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挑明

  「保證完成任務！」

  徐大江起身出了門，只剩下馬海濤還留在許安民辦公室。

  「海濤，說說吧，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

  馬海濤愣了一下，「許局的意思是？」

  「那個很年輕的犧牲者是怎麼回事？」許安民點了根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您說他啊，就是以前混街面兒的時候，我一小兄弟。」

  該來的總要面對……

  在看到方二死了之後，馬海濤就有預感，這次他讓街面兒上的人幫忙盯梢迪特的事情怕是要暴露了。

  

  不過是許安民的話，很多事情倒是好溝通。

  「只是這樣？應該不止吧？」

  「嗯，確實還有一些，」

  馬海濤索性放開了一些，「以前跟著我的，大部分都散了，不過最近因為玫瑰的事情，我就拜託他們幫忙盯梢或者找人。」

  「除了這次外，他們還為我找到了那處仿照軋鋼廠的審訊室，以及李樂山的藏身點也是他們提供的線索……」

  「嚯，功勞這麼大呢？」

  許安民表情滿是意外之色，夾著華牌香菸的手都停了下。

  無論是那間不知道具體位置的審訊室，還是李樂山的藏身處，亦或者幫忙盯梢迪特人員……可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完成的事情。

  即便讓分局的人全部出動，許安民都沒自信拍著胸脯保證，他們一定比街面兒上的那些人做的好……

  能力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那些人所處的位置，以及他們的秉性，更容易找到那些人的蹤跡。

  簡單來說，就是惡人還需惡人磨。

  像迪特人員的藏匿看似很隱秘，但對那些千門老祖宗來說，這些都是他們玩剩下的……

  想到這裡，許安民抽了口煙，「還有呢？」

  「還有……」馬海濤猶豫了下，「我也安排了一些人北上了，估計這會他們已經準備出發了。」

  「北上！？」

  「北上沈城……我想著到那邊之後，咱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配合好的話，能更快的完成任務。」

  「……」

  許安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被人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受到攻訐？」

  「以前有過擔心，但是後來一想，我把人引到正處，總好過讓他們一直在街面兒上自甘墮落強吧？」

  馬海濤也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吐出一道淡淡的煙霧，「秉性太差的我都已經清理掉，留下來的都是有些本事，也願意改正的人。」

  「在某些方面，他們的能力都個頂個的強，就好比這次盯梢梁虎，他們就……」

  砰，

  許安民猛地拍了下桌子，「就什麼就？我現在要告訴你的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原則問題！」

  「我說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吧？這樣的事情也敢做，這樣的人都敢用？」

  「你知道不知道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你放著警衛隊，放著軋鋼廠的保衛科，放著分局的人不用，而讓一群地痞流氓幫著查案……」

  「你讓他們怎麼想？他們會怎麼看你？啊？」

  馬海濤愣了下，看著發怒的許安民，抿了抿嘴沒說話。

  原本他沒打算這麼早把那些人透露出去，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追蹤梁虎的過程中，意外死了一個小兄弟，就由不得他不提前做準備了。

