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棄徒

  「喂！張若竹！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的喊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張若竹雖然是龍虎山傳人，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身後用雷法把我電翻，可是那又怎麼樣？民國年間的老天師都解決不了，只能選擇封印的東西，她一個晚輩豈能對抗的了？這隻身下去豈不是肉包子打狗！？

  我把鉤戟往旁邊地上一扔，直接從石門跳了下去，落地時被腳下乾巴巴的糯米漿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就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這特娘的好在有一層糯米餅隔著，不然那一瞬間屁股就得變了烤肉。

  當我衝到那窟窿邊打算看看有沒有把人救上來的機會時，一塊散發著金光的東西陡然從下面飛了上來，嚇得我連忙向後一閃。不過那東西並沒有飛出窟窿口，而是在飛上來以後就直接附著在了窟窿邊緣。那竟然是之前被砸落的一塊銅塊。

  在附著到窟窿邊緣的同時，銅塊上暴發出了一抹金光，銅製地板原本有些向上彎曲的邊緣部分在金光之下再次變得平整，並且和那銅塊結合在了一起。

  這，這就是張若竹所謂的龍虎山秘法嗎？

  聽不清詞句的吟誦聲不停的從窟窿下面響起，一塊塊銅塊隨之飛了上來，和破損的銅製地板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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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期間，我聽到了下面殭屍們憤怒的嘶吼聲以及讓人嘴角發顫的皮肉撞擊聲，可是張若竹的吟誦聲始終沒有停下，直到最後一塊銅塊飛起，徹底補上了那個窟窿。

  至此，銅製地板的封印完好如初，而張若竹……則是和我天人永隔了。

  張若竹……我和這個女人的交集其實並不多，也就見過那麼幾次面，而除了第一次給我檢查身體時比較正經外，基本上每一次她都要很沒臉沒皮的來調戲我一頓。

  可是，如今她把自己封在了那滿是殭屍的地下，我的心卻是一陣陣的揪痛。

  對於修道之人來說，有些事情，比命更加重要。

  是這樣的嗎？

  對她而言，比命更重要的事情恐怕就是重回龍虎山吧。可是人都死了，有沒有那個龍虎山弟子的名號真的重要嗎？

  她走向那個窟窿的時候，沒有猶豫，也沒有恐懼，這就是信念的力量嗎？或者說，這就是她作為一個修道者所堅持的道嗎？

  那我的道究竟應該是怎樣的呢？如果我的道心沒有出問題，也許她的死根本就可以避免吧。

  「噗通——」

  「吼——」

  一聲重物墜地聲過後，有氣無力的吼叫聲從我身後不遠處傳了過來。扭頭看去，卻是那個之前掛在石室頂上被燒得不成人形的銀甲屍仰面朝天的掉在了地上，不甘心的朝著我這邊吼叫著。

  「叫叫叫！叫你奶奶個孫子！」

  我衝著銀甲屍吼了一嗓子，可是胸中壓著的那口鬱氣卻根本就吼不出來，於是乎我大踏步走到銀甲屍身邊，抬腿騎在他身上，照著這貨還泛著銀光的腦袋抬手就是一擊老拳。

  「吼——」

  「還特娘的叫！我特娘的讓你入侵東國！讓你殺我們東國人！讓你變成殭屍！讓你禍害人！」

  這不是什麼除魔衛道，就是單純的在發泄而已，我的嘴裡不停的喝罵著，拳頭一下下砸在銀甲屍的腦袋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拳，總之到最後，銀甲屍的腦袋硬是被我從它那燒焦的脖子上給一拳打掉了下來，滾落在一邊的地板上不停的張合著嘴巴。

  「小陳，你沒事吧？」

  石門邊上，曹子孝也不知道看了多長時間了。直到我停下揮拳的動作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他才用一種低沉的聲音開始詢問。

  「我沒事。」

  從銀甲屍的身上站起來，我感覺自己走路時都有些搖晃，拎起那顆還在不停張合著嘴巴的腦袋扔到了石門上面，在抓著梯子爬出石門時，我回頭又看了一眼銅製地板上原本是個窟窿的地方。

