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強援!
2024-06-01 01:57:21
作者: 舞平生
不過為什麼在治安股沒有這四個案子的相關案卷記載呢?
馬海濤不得而知。
這件事情現在怕是只有李崇文知道詳情了!
「看來這個案子還得要小心一些才行,以免影響了上面的布置……」
想到這裡,馬海濤心中有了定計,儘量在不影響上面布局的情況下調查,目前還是以梁虎的案子為突破口,繼續調查其他相關案件。
另外還有一個關鍵點——回收站那邊,多個案子表明都是在那裡出手的金屬塊。
很奇怪的一點,回收站對金屬塊的回收都有記錄,反而最終去向的描述很少。
要麼是有相關記載,但沒有被記錄在案卷中。
要麼就是其中的關鍵點,不在於回收站,而是有外人通過某種途徑,從回收站那邊竊取調包出來。
接著他就將這些案子材料放到一邊,又翻看關於警衛隊和保衛科的布防工作的劃分。
倒是跟他之前了解的內容差不多,警衛隊現在只負責兩件事情,一是科研中心一些專家人員的安全,第二個則是進出大樓的檢查和登記。
至於在科研中心發生的案子……則是由警衛隊相關人員配合,以保衛科為主!
上面還列出特別說明——一些重大典型案件要由分局和市局參與!
對於重大和典型的界定是警衛隊上報之後,由上面的人進行判定,一旦確定了由公按系統接手,那他們保衛科以及警衛隊則都是配合單位。
這樣劃分倒也合情合理!
馬海濤看過之後,就放到一邊,拿出本子記錄下關於另外四個案件的情況。
當,噹噹。
聽到敲門聲,馬海濤將本子合上,「請進。」
「科長。」
只見黃濤推門進來,面帶激動的走到邊上,「科長,我……」
馬海濤瞧見他的神色,心下瞭然,擺手道:「黃隊長,坐下說吧。」
「哎。」
黃濤剛要坐下,扭頭見門沒有關,就起身過去關了門才回來坐下,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的神色除了有些激動外,還帶有一絲絲的拘謹。
「鄭主任通知你了?」
「是的,剛剛接到鄭主任的電話。」
馬海濤點了點頭,掏出煙點上,招呼道:「知道你也抽菸,就別客氣了,咱們邊抽邊聊。」
這次他並未給黃濤散煙,而是讓對方自便,其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是,科長。」
黃濤見狀,臉上先是一愣,接著一臉喜色的掏出煙,自顧自的點了起來。
他心中明白,能在領導跟前表現的隨意些,以後的關係也會更近一些。
當然,他更加清楚,有些事情可以隨意,但更多的事情需要他更加用心。
直白點說就是要低頭認可領導的位置,要比以往更用心的做事。
馬海濤笑笑,「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對於你的提拔,是我跟兩位處長溝通之後決定的。這些年你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都看在眼裡。」
「科長,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後工作和生活中還需要多向您請教。」
黃濤只是點了煙放在手指間,並沒有抽一口,或許還是心裡有些敏感,對於「有目共睹」和「看在眼裡」這樣的話,很是在意。
「黃隊長謙虛了。」
馬海濤看著他額頭上多出的細密的汗水,暗道果然……這人能在保衛科待這麼久,哪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份兒?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他並沒有在范斌的鍋里扒食。
「沒有沒有,我,我就實說話。」
「黃隊長,誠實是一個優秀的品質,」
馬海濤對他的話不以為意,點了一句之後,就從旁拿過本子說道:「我剛去徐處那邊請示完,接下來咱們保衛科各個股室的工作劃分會做些微調。」
「哦?」
黃濤楞了下,連忙翻開本子準備記錄下來。
馬海濤看著他這個動作,接著說道:「主要是保衛股跟你這邊的護衛隊的工作,接下來保衛股會抽出一部分人專門負責跟隨車輛押車。」
「這事……科長,我正要跟您匯報。我們護衛隊目前負責的幾項工作,人員上有些不足了,尤其是負責押運工作的護衛員出任務之後,巡邏以及制保會的任務就有些捉襟見肘。」
黃濤心裡有些虛,不知道這位剛上任的頂頭上司是否知道些什麼,但他只能硬著頭皮順著馬海濤的話講。
在不清楚實際情況的時候,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馬海濤不置可否的點頭,笑道:「當然了,押運工作本身也是你們護衛隊的職責之一,還是以你們為主。我跟羅科長溝通過,初時保衛員只負責近程的押運任務。」
「遠程的還是由你們護衛隊來負責,這樣劃分,你看可以嗎?」
黃濤立即說道:「這樣就太好了,對我們護衛隊也是減負,我代表護衛隊的同志們感謝您為我們著想。」
他哪兒敢說不行?