  他有考慮過委屈方二，直接將他定性為梁虎的同行者，但……手段太下作，而且這樣做的後果會更嚴重！

  索性，趁著這次機會他和許安民透底。

  如果許安民能接受，那狗子他們在沈城活動起來就不用那麼畏首畏尾，若是不同意……

  大不了把他們安排到老毛子那邊，在那條線上把腦袋掛腰上刨食！

  「哼！我本以為你到軋鋼廠之後，能徹底斷了你新街口大腕的名頭，現在倒是好，不僅沒斷，還變本加厲！」

  「許局，您說的是。這件事情是我欠考慮，我現在就讓人通知他們撤回來，沈城不去了，人我也給解散了。」

  馬海濤說的很誠懇，那神情真像是要悔改的樣子。

  許安民表情冷淡的瞪著他，鼓了鼓腮幫子，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

  「那倒也不必這麼快。」

  「……」

  啥？

  你說啥？

  馬海濤真想湊上去，問個明白。

  合著你說了那麼多，最後還是想要用那些人是吧？

  許安民神色緩和一些，臉上沒有半點尷尬的意思，「海濤，我知道你剛進入軋鋼廠沒多久，想要有自己的班底情有可原，但是做事不能顧前不顧後。」

  「如果這事情被人知道了，不說其他人，就侯茂青、沈青和沈雲他們能放過你？」

  「哪怕他們都改邪歸正了，符合法情，但不符合人情。這會讓你未來的路走的更加艱難，明白嗎？」

  「二哥說的，我都明白。」馬海濤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沈城……」

  「我現在跟你說的是四九城的事情，你扯什麼沈城？再說了，人都已經出發了，你現在叫他們回來，也太麻煩了，我……」

  許安民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能順杆子往上爬！」

  「是是，我考慮的不周。」

  馬海濤暗自翻了個白眼，得嘞，好賴話都讓你說了，我就安靜的挨罵是吧？

  不過您想用那些人幫著做事直說不就好了，還繞那麼大彎子……我不要面兒的啊？

  「另外，今晚你先把人撤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給分局來處理。」

  「人員撤走沒問題，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不過警衛隊那邊……」

  「不用你操心，」

  說到這個，許安民氣又不打一處來，「你說說你，上午才聯繫人，晚上就把事情了結了，這便宜讓人占得也太利索了吧？」

  「這不，沒想到人直接跑……」

  「行了行了，老實的滾回家去歇著吧。別忘了明天晚上的事情，到時候老徐會過去接你。」

  「哦。」

  馬海濤滅了菸頭，老實的起身，「那許局，我就先回了。」

  「回吧，別讓夢丫頭太擔心。還有，」許安民停頓了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讓你的人，先不要有動作。」

  馬海濤嘴巴一咧，「許局，您說的是哪邊的人？四九城，還是沈……」

  「都是！」許安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氣急道：「你趕緊走，我現在看你就煩。」

  「是是是，我這就走。」

  馬海濤見他真急了，也不再拿話擠兌他，轉身出了辦公室。

  見他離開後，許安民冷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笑罵道：「這混小子，膽子真夠大的。」

  這樣一來，他對北邊的審查工作又多了幾分把握。

  「哎……」

  而此時到樓下的馬海濤也嘆了口氣，「姑父，這個案子後續我們保衛科就不繼續參與了。」

  「許局的意思？」

  「嗯，這次的風頭出的太大了。」

  徐大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知道出了風頭，就往後躲一躲吧。這一連串的人，可都是在四九城待了幾十年的頑固。」

  「這一次都撂了，上面的人心裡的石頭也能落下大半。」

  「嗯，那事情有結果了嗎？」

  「西邊？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怎麼？你還想去那邊闖一闖？」

  「我倒是想，」馬海濤見他眼睛瞪了過來，連忙道：「就是說說……得，我還是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案子我幫你盯著。」

  「有您這句話，也不枉我們忙前忙後了。」

  徐大江揮揮手讓他趕緊走，「回去好好歇著，過幾天就要出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知道了。」

  說著，馬海濤就帶著大壯幾人離開分局。

  「科長，還去廠里嗎？」邵彬掃了一圈，見周圍沒什麼人，低聲問道。

  「不去了。」

  馬海濤搖了搖頭，思索道：「你和大壯都去廠里吧，後面我離開四九城的時候，你倆多跟東哥配合，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就找徐處長。」

  「我記下了。」

  「平常多長個心眼。」

  邵彬點點頭，「我一定注意。」

  「另外，大壯，你就負責把那幫新人練好。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別讓他想著進了軋鋼廠，就端上鐵飯碗了。」

  「哎。」大壯咧咧嘴。

  「行了，都回吧，有什麼事情明兒個到廠里再說。」

  「三爺慢走。」

  馬海濤叮囑幾句後，就騎著摩托車向許夢住處過去。

  他心下盤算著，接下來幾天要做的事情，以及要做的安排……

  「事情還真不老少……嘖，天生勞碌命。」

  這四九城入秋就跟入冬似的，冷的太快了。

  十來里地，讓他冷的直縮脖子。

  馬海濤鎖好摩托車，趕緊開門進了屋子，就見許夢正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縮在沙發上安靜的看書。

