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雙向奔赴

  「啥？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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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劉迪來。人喝了以後立刻就會死，這特娘的用來幹嘛啊？難道我堂堂一個鬼醫連毒藥都不會配，需要你配了送給我？

  「哦，是我說的不夠詳細。喝下這瓶陰靈水的人，會立刻死亡，但是死亡之後，卻不會魂歸地府肉歸塵土。那人的魂魄會被鎖在屍體裡。而屍體則會變成類似於醒屍和肉屍的存在，平日裡吃喝拉撒與常人無異，只是心臟之中凝著一股屍毒，維持屍體不壞。而且這種屍毒非常特殊，就算和其他人有什麼親密接觸，也不會對別人造成任何影響。當然，大量的為別人輸血的話還是會有些影響的。正常接觸完全無害。這可以說我是前半生最引以為傲的發明。」

  說到這裡，劉迪來轉眼看了一下病床上的米可兒。

  「紅顏薄命，佳人易逝。其實，我來跟你講和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也是她的粉絲。想想以後在實驗之餘，不能再看到她的新片來放鬆，那真是一件讓人遺憾的事情。吶，這就是我的誠意了。合則兩利。我希望陳先生你不要拒絕。畢竟憑你的醫術，救不了她，而你……顯然也捨不得她。不是嗎？」

  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看了看手上的藥瓶，又看了看劉迪來，沒有說話。

  作為童子命，米可兒早夭這是天數。可是……她想死嗎？她不想。生活越是幸福的人，越眷戀這個世界。

  紅顏易老都足夠讓人感嘆的了，更何況這絕世的紅顏即將化作冢中枯骨了。

  「你……」

  「你是不是聰明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那一人份的藥量，足夠你用來做實驗，檢驗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這就是我的誠意，一個即便死了，卻和活人無異，不畏懼陽光和陽氣，還能和你卿卿我我，僅僅心臟處有些屍毒的絕代佳人。你應該懂的，我把這東西拿出去當做長生不老藥賣絕對有人瘋搶。」

  劉迪來的臉上滿是成就感。

  「而且我告訴你，這藥是成品，絕不是什麼需要隔三差五再來一發的半吊子玩意兒。一勞永逸，沒有任何附加的使用條件。」

  我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再次看向了手中的藥瓶。

  如果劉迪來說的是真的，這玩意兒還真跟長生不老藥差距不大啊。而且他還專門給我留了做實驗的量。

  我相信憑我的手段，可以說把這玩意兒的藥性什麼的分析出來。如果真的沒有問題的話……那麼到了最後關頭，我也許真的能用它來留住米可兒。

  「好了，誠意我送到了。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不過我不著急讓你現在就給我一個答覆。等過上三五個月，我沒在網上看到這位大明星的死訊，我就知道你是同意我的提議了。怎麼樣？其實我還是個很厚道的人，對吧。」

  面對他這句「很厚道」，我也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否。

  「好啦，那就這樣吧，誠意表示完了，我就先離開了，畢竟電燈泡是沒有好下場的，不是因為瓦數過大當場爆炸，就是被人塞狗糧撐死。拜拜，希望幾個月後，我沒能在網上看到大明星的死訊。那樣對大家都好。」

  劉迪來說著，瀟灑的起身對我們兩個招了招手，自顧自的離開了病房。

  而在病房門「咣當」一聲關上的時候，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激靈。回頭看向了病床上的米可兒。

  正邪對立，搏鬥終生。

  這種口號隨便喊喊還行，真的去這麼做的話，又有幾個人能做的到？

  一個人什麼時候才算懂事兒了呢？當他學會妥協的時候。

  回頭看看，米可兒在笑，眼裡全都是小星星的那種笑。

  「你說……這個藥，真的會像那個人說的那樣嗎？喝了以後，就會變成一個和活人一樣的活死人？」

  「嗯。會的。」

  雖然處於敵對陣營，但是我選擇相信劉迪來的話。

  原因無他。我是鬼醫。他這藥水的效果我一試便知，根本不存在欺騙的可能。

  「那真好。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就可以讓你陪我很多年了。陪我去看蘇堤春曉，陪我去看斷橋殘雪……啊，不對，斷橋殘雪啊，等我活夠了再帶你去看。那樣的未來，好像挺不錯的哈。」

  「額……好像……」

  「吶，把那個藥水給我看看吧。」

  米可兒滿臉笑意的對我伸出了手。

  「那個……我還得做……實驗，不能……不能輕易相信他……」

  抓著針套的手，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我在抖什麼。

  那些被五通神教和獄光教禍害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只要米可兒能好好的活下去，那就夠了吧？

  可是……我的身體卻在抗拒。接受了這份「誠意」，有些事情，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我能不給可兒嗎？

  我不能。她也只是想留在這個世界上，留在我的身邊而已。

  「安啦安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隨隨便便的喝這種三無產品呢，我就是對這東西很好奇嘛，長生不老的仙藥哎，這輩子能有幾次機會見到啊？」

  米可兒輕輕巧巧的從我手中拿過了那小瓶子，然後舉起來，對著房頂的燈光欣賞著。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她臉上的笑意似乎正在漸漸淡去。

  「小濤濤。那個傢伙就是在火車上弄出事兒的壞人吧？為了我，是不是讓你違背自己的原則了？」

  「是……不是！我……我……」

  「你什麼你啊？一個大老爺們兒，說話就不能幹脆一點嗎？」

  米可兒扭過臉來，臉上極少見的帶上了一抹慍怒。

  這是在怪我沒能直接給出她想要的答案嗎？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去。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其他的，都不……」

  「閉嘴！憑什麼不重要！為什麼不重要！」

  我說的是實話，我以為聽到這話米可兒會開心起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沒有。

  不但沒有，還滿臉的憤怒。

  我蒙了，真的蒙了。我不知道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憤怒之後，女孩兒的臉上換上了一副慘笑。她抬起那隻空著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面頰。

  「小濤濤，你真傻。天道有命，生死註定。我本來就是該死的，這是我的命數。當然，如果有其他的方法，讓我可以繼續苟活下去的話，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活下來，留在你身邊，哪怕是變成一個醜醜的老太婆，只能從遠處靜靜的望著你，也是好的。可是……我希望能夠和我喜歡的人雙向奔赴。如果這份苟活，需要用你的尊嚴和信念去換的話——」

  米可兒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我選擇狗帶。」

  素手一揚，裝著幽綠色液體的小瓶子脫手而出，飛向了病床對面那慘白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