這位馬科長都已經跟羅科長溝通過了,就說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沒法改變。
「嗯,既然你同意,稍後我就讓保辦發個通知。」
馬海濤看著他,輕笑道:「另外,就是關於制保會方面的工作。你也知道我原來也屬於交所下轄的制保會人員,對於聯合職工同志我有些想法,也想跟你溝通一下。」
黃濤:「您說,對制保會的工作,我也是一知半解,剛好跟您學習一下。」
「我想咱們軋鋼廠的制保會工作也向街道和派出所看齊,以不影響生產任務為前提,儘量發動他們挖掘軋鋼廠內部的問題。」
「您指的是哪方面問題?」
馬海濤吐了個煙圈,認真的說道:「第一,關於違法違紀的舉報,要納入下一階段的重點,尤其是有小偷小摸行為的,一定要嚴肅處置,不能讓一些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嗯嗯。」
「第二,是一些職工群體中需要幫助的同志們的關愛工作。例如家裡人口多,勞動力少的。家裡孤寡老人的等等,一定要把這些人的需求當回事兒。」
說到這裡,馬海濤停頓了一下,「咱們保衛處是制保會的領導者,不能只抓問題,不去解決問題。尤其是大傢伙身邊的困難,能解決一件是一件。」
「太好了!」黃濤聞言,臉上神色一震,「科長,您這個提議太好了。從咱們自身出發,據實解決職工們遇到的問題,同樣是咱們制保會的工作重點。」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制保會只是咱們保衛科的眼線,但被您這麼指點下來,我才豁然開朗,原來制保會不僅是咱們的眼睛,更是咱們保衛科的觸手,緊抓職工們實際需求。我……」
馬海濤見他說的興奮,忍不住打斷道:「黃隊長,先等我說完,後面由你草擬出一份具體方案出來,咱們再做討論不遲。」
黃濤連忙住嘴,「不好意思科長,我有些激動了。」
他的眼裡只剩下了熱切,如果這事情能成,那對他來說絕對是有益無害的大事,而且是出多少趟兒押運任務都換不來的大事!
「黃隊長能明白其中關鍵,正說明你對制保會工作有極深的理解。」
馬海濤誇讚一句,笑道:「還有第三點,是關於咱們護衛隊的。我希望能固定一部分人,專門負責制保會工作。」
黃濤楞了一下,問道:「您指的是坐班?」
馬海濤點頭道:「沒錯!就是坐班!初期我要求不少於五人的團隊來負責這件事情,後續還可以追加人手,力求將這項工作做紮實。」
「你應該清楚,李處長兼任制保會的會長,徐處是副會長,以後這部分護衛隊人員就要調往制保會工作,也算是給兩位處長打下手。」
「這個……」
黃濤聞言有些猶豫不定,這項工作他來做沒問題……但是如果把人手分出去,以後想再要回來就難了!
他手下一共就十來名護衛員,一下沒了三分之一,那往後的工作鋪排就難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剛剛他以為制保會的工作是由他們護衛隊來負責。
現在來看並不是這樣,而是要把這部分人員劃分出去。
那他這位護衛隊的隊長……又該何去何從?
是將工作重心放在護衛隊上,看著制保會那塊大餅不動,還是遂了馬海濤的意願直接帶隊負責制保會的工作?
