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最後一根稻草

  皇帝有心要懲治，可他身為帝王，比誰都清楚此時事涉過多，且主謀又是太子和皇后，處理逆賊事小，但廢后廢太子事大，不能隨便拍板做決定。

  況且太子勾結的人也並不完全和太子一心，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輕易動手，否則難保他們會不會反撲。

  在位數十年，多少艱難險阻都挺過來了，但今天最難過。

  皇帝無力的擺了擺手，讓官保把徐太醫和王大人送走，帶到一個不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去，接著就是沉默。

  林嵐寧感受到了凝重的氛圍，便主動站起身來，走到皇帝身邊。

  「父皇，請讓兒臣來為您診脈。」

  皇帝的腦子裡裝滿了東西，也想不到其他的，就伸出了手去。

  林嵐寧給皇帝搭了脈，說道，「父皇不必擔心，淤血已清，雖不知道那起子小人給父皇下了什麼藥，但只要把藥停了，就不會有大礙，兒臣會仔細給父皇開個方子補養身體，一定能保父皇龍體康健。」

  皇帝聽不進去，林嵐寧也沒指望他能認真聽自己講話，就對皇帝行了一禮，轉身去一邊暖閣給皇帝擬藥方去了。

  大殿裡只剩下了秦牧寒和皇帝二人，都是各自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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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皇帝終於開口。

  「你就沒什麼想問朕的嗎？」

  秦牧寒看向皇帝，「兒臣想問的，早在之前就問過父皇了。」

  秦牧寒想問的還是柳家的事，皇帝從前不明白秦牧寒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件不太光彩的事，現在卻有點明白了。

  皇帝嘆了口氣，「柳家突然起火，家中唯一一個女兒死在火場之中，自那之後，就開始在朝堂上說些瘋瘋癲癲的話，他的確不是主動辭官，是朕覺得這樣的一個人不配在為國相，就罷免了他的官職，讓他回鄉養病，為了讓他體面，對外說是主動辭官。」

  秦牧寒盯著皇帝，「父皇也該知道，柳家在返鄉的路上就遇到了賊人，滿家子人都被殺了。」

  皇帝沉默了，當年來看的話，是意外，現在來看，卻頗多存疑。

  「父皇不妨想想柳國相離開之前都說了什麼瘋話。」

  皇帝皺著眉，他說什麼，皇帝都記得。

  柳國相自獨女過世之後就精神不濟，上著朝就發起火來，專挑著幾個大臣針對，爭論不休。

  最後一次，更是在朝堂上直言他們拉幫結派，前朝勾結後宮，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

  可是那會兒柳國相人已經有些瘋癲了，一個瘋子的話怎麼能信？況且當時還沒到立儲的時候，皇帝不想讓朝局動盪，所以有些話聽到了也當沒聽到。

  為了不讓朝臣們離心，皇帝就罷免了柳國相的官職。

  如今想想，真讓人不寒而慄。

  怕是柳國相根本就沒瘋，他是知道了什麼，才裝瘋賣傻，藉機說出那些話。

  可惜皇帝沒管。

  皇帝忽然覺得自己脊背發毛，如果不是自己罷免了他，或者不讓他返鄉，柳家是不是也不會滅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皇帝就是壓死柳家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