  姐姐，你等著吧，你要的洋房、汽車，還有小白臉什麼的，我一樣不少的，全都燒給你！不對！我雙份燒給你！

  等我有那個本事了，我一定會再回到這裡，幹掉下面那些傢伙，把你的遺體送回龍虎山。他們要是敢不認你這個龍虎山弟子，我就給你把龍虎山翻個底朝天！

  我上去之後不久，張若竹之前吩咐人去找的糯米也都找夠了。那些糧店老闆聽說有人要買陳米，一個個高興地不得了，動作那叫一個快啊。

  我們不但用糯米把石室灌滿，還直接在島上鋪了一層糯米，用來清理戰鬥中流散到到的島上的屍毒。

  做完這些，天已經開始擦黑了。我回到了張雨仙、黃曉霞和米可兒暫時棲身的校醫院，那位兼職做護士的學姐還在，可是喜歡調戲我的張醫生卻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盧光安的屍牙已經被磨成了粉末，並且分為了四份。其中一份，由曹子孝帶了回去。

  雖然卓悅在最後關頭丟下匕首放棄了抵抗，但是她涉嫌故意投毒殺人的事情還是要付出代價的。此時已經被帶回了警署。

  其餘三個女孩兒在吃下殭屍牙粉之後，拉了幾個小時肚子，終於把屍毒都排了出去，然後癱在了校醫院的病床上。

  期間，我把張若竹的事情告訴了張雨仙。後者打電話回龍虎山和長輩聊了足足半個小時，然後我們終於知道了張若竹的故事。

  張若竹是個苦命的女孩兒。五六歲的時候，就被家人給遺棄了，是當時龍虎山的天師在外出雲遊的時候遇到了她，把她帶回了山上收為義女，並且賜姓為張。算是張雨仙父親那輩的小師妹。張雨仙真的得喊她一聲姑姑。

  能夠得到天師的賜姓，這在龍虎山絕對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

  而張若竹也沒有辜負老天師的期望。在同輩之中，她的天資是最為聰穎的一個。不管學什麼都很快。當時龍虎山甚至有人傳言說老天師很有可能把位置傳給張若竹。

  當師父的，沒有一個不愛好學生的。老天師對這個乾女兒更是疼愛有嘉，甚至把龍虎山的藏書閣開放給了她，隨便她進出借閱。

  照這麼發展下去的話，張若竹就算當不了天師，也絕對能成為龍虎山舉足輕重的人物。可惜，壞就壞在這個藏書閣上。

  道家修行，分行氣、服食、房中三法。

  行氣就是修煉內息，服食是指煉丹嗑藥，而房中……則是不可描述。

  龍虎山屬正一道，都是火居道人，不忌婚嫁，對男女情愛方面並沒有過多約束。

  張若竹長到十六七歲的時候，也開始春心萌動，和山下一家豆腐房老闆的兒子好上了。年輕人嘛，偷吃禁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有一次，張若竹在歡好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本《素女采戰篇》里記載的功法，就想試試。卻沒想到這一試，卻是因為定力不足，沒有加以控制，直接要了小伙的命。

  等張若竹清醒過來的時候，也是嚇壞了，尖叫了一聲就逃離了私會的地方，躲回了山里。

  兩人私會的地方並不是很隱秘，小伙人干一樣的屍體很快就被人發現了。

  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死的好像個人干，那豆腐房老闆一家能幹嗎？拿著張若竹因為慌亂而留在屍體邊的褻衣直接找上了山門，要龍虎山給他們一個交代。

  為了平息豆腐房老闆一家人的怒火，除了給出大筆的賠償之外，德高望重的老天師還背負荊條跪在山門口，命弟子當著死者家屬的麵杖責自己代徒弟受罰，最後老天師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老闆一家才含淚制止了老天師，表示自己一家多年來一直受山門恩澤，事已至此，也只能作罷。

  雖然豆腐房老闆走了，但是這事兒卻還不算完。原本龍虎山的天之嬌女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以邪術害人性命的妖女，成為了整個龍虎山的恥辱。

  哪怕老天師再怎麼喜歡張若竹這個弟子，龍虎山也留她不得了。毫無意外，張若竹被龍虎山除名，踢出山門，在世間行走再不可以龍虎山弟子自居。山門之內的道中，也不許再提及此人。從此，張若竹便成了龍虎山的棄徒。

  張若竹出事兒的時候，張雨仙年紀還小，又過了十幾年的時間，雖然屢次和張若竹會面，卻始終沒有認出這是自己的師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