黃濤臉上陰晴不定,難免患得患失起來,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
馬海濤看著他這副樣子,笑著問道:「怎麼?有困難?」
「沒,沒……有困難!」
「是沒有,還是有?」
黃濤咬了咬牙,低著頭道:「科長,我我能問一下這樣做的緣由嗎?我們護衛隊當前的人員已經不夠了,再分些出去的話,那就只剩下配合民兵連和車輛管理科的工作了……」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試著爭取一下。
馬海濤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默默的抽完最後一口煙,才敲了敲桌子,輕笑道:「黃隊長,既然你說到職能,那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
「民兵連的巡邏任務暫且不提,我想問問押運工作都有哪些人參與?」
聽到這個問題,黃濤額頭上那些細密的汗水逐漸擴大,形成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滴落,「科長,我我給您的材料裡面有,有……」
「我想聽你自己說!」
馬海濤盯著他,一字一頓的問道:「你這個護衛隊隊長,有沒有參與押運任務?」
「我,我,我有參與,可是……」
「好!既然你說有,那就說說這些押運任務吧!你出過幾次任務,總時長有多少,期間你負責的其他工作又是交接給誰的?」
黃濤臉色更加為難起來,內心不停警示,他知道,他都知道,他果然都知道了……
「那些護衛員跟著貨車出去後,竟然會出現被人攔路把油箱裡的油都搶走的情況,這事情你知道嗎?」
「我,我……」
馬海濤見他講不出話來,笑容收斂起來,「黃隊長,我希望你清楚一點。你們護衛隊……僅僅是保衛科下的分支,不要有關起門來當大王的想法,這很危險!」
黃濤不由得一急,「我,我沒有,科長,我……」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提起押運任務嗎?」
馬海濤直接打斷他,冷淡的說道:「裡面有什麼貓膩,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另外,我要提醒你的是,羅科長比你更清楚!」
黃濤愣愣的看著他,半晌之後才頹然道:「對不起科長,我,我都聽您的,您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他知道若是再不識相點,怕是還沒焐熱的護衛隊隊長就要飛了。
其他人或許不清楚押運任務的貓膩,但羅士成一定清楚。
一旦他這邊鬧僵開,馬海濤去找羅士成詢問一番……他在軋鋼廠的工作也就到頭了,弄不好還得進去接受教育。
「這樣才對嘛,黃隊長。」
馬海濤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掏出煙遞給他一根,「你應該知道,咱們保衛科是保衛處的保衛科,包括你我都要為保衛處的工作負責,對兩位處長負責。」
「我不希望押運任務再像之前那樣,給人留下話柄,明白嗎?」
黃濤吞了吞口水,「明,明白。」
「水至清則無魚,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我也不想上綱上線。但是,制保會的工作是接下來的重點,做好了不僅是咱們保衛處受益,對軋鋼廠更是百利而無一害。」
「科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馬海濤點了點頭,笑道:「你回去之後結合這三點要求,整理一下接下來護衛隊的工作重點,做好人員分工。」
黃濤:「我明天就把方案給您。」
「另外,去查一查之前負責押運的護衛員,看看誰參與了倒賣燃油的事情……把名單報給我!」
「我……」
馬海濤擺手道:「就這幾件事情,回去忙吧!」
黃濤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明白,我這就回去調查。」
「對了,下午的會議別忘了,到時候我會宣布你升任隊長的事情。好好干,不要辜負了李處和徐處的信任。」
馬海濤沒有說自己,但誰都知道縣官不如現管,只要不是傻子,相信他拎得清什麼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謝謝科長,也,也謝謝兩位處長,我我先回去忙了。」
「嗯,去吧。」
黃濤低聲感謝一句,才起身走了出去。
他心裡清楚,在這保衛科里馬海濤的位置已經坐穩,即便有李崇文在,也罩不住他……認命吧。
等黃濤離開之後,馬海濤抽著煙,內心無比平靜。
這就是軋鋼廠的現狀,或者說其他地方同樣如此,甚至比軋鋼廠還更加惡劣一些。
這幾年大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活,兜里乾淨的連一分錢都沒有,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如果換了是他,同樣也會趁機撈點錢。
對於押運任務的貓膩,馬海濤早有耳聞。
就是那些大車在出了四九城之後,就會根據車上的情況捎帶些私貨,有時是東西,有時是人。
即便是近程的,來回一趟也能賺個十幾塊錢。
所以當下的大車司機才會那麼吃香,明面上的收入一個月幾十塊,但算上出任務時候的外快……好一些的月入上百塊,差點兒的也大幾十。
因此,
軋鋼廠有傳言,說是無論給他們這些大車司機多少錢,他們都不帶換地兒的,實在是收入不菲。
而那些跟著押運的護衛員們,也會分潤一些,一般也就兩成,就是個菸酒錢。
但就這樣,那些護衛員都得搶破頭的跟著!
