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八字不合

  宇文涿見她要走，立刻追了上去。

  宋榭凝眉，一言不發地看著宇文涿。

  周遭的氣氛略有些尷尬，宇文涿輕輕笑了一聲，斂了斂眉，緩緩搖頭。

  「在下不知何時得罪了姑娘，惹得姑娘對在下生了敵意，是在下的錯。今日在下當街攔路，並非為了討謝，只想提醒姑娘一句，洛陽的事並不簡單。姑娘只是個普通人，完全沒有必要攙和這些事。」

  「哦？聽公子的話，似乎對洛陽李家甚是了解？」

  宋榭微微挑起了眉頭，朝宇文涿緩緩踏出一步，緩聲道：「公子應該知道，我和顧季長是奉京兆府尹謝瑾謝大人之命調查京都女子失蹤案。而你……」

  她略微一頓，眸間星光閃爍，笑的意味深長。

  「你宇文涿和陳飛鴻以及東宮在謀算什麼，我宋榭管不著。可是，那些姑娘都是無辜的，不論是生是死，我和顧季長必然會將幕後兇手捉拿歸案。這便是我宋榭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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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涿眉頭蹙緊了幾分，看著宋榭滿臉的不可思議。「你……你怎麼知道陳飛鴻？」

  宋榭鼻間冷哼一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妹妹宇文澄愛慕柳翎，心甘情願為陳飛鴻所擄。不管是不是像陳飛鴻說的那樣，是為了讓顧家牽扯其內。可，顧季長到底是救了令妹，就算你宇文涿與顧季長不合，也不該不念這份恩情。」

  宇文涿聽到宋榭這話，忽然間就明白了那天夜裡自己和陳飛鴻見面的事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他心中哀嘆，表面上卻不露半分，冷聲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柳翎是東宮之主，我是他的幕僚，想要成就大事當然不能兒女情長。顧季長的恩情我會記著，可其他的事情我也絕不會退讓半分。」

  「所以……」

  宋榭揚眉，眼底閃過嘲笑，慢悠悠地擺了擺手。

  「東嶽四大家族，宇文家位列第二。宇文家四子兩女，你父親宇文恪最寵愛的是你的五弟宇文霖，你身為長子，卻並不受他待見。你能有今日的身份地位，也全是憑自己的努力得來的。你想護著你的胞妹宇文澄，為她謀得前程。可是，依附東宮內，並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宋榭略微停頓，嘆息一聲，手落在了宇文涿的肩膀上，輕輕敲了敲，唇角勾了起來。

  「我都替你有點不值。你宇文涿論相貌才學，這天下男兒有幾人能與你匹敵？可你偏偏選了這一條路。若是柳翎為了登上帝位殘害百姓，你難道也要助紂為虐？」

  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宇文涿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對上了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方才問我，不知何時得罪過我，讓我心生敵意。實際上，府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可是，你該明白一件事……」

  宋榭撤回了手，眉宇間笑意盈盈。「有些人就算一生不曾見過，也會盡力去維護。有些人哪怕是日日相見，卻總也保持著距離。你未曾得罪過我，若真要說這其中的緣由，那大概便是八字不合吧。」

  宇文涿聽到這話微微一怔，愣在原地良久。抬頭的時候，宋榭已經朝著前頭去了。他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仔細地琢磨著她最後那句話，忽然間就自嘲地笑了起來。

  八字不合……

  或許吧。

  手落在了腰間，宇文涿的神色又變了幾分。貼身放著的白玉簪，沾惹了他的體溫，可落在掌心卻又冰涼透骨。可能……永遠都送不出去了吧。

  宋榭邊走邊尋思著宇文涿的話。宇文涿出現在洛陽本就令她驚訝，而他似乎對自己很是留意。特意差人來提醒衣衫上薰香的事，著實讓她有些意外。

  站在宇文涿的立場，與自己親近，暗中出手相助，已是對柳翎不忠。他明知自己不待見他，卻還這麼做了，難不成他真的對自己動了心思？

  自己又不是什麼傾國傾城，沉魚落雁，何故他會如此對自己？

  想到這些，宋榭笑著搖了搖頭，加快了步子。

  此時已臨近晌午，客棧的大堂內有不少的食客。江湖人和城中的百姓混雜坐著，有人高談闊論，有人低聲私語。臨近窗戶的那一桌，坐著的幾個粗壯漢子，看他們的行頭裝扮應該是城中的百姓。他們幾人的舉止與他們的衣著並不相符，吃相略顯文雅，細嚼慢咽地吃著盤中食物。口中飯菜咽下去了，才開口說話，就連輕微的咳嗽，也扭頭轉向了沒人的方向。

  宋榭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隱匿在了角落裡，留意著堂中。四面八方的聲音傳入耳中，宋榭聽到了關於街上那算命先生的事。

  「哎……那今天去算命的姑娘，應該不是本地人吧，真是替她擔憂。」

  另一人回頭，接話道：「是啊。城裡誰不知道有人一直在找那個日子出生的姑娘，誰還敢這麼張揚的去算命？就算是有人家閨女是這日子出生，年齡也正好，議親的時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可不是嘛。要是有人再見到那姑娘可得提醒一下，免得遭人毒手啊。」

  宋榭聽到他們的話，眉宇間揚起笑意。凌羽這辦事效率倒是挺高的。思索間，她的目光從街上掃了過去，下意識地攏起了眉頭。

  街對面的屋檐下站著兩個人，一個約莫二十來歲，著了身香芋紫的道袍，雙手攏在袖中，眉目間與柳斐倒是有點相似，只是更顯沉穩和英氣。

  身側那人三十來歲，身著青色圓領袍，濃眉大眼，身形頎長。他的手落在腰間，好似下意識地在抓什麼東西，虎口的位置有老繭的痕跡。

  宋榭眉頭一低，思索之下登時明白了二人的身份。那紫色道袍的人，顯然便是那位皇親貴胄的洛陽知府柳絮。他身側的人應該就是府衙的捕頭林濛。

  二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客棧這邊，柳絮慢悠悠地晃著手中的摺扇，眉眼淡淡。林捕頭眼間有一絲焦急，卻又耐著性子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宋榭眸光微轉，便也猜到了這兩人來客棧的緣由。昨夜李家後院，柳絮憑著劍光認出了顧季長，當然會派人調查他們的落腳點。

  果然，待宋榭屏氣凝神去聽，就聽到柳絮低聲在問林濛。

  「確定是這兒，沒錯嗎？」

  「是，屬下查探的清楚，那位公子就是住在這兒。」

  「可我們這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也沒見人呢。會不會……是你找錯地方了？」

  「大人，洛陽城就這麼大，那位公子相貌又數一數二的俊俏，屬下總不至於看錯……」

  林濛的話還未說話，柳絮側頭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道：「聽你這意思，我長得沒他好看？」

  「大人你風華絕代，玉樹臨風，霽月清風，無人能及。」

  林濛趕緊應聲道，說完又下意識地扯著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