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宮廷深深重重案（13）

  蘇落盯著方丈的屍首，將自己所看到的全都說出來。

  她忽然間的插口，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蘇落只是淡淡一笑道：「都看著我做什麼？我說的難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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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仵作緊緊的看著蘇落，見她年紀輕輕的，只在那邊看了一眼便能說出來這種話，委實是本領過人。

  但是想到自己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他只能收起自己想要欣賞的心思，而是佯裝怒道：「無知小輩！竟然敢質疑本官的驗屍術，本官看你便是那個兇手，前來混淆視線的。」

  蘇落敏感的捕捉到了仵作的神情變化，心間忍不住奇怪。

  這個仵作似乎對自己很欣賞，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雖然他很快的便偽裝了起來，但是還是沒有逃過蘇落的雙眼。

  蘇落心思一轉，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仵作既然能自稱本官便證明聲望極高，見他眼神那麼清明，怎麼可能連這麼拙劣的下毒都看不出來？

  只有一個可能，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故意給出假信息，那只能是受人指使的。

  「這位大人，不知道您在入仵作這一行之前有沒有受過什麼入門訓示？」

  蘇落忽然風馬牛不相及的問了這個問題，雙眸湛亮。

  仵作沉思了一下，繼而便陷入了無邊的沉默。

  他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

  剛入門的時候，師父的教導：你既然當了仵作，那就要從死者嘴裡撬出話來，還他們一個公道。

  他問，死人怎麼會說話呢？

  師父回答：死人當然不會說話，可死人的身體會告訴你一切，他所受的冤屈。入了仵作這一行就切莫為了利益摒棄良心，事實才是根本，你若枉顧事實，死者如何安息？

  是啊，他是仵作，能讓死人吐露事實的仵作。

  他能夠走到這麼德高望重的位置，被人稱為第一仵作，清白一世怎麼可以在晚年的時候讓自己的一生蒙羞。

  不該為了別的東西而枉顧事實，這已經違背了他作為一個仵作的初衷。

  這一次他選擇事實，不計後果。

  仵作想好了之後，那雙眼睛異常的明亮堅定，定定的對著眾人說：「方丈並非死於利器重傷，而是在之前便已經中了無色無味讓人靜靜死去的毒藥。在死去的剎那被人刺入匕首，營造出是被刺殺而亡的假象。他的指甲沒有任何損傷，鞋子也乾淨如初沒有掙扎的跡象，那幾根金線應當是兇手故意塞進他指甲的。」

  在場的和尚全都面露震驚之色，唯獨蘇落只欣賞的看著面前的仵作。

  她就說這麼一個人，看上去根本沒有沾染半分銅臭氣，一身正派，怎麼會做違心的事情。

  只怕吩咐他做這一切的人位高權重，他實在無法拒絕才答應做偽證。

  但是又被她一席話給拉回了職業操守，選擇了事實。

  「大人，您可是第一仵作李清河？」

  蘇落這句問話里都能聽得出她的態度帶了幾分恭敬。

  李清河剛才經蘇落一點撥，只覺得臉皮發燙煞是羞愧，只道：「什麼第一仵作，還比不上你這個後生。」

  這句話的意思蘇落懂的，他在說他自己不如蘇落看得通透。

  而旁人聽來則是他在誇獎蘇落的天賦比他高，兩個不能當成同一件事情看待。

  「不，大人的盛名可是傳遍天闌，屢屢協助各個大人破奇案，讓死人說話，外面許多人可是認為大人有通曉陰陽之術。」

  蘇落對這個第一仵作早就想見識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如今親自看到，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景之下，真真是無奈至極。

  「只不過憑著一腔赤誠之心罷了，今日若不是你……」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完，可蘇落是懂的，他在說她把他拉回了正道。

  「多餘的話就都不要說了吧，大人的驗屍結果可確定無誤？」

  蘇落直接奔向最重要的問題，這一點可直接的證明她的清白。

  「無誤，方丈乃是被人下毒毒害之後再用利刃刺入方丈的心臟，順帶將金絲塞到了方丈的指甲縫裡，製造出方丈與兇手撕扯的假象。本官無比確定！」

  他比誰都知道這話說出來的後果是什麼，但是他必須要說。

  因為他是仵作，他一生之中沒有過污點，現在更不能有。

  蘇落面對眾人，朗聲道：「眾位師父聽見了吧？」

  她其實也很清楚這一次李清河說的話代表了什麼，代表著他很可能被上面的人給秘密處決。

  可是，是李清河自己最後選擇了事實，這是他對她的成全，也是對自己的成全。

  「這……」

  監寺已經完全的茫然了，一開始就認定了蘇落是兇手，這反轉之後心裡的感覺可真是複雜。

  對了，究竟是誰說的兇手是蘇落來著？

  他只記得早晨的時候，自己還在睡覺就被叫了起來，稱方丈被殺害。

  他當時正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只聽見一個聲音不停的對他說，兇手便是住在那間房子裡面的人。

  方丈和靜一去過了之後才被殺害，也就只有那個人可能是兇手。

  這麼一想，他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那個聲音就是有預謀的想要誣陷蘇落，而他不知不覺中成了幫凶。

  監寺的臉瞬間紅了，並且開始發燙，自己若真是誤會了人，那可真是羞愧的要死。

  「李大人，這不知道貧僧有一個弟子也是和方丈一起被殺，他的驗屍結果又是什麼？」

  靜一的師父想到靜一，便忍不住問了。

  雖然說出家人要六大皆空，可是眼看著自己的一個徒弟就這麼死了，心裏面還真的不是什麼滋味。

  「那位小師父的屍體，本官已經檢驗過了。也是中毒而死，不過死的時候似乎非常的激動，心臟有點不正常。」

  李清河緩緩的答道，眸中的情緒讓人看不懂。

  「激動？是高興嗎？」蘇落突然發問。

  「是。」

  李清河點頭，不再多說。

  蘇落垂下了雙眼，細長濃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睛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