所以,馬海濤才會藉此拿捏住黃濤,逼著他做出選擇!
是聽從安排擔起制保會的工作,還是被挑破窗戶紙連護衛隊都待不下去……只要腦子正常,都知道要怎麼選擇!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馬海濤也不願意壞人飯碗。
實際上,就他所知,司機師傅的那些收入也算擺在明面兒上了!
這就跟後世醫院裡的那些醫生護士收點兒紅包一樣,都屬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收入,上面也樂見其成,省了不少獎金的錢。
畢竟大家都知道各自的情況,生活不容易,犯不著砸了人飯碗。
「希望他能拎得清吧……」
實在不行,就只能想辦法換掉了!
機會……可不等人!
接著馬海濤在本子上簡單寫了幾條,主要是關於制保會接下來的工作任務的。
就像他跟黃濤說的那樣,現在的制保會主要職責是配合保衛處工作,提供異常情況線索的。
但按照他的設想,制保會不僅僅要提供線索,更要負責服務好軋鋼廠職工,也就是所謂的公益性質的服務工作。
以當下職工同志們的優秀品德,做這些事情的積極性要比後世高得多!
做完這些之後,馬海濤就收好本子後,看了看時間見到了飯點,就起身出了辦公室。
「科長。」
「馬科長。」
「嗯,好。」
馬海濤跟周圍的人打著招呼,無論是誰都笑臉相迎。
自從公告發出之後,周圍認識他的人越來越多,相對應的一些不和諧的聲音也冒了出來。
像什麼這麼年輕就擔任保衛科負責人,是不是上面有人啊?
這麼年輕,工資就拿那麼多,有沒有給上面領導送禮之類的言論絡繹不絕。
他也懶得回應,更不會去浪費口舌去解釋。
前世經歷了那麼多,有一點他看的十分清楚。
那就是不要去討好任何無關緊要的人,更不要去在意他人的言論,他們都不可能會自身造成影響!
原因很簡單,就像人無完人一樣,沒有任何人可以做到所有人都滿意,更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這就是現實和人性。
馬海濤到了食堂,自顧自的排著隊,
「二兩菜,一個饅頭。」
「濤子,你這飯量也太小了些,看你這體格也不像不能吃的人啊。」
「我飯量小,」馬海濤笑道:「傻柱,你別給打多了,給其他人留點兒。」
這時,身後傳來許大茂的聲音,「哎傻柱,馬科長不要,你可以給我多打點兒。」
「許大茂,有你什麼事兒?邊上待著去。」
說著,傻柱又給馬海濤多加了半勺菜,換了一副笑臉道:「濤子,你這整天早出晚歸的,忙的腳不沾地,多吃點兒吧。人是鐵飯是鋼,吃飽了才有力氣。」
「你都打上了,我還能說啥?」
不過說是這麼說,馬海濤交錢的時候,還是多給了一兩菜錢。
在這樣的小事上注意些,以後會省很多麻煩,難保不會有小人傳他吃拿公家糧食。
「大茂哥,最近也沒瞧見你,我看著臉上淤青都消退不少啊。」
許大茂訕笑著,「馬科長,勞您惦念,我我沒事兒了。」
即便他心裡猶如貓抓一般難受,但是面對現在已經成了角兒的馬海濤,他是一點都不敢動歪腦筋。
尤其是這位馬三爺進軋鋼廠以來做下的那些事情,更讓他明白一個理兒——以後甭管廠里還是院裡,最好離三爺遠一點,免得被打死……
真會被打死的!
「沒事兒就成,以後多長點心,給領導還有公社服務好了,」
馬海濤湊到他跟前,低聲道:「可不要做違法違紀的事兒,被我抓到的話……你懂的!」
「明明白,三爺,我都明白的。」
許大茂哭喪著臉,絲毫不敢犟聲兒。
至於什麼違法違紀……他心裡可是門清兒,不就是到公社老鄉那兒順了些雞鴨魚肉嘛,這都是他們「送」的!
但他也只敢心裡想想,真要是進了審訊室,別說是這些小錯誤了,估摸著連幾歲尿床,他都能抖摟出去。
這真真兒是個活閻王哎!