  旁邊還支了個小爐子，讓整個客廳都有了些暖意。

  「濤子，回來了。」許夢放下書，過來幫他把外套手套脫掉，又蹲下身子拿出一雙棉拖給他換上，「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給你熱一熱。」

  「還沒，今天事情不少，都沒停腳。」

  許夢微笑了下，並沒有多問他工作上的事情，「那等吃完飯，我給你打盆水，泡泡腳。」

  「嗯。」

  馬海濤坐到沙發上，一邊把手放在爐子旁取暖，一邊看著許夢忙活著，心裡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

  整天想著軋鋼廠、分局還有街面兒上的事情，還不如在家裡和許夢膩在一起。

  這樣想著，他走到許夢身後摟住她的腰。

  「等會兒就好了。」許夢回頭柔柔的看了他一眼，就任由他這麼抱著，手上忙活著。

  「嗯。」

  「二哥那邊定了幾號出去了嗎？」

  「暫時還沒有，應該還有幾天時間。」

  「那，那去你姑姑那邊……」

  馬海濤手上不老實的動了下，壞笑道：「等不及了嗎？」

  「哪，哪有，」許夢被他的動作，鬧的一陣臉紅，低聲嗔怪道：「我就是想著提前準備一下。」

  「到時候你人過去就行了。」

  「還是要準備的，不然不合規矩。別，別鬧，先吃飯……」

  「好，聽你的，明天晚上我帶你到百貨大樓逛逛。」

  馬海濤只得停了下來，不過還是把冰涼的手放在她身上取暖，「明天中午接小寧出院是吧？」

  「你，你有事情的話就別過來了，這兩天你還要安排廠里的事情，我怕……」

  「放心，這幾天都不會有什麼事情。」

  玫瑰那伙人抓了個七七八八，順帶著還抓了幾個軋鋼廠的人，那些工人們腦子壞了才會往槍口上撞。

  「嗯，吃飯吧。」

  馬海濤簡單吃過之後，就急吼吼的扛著許夢上樓。

  沒羞沒臊的折騰了兩個多小時，一直到許夢小聲求饒，他才停下來。

  「這幾天，針織廠那邊找你了嗎？」

  「今天下午的時候，上次來的小姑娘過來了一趟。」

  「胡玉雪？幾點鐘？」

  「幾點……」許夢慵懶的靠在他身邊，閉著眼睛回道：「兩點多吧……」

  馬海濤愣了一下，兩點？

  那會，差不多是邵彬他們追上樑虎的時間，胡玉雪在水木？

  這麼說來，把梁虎斃了的人，不是她……

  「怎麼了？」

  「沒，在想案子的事情，」馬海濤隨口說了一句，就摟著許夢躺好，還給她把被子塞好，「睡吧。」

  「嗯，好累……」

  馬海濤看著許夢慢慢熟睡，腦海里還在想著玫瑰的事情。

  如果胡玉雪不是玫瑰，那之前的猜測又變的疑點重重……不管是不是她，接下來找人盯著她好了。

  而且，這次的抓捕行動也不是沒有錯漏。

  比如那個到沈城的浪子，比如之前李樂山子彈上的密文，還有玫瑰……她應該還有一些援手。

  想到這裡，馬海濤也進入夢鄉。

  -----------------

  「接下來怎麼做？這次被抓了不少，車夫也死了……」

  玫瑰點了根煙，抽了幾口後，才淡淡的說道：「本來就是要放棄的人，抓就抓了吧，關鍵是車夫出城前做的那件事情，有動靜了嗎？」

  「下午的時候，針織廠這邊來了幾個人，把宋處長帶走了。應該是要他配合調查……」

  「哦？」

  「市局那邊，還沒有動作。」

  「沒有動作，我看不見得吧？」

  玫瑰冷笑一聲，「以沈雲的性子，他為了自己可不會管其他兩人的死活。」

  「那……」

  「什麼都不要做，這段時間先保持靜默，等四九城安靜下來之後再說吧。上面可是說西邊的情況，會讓四九城的人焦頭爛額……」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