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懷心思

  來的人確實是阿衡。

  宋榭出城之前跟蘇木交代過，若是她天黑不歸，便讓她去尋京墨。可是，蘇木在城中找了一圈並沒有尋到京墨，聽白雲樓的人說京墨好似出城了。心急之下，蘇木便在花樓之中尋到了阿衡。

  一聽宋榭出事，阿衡哪裡還坐得住，自是暗中讓人打探宋榭和顧季長的行蹤，聽聞兩人去了千機門分堂，生怕宋榭出事便打算去接應，哪想到路過府衙時便感覺到宋榭的氣息就追了過來。

  宋榭神情由驚訝變作了欣喜，「你……你怎麼在這裡？府衙發生了何事？」說話間，不自覺地握住了阿衡的手，眼中也亮起了星光。

  

  這一幕自是落在了顧季長眼中，他有些驚詫。自打自己認識宋榭以來，何曾見過她這般與別人親近？這叫阿衡的公子與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思索間，顧季長心中竟翻騰起一陣酸楚，有些吃味地看著阿衡，隱隱有幾分妒忌。

  阿衡正與宋榭說著話，忽而感覺顧季長的目光，眉頭微微蹙了下，止住了話頭側頭打量了顧季長一眼，笑吟吟道：「想必這位便是名動天下的顧家長公子顧季長吧，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公子天人之姿，與阿音還真是登對。」

  阿音……登對……

  顧季長面露疑惑轉而看向了宋榭，「你的字……是希音？」

  宋榭聽到阿衡後面那句話，臉頰上飛起一陣紅霞，卻因顧季長的疑問忍不住扶額。

  阿衡看到兩人如此，便笑了起來，言道：「她的字確實是希音。」

  有書云：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又有人注釋：聽之不聞名曰希，不可得聞之音也。有聲則有分，有分則不宮而商矣。分則不能統眾，故有聲者非大音也。

  希音……著實是個不錯的名字。

  看來，給宋榭取這個字的人是個善音律的。

  半晌，顧季長才反應過來阿衡剛才說的那句話。他看著阿衡，忽然覺得眼前這年輕公子順眼了許多，不由得笑了起來，抱拳言道：「顧季長見過公子。」

  阿衡擺了擺手，「跟阿音一樣喊我阿衡就好。」話畢，神色嚴肅了許多，向兩人說道：「你們現在不能去府衙。謝大人那邊遇到了些麻煩，與你們有些關係。那宇文涿……在府衙內。」

  宋榭和顧季長同時皺眉，宋榭疑惑道：「宇文涿？他去府衙做什麼？」

  阿衡嘆了口氣，遂將二人又往巷子裡拽了拽，壓低了聲音將城中發生的事情說與二人聽。

  原來，宋榭和顧季長出城之後沒多久，阿衡便也出了院門去打探當年的事情，可是他剛上了街便聽到了一些傳言。

  那些傳言是關於白萱歌和城中失蹤女子的，言外之意是說顧季長和千機門的人有勾結，而那些失蹤的女子正是被千機門的人擄走的。

  宋榭才與阿衡說過，顧季長昨日被千機門的人追殺，是否與失蹤案有關尚未可知，這今日便滿城流言蜚語。阿衡一細想，便覺得其中有蹊蹺，於是暗中讓人調查了下，發覺那消息竟是從青樓傳播出來的。

  本來也是子虛烏有的事情，知府大人謝瑾與顧季長相識多年，而顧季長去查此案還是他自己去找的顧季長，又怎麼會相信這些風言風語。沒想到的是，這話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傳遍京都，那些失蹤者的親人紛紛奔向了府衙，請求謝瑾請顧季長過堂問話。

  謝瑾很是為難，但也清楚顧季長根本不在城中，若此刻差人去顧家尋不到顧季長，百姓中肯定又是另一番說辭了。這正猶豫著要如何處理，宇文涿就找上了門來。

  宇文涿是宇文家的大公子，謝瑾與他交情不深，但他知道宇文涿和顧季長還算相熟。對方上門自是有要事，謝瑾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道理。可他哪裡知道，宇文涿入府衙竟是為了請命捉拿顧季長。

  說到這裡，阿衡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遂看向了顧季長，一臉八卦地眯著眼睛，笑道：「顧公子，這宇文涿與你也算是好友了，他這麼背後捅刀子，可不太仗義。」

  顧季長愁眉苦臉的看了宋榭一眼，而後往阿衡身邊挪了幾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慘兮兮說道：「是啊，我可慘了。我跟那宇文涿也就是點頭之交，他倒好，碰到這種事情直接去府衙要捉拿我。阿衡兄弟啊，你說這交朋友交心，他宇文涿怎麼就不懂呢？」

  阿衡雖與顧季長不熟，可也知道他顧家和宇文家的事情。說起來，顧家和宇文家也有生意往來。顧季長和宇文灼不算親近，但關係也沒有那麼差。

  宇文涿去府衙請命捉拿顧季長，不過是想先人一步尋到顧季長，以免他落入別人手中。這一點，顧季長又怎麼會不清楚。他方才那話，不過是說給宋榭聽。可是，阿衡卻明白的很。顧季長不過是說笑，他這樣聰明的人，絕不會想著以此來讓宋榭對他生出一點憐惜。

  果然，就見顧季長站直了身子，望著府衙的方向沉聲道：「走吧，咱們去給謝瑾解圍。」話罷，提起唐勉，便躍上了屋頂。

  宋榭朝阿衡擺了擺手，也追了過去。

  阿衡看著躍上屋頂的兩人，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許久之後，他抬頭看著月色，幽幽長嘆一聲，而後轉身往回走去。

  月色清涼，似是他此刻的心境，卻又帶著無限的溫暖，與那暗夜之中風捲來的香味融合在了一起。

  府衙之中，謝瑾面帶憂色，看著眼前迎風而立的宇文涿，眼中滿是詫異。

  宇文涿拂了拂衣袖，緩緩轉過身來，聲音輕緩。

  「若是我尋不到顧季長，恐怕他人也尋不到。你是京兆府尹，該為京都安危著想。這案子一日不結，城中百姓便人心惶惶。若是誰不小心將你請顧季長幫忙查案的事情傳到了聖上耳中，恐怕這府衙中的捕快也不必留著了，顧季長也得擔罪責……」

  他話還未說完，就聽到屋頂上傳來一聲輕笑，而後有東西從屋頂上落下，砸在了院中。

  「嘖嘖嘖，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看來，我得重新審視一下咱們之間的交情了。」

  顧季長輕飄飄地落在了院中，一腳踩在了唐勉的身上，笑眯眯地看著宇文涿。

  宋榭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顧季長身側，朝謝瑾施禮，正色道：「宋榭見過大人，失蹤案主謀之一唐勉，已被我和顧公子捉拿歸案。」

  謝瑾看到地上的唐勉，又聽宋榭說他便是失蹤案的主謀之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站起身急急問道：「此話當真？」

  「如假包換。」

  顧季長笑眯眯地應了聲，而後揚了揚下巴，朝那邊沉著眉頭的宇文涿說道：「我說，咱們倆也是老相識了，你不至於這麼落井下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