「最好是!」
馬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著飯盒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吃了起來。
今兒個邵彬幾人不在,他倒是顯得有些孤單了。
不過這些都是成長路上要付出的代價,人都說高處不勝寒,真正到一定地位的人,身邊別說朋友了,連親人都沒有。
能有個說些掏心窩的話的人——少之又少!
一來,自身坐的位置,就決定了他們的眼界和思想,很少有能跟他們同頻的。
二來也是他們心裡都裝著事兒,有不少無法對外透漏的事情藏在心裡,更不能隨意的坦露心聲。
這些就是走上這條路之後必然面臨的結果!
噹啷。
馬海濤看到對面位置上的飯盒,抬頭看了一眼,見是許久沒給他好臉兒的倪文艷,「別砸了,你這飯盒看著都要散架了。」
「用不著你管!」倪文艷小聲嘟囔了一句,接著坐了下來,瞅著他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靜文他們呢?」
「去東所查案子了,」
馬海濤對她這樣的態度,也不以為意,笑道:「怎麼今天這麼賞臉湊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不搭理我。」
倪文艷兀自嘴硬,「要不是看你一個人可憐,我才不來呢。」
「那你真是個好人,送溫暖送到我身上來了。」
「誰,誰送溫暖了?哪兒個到你身上去了?」
倪文艷聽到這話,臉色變得緋紅,她陡然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那一次可不就是她主動送上去的溫暖?
還,還被他……
馬海濤見狀楞了一下,這是在恭維她啊,臉紅個什麼勁兒?
「得,我就這麼一說。」
倪文艷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馬海濤問道:「今天應該是報名截止日期了吧?還有材料送過來嗎?」
「沒有了,鄭主任那邊已經明確表示超過時間了,拒絕收取報名申請表了。」
「這樣,回去之後幫我跟老鄭帶句話,就說讓他正常收人。我這邊臨時出了些變故,護衛隊那邊也需要人手。」
「咳咳,還要接收?」
倪文艷聽他這麼說,被飯菜嗆了一下,咳嗽道:「你知道現在符合條件的一共有多少人嗎?」
「多少?」
馬海濤還真不清楚,估摸著怎麼也得有個大幾百號人吧。
「1347人!我的馬科長,你能不能關心一下你們保衛股的招人工作?」
「這麼多了?!」
馬海濤愣了下,接著笑道:「那是夠了,按照十比一的比例錄取也足夠了!」
倪文艷嗯了一聲,好奇道:「你準備怎麼面試筆試?我可聽說裡面不少拔尖兒的,還有從部隊剛轉業回來的人,都想著進軋鋼廠。」
「嗯?他們不應該是街道直接安排嗎?」
「安排的哪有軋鋼廠的工作好?更何況也不是誰都有優待的,尤其是一些當了兩年兵回來的,他們能有份工作就不錯了。」
馬海濤若有所思的說道:「這樣啊……那看來這次選拔還得想想辦法。」
「最好是!」倪文艷提醒了一句,「我聽說現在其他處室還有車間的人都在關注這件事情,你注意點兒,別出了亂子。」
「嗯,放心,這點把握如果沒有的話,我就不搞那麼大了!」
馬海濤笑了笑,他能想像到廠里那些職工們的關注,這裡面不乏心懷惡意之輩。
估摸著不僅軋鋼廠,其他兄弟工廠應該也在關注,都在看他們軋鋼廠保衛處能玩出什麼花來。
這時,二大爺劉海中眼神躲閃的走了過來,「海濤,吃著呢?」
「嗯?」
馬海濤抬眼瞅了他一眼,心道應該是因為保衛股招人的事情。
什麼?
一車間車間主任?
都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現在的二大爺已經沒了當初的雄心壯志了,只想夾緊尾巴做人!
