絕技,可她到底是個凡人,便也覺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薛南風應該是他人假扮。

  可幾句話,幾個簡單的動作,將他們心中的那點僥倖盡數擊散。

  白邈雙腿發抖,一臉苦笑。佛境巔峰……恐怕再給他個三百年,都達不到這樣的境界。

  他的雙腿下意識地彎曲,跪在了地上,低低垂著頭。「我們收了李家人的銀子,至於到底是李家哪個人,我們不知道。那人功夫不弱,易了容。」

  薛南風聞言,扭頭看向了那側站著手持舒雲劍的霍青衣,微微揚了揚下巴。「你怎麼說?」

  霍青衣一怔,手中長劍登時消散無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斂眉,艱難地說道:「魔宗活著的人不在少數,陸青絕也是魔宗的,他……他便是張楓的師父。」

  嚯……

  薛南風忍不住笑了,「沒想到啊,竟然是這麼回事。那你們為何要牽扯到這件事情中?」

  白邈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低。「我們……我們也是無奈。世道如此,沒有銀子,我們寸步難行。」

  「哈?」

  宋榭站直了身子,看著霍青衣和白邈,嘴角的肌肉抽搐,怪異地看著他們。「稀奇啊,兩位可都是江湖前輩,又是魔宗中人,何時還顧忌這些了?」

  霍青衣被她這話給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聲音細細。「我們……我們曾經也是名門正派。」

  「名門正派,虧你們還記得!當年帶人攻上齊雲山玄天宗的,可不就是你們?玄天宗那些弟子,與你們也算是親人,殺他們的時候,你們可有想過這些?」

  薛南風一臉地鄙視,微微有些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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