「這個倪主任也在啊。」
倪文艷點頭道:「劉師傅,您找馬科長有事兒?那我給你們騰個地方。」
「別別別,不用這麼麻煩,我就說幾句就走。」
馬海濤擺手示意倪文艷坐好,看著劉海中問道:「有什麼事情說吧。」
劉海中瞥瞜一眼倪文艷,舔著臉笑道:「是這樣的海濤,我,我去保辦問過了,鄭主任那邊說不收人了,我就想跟你核實一下。」
聽到他這麼問,還沒等馬海濤回復,倪文艷就先皺起眉頭,嗆聲道:
「劉師傅,晌午已經跟您說過了,報名的時間已經截止了,您是不信我們保辦,還是覺著我們保辦做事情不負責任?」
劉海中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倪主任話重了。我就,我就是想著再找馬科長確認一下,回去也好跟家裡交代。」
這時馬海濤也聽出他話中意思,嗤笑道:「二大爺,您現在才回過味兒來?不覺著有些晚了嗎?」
「晚,晚了?不晚吧,馬科長,這不想著你在保衛科……」
「那我就再跟您說一遍,報名時間已經過了,即便是我也不能壞了規矩,不然就是對其他人不負責任!」
馬海濤瞥了他一眼,這老傢伙應該也清楚事情無法迴轉。
估摸著是過來找他走個過場,這樣他回去之後,就能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至於別人是誰……還用問?
因此,馬海濤才心有不喜,院裡這位二大爺之前只想著張羅車間主任的事兒了,哪裡顧得上給他倆兒子找補工作的事兒?
現在倒是想起來要辦——晚了!
劉海中臉色一僵,訕笑著說道:「那,那成吧,既然時間已經過了,我,我就不打擾兩位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二大爺!」
馬海濤叫住他,見他臉色一喜,也不慣著他,直接警告道:「我希望你清楚誰是誰非,不要讓我在院裡聽到一些不實的聲音,不然……」
劉海中聞言,臉色變了變,「海濤,瞧你這話說的,你二大爺不是那種人。」
「最好不是!」
馬海濤只負責提醒,如果真不聽,那就別怪他了!
等他走了以後,倪文艷古怪的看著他道:「你們院裡的人……都挺怪的啊。」
「大部分都是好的,就個別人吧,想的比做的多,心思太多!」
馬海濤笑道:「不像你們大院裡的人,受過良好的教育,街坊鄰居的氛圍也很好。」
「才沒有!」
倪文艷直接搖頭道:「你是不知道,我們大院裡才最亂了,就跟個小社會似的。年長的還好一些,都知道低頭不見抬頭見。」
「那些年輕的,整天就知道比來比去的。今兒個誰家升了,明兒個誰家被罰了……就這些事情。」
馬海濤問道:「那你沒跟他們一塊?」
有人的地方就有攀比,什麼時候都一樣。
「我?我才不跟他們一起,不然我幹嘛來軋鋼廠?」倪文艷邊吃邊說道:「我最看不慣他們,還喜歡在我跟前轉悠,看著就煩。」
馬海濤笑了笑,「是嗎?看來咱們軋鋼廠的一枝花,身邊不少人追求。」
「不是……是又怎麼樣?你又,又管不著!」
倪文艷想到上次吃飯見到的姐妹倆,有些吃味的酸道:「還說我呢,你身邊不也有很多姑娘轉悠嗎?上回見的那倆……你喜歡哪一個?」
「哪個都不喜歡。」
馬海濤有些哭笑不得的問:「合著你是因為這個,才不搭理我的?」
倪文艷被他說中心事,羞惱道:「我才不是因為這個!」
「我說真的,那倆只是朋友,不過我有對象也是真的!」
接觸下來,馬海濤覺著倪文艷這姑娘品性還不錯,還是把話說清楚一些比較好,省得以後再出來些麻煩。
聽他這麼說,倪文艷神色低落下來,兀自嘴硬道:「誰,誰管你啊?你愛跟誰好,跟誰好……」
「嗯,」
馬海濤見狀,就岔開話題道:「明後天保辦休息嗎?」
「額……休息,不過我明天值班,後天輪休。」
倪文艷抿了抿嘴,知道他是故意的,心裡不是滋味兒但也無可奈何。
「那成,有時間的話,我要去拜訪一下靜文家裡,有些事情想跟她爸溝通一下。」
「什,什麼事情?」
馬海濤將飯盒收好,「關於她工作上的事情,接下來保衛科動作不小,她的壓力會大些,也不知道她家裡什麼態度,我想著還是溝通一下比較好。」
倪文艷思索片刻,驚訝道:「你想調走她?」
「也不是不行,主要還要看溝通的結果。」
馬海濤解釋道:「你也知道上回旁邊廠房發生的案子,那樣的事情後面也少不了,靜文那丫頭畢竟是個女孩兒,我可不希望她出事兒……」
這並非他空穴來風,而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這些天,他一直在思索治安股接下來的工作鋪排,有些案子還是很危險的,他想著給吳靜文安排個輕鬆點兒的崗位……或者乾脆調到保辦,跟倪文艷一起。
但他想來想去還是拿不定主意,主要還是吳靜文家裡,之前可是聽說她爸跟李崇文是戰友,一些安排還是提前說比較好。
倪文艷憂心道:「她知道了會傷心的……」
「所以你先不要告訴她啊,等我跟她爸溝通好之後再說。」
馬海濤提醒道:「這件事情目前我只跟你一個說過,要是讓她提前知道哭鬧起來,你負責哄她。」
「我哄就我哄,你這人當了科長就是不一樣,變壞了很多,哼!」
說著,倪文艷瞪了他一眼,拿起飯盒起身就走了。
馬海濤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總算知道了長得帥的人都有什麼煩惱了……」
他更加知道拒絕一個人是個什麼樣的體驗了!
不過,在這個年代,帥不能當飯吃……可很不巧,他這位保衛科科長最不缺的就是飯,絕對管夠,養多少人都不在話下。
如果以後不在四九城混了,他都已經想好了,就去賣糧食,一準能發大財!
胡思亂想一陣,馬海濤也清洗完飯盒,回了保衛科大樓。
對於吳靜文等人的安排,他都有過提前的考量,只希望他們這些人能成長起來,但也要分成長的方向……
起碼從目前來看,吳靜文夠嗆能成為一名合格的治安員。
「科長,我們回來了!」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馬海濤瞧著邵彬和吳靜文兩人,又看了看他們身後一臉無奈的胡向東,笑道:「胡所,第一天帶新人感覺如何?」
胡向東:「科長,我能退貨嗎?」
「退貨?」
吳靜文見他看過來,小臉一紅,「東哥,你不是已經說我們合格了嗎?怎麼還要退貨……」
「我是說你們信任度合格了,可不是說的你們的專業度!」
胡向東繞過他們走上前來,敬禮道:「馬科長,新任治安股股長向您報到!」
馬海濤狐疑道:「哎?這就通知完了?」
「還要給您發一封電報嗎?」
馬海濤笑道:「當然不用,哈哈。東哥到咱們軋鋼廠是來援助我們的,我們歡迎還來不及!」
胡向東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怎麼說動許局的,他竟然真的同意放我來軋鋼廠擔任治安股股長!」
「這大概就是愛,愛才吧!許局知道把你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才能更好的發揮你的才能。」馬海濤湊近一些道:「那個計劃,還需要你來幫忙呢。」
「知道了,許局和徐處都已經提前跟我說過了。」
胡向東認命的點頭道:「原本我是打算下周一再來的,但聽他們說你下午要開保衛科的會議,我想著所里沒什麼事兒,就提前過來了。」
「這個,多謝東哥了。」
馬海濤本以為他會心有膈應,讓一個所長下放到軋鋼廠治安股是一件很掉身份的事情,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轉變好心態了。
胡向東擺手道:「是我該謝謝你才對!之前我還不知道怎麼處理跟老祝之間的關係,多虧了你讓我來軋鋼廠,不然……」
「那些事情咱們就別提了,以後都是一個戰壕的弟兄,我相信你來軋鋼廠不是終點,一定會是你新的起點!」
馬海濤拉著他的手,就要上樓,「邵彬,你跟靜文先在這兒忙著,我帶東哥上去。」
「是,科長!」
說著,馬海濤就跟胡向東兩人到了三樓的辦公室。
「先坐吧。」
「是,科長!」
馬海濤愣了下,哭笑不得的說道:「東哥,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就夠了,都關上門了,就別這副做派了,我看著很彆扭。」
胡向東搖了搖頭,「玩笑歸玩笑,既然現在我到了你手底下,就是你的兵。以後你說打哪兒,我就打哪兒,絕對不含糊!」
「行了行了,這次你來,是許局之前承諾給我的強援!」
馬海濤擺手道:「我就不信他沒跟你提過『光明』計劃?」
「提過!這也是我到軋鋼廠來的原因之一!」
說起案子,胡向東就兩眼放光,「海濤,現在案子是什麼情況,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