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梅府慘案
2024-06-01 02:00:52
作者: 青山綠水
「放肆!汝是何人!放手!」
中年美婦之前的動作就好像是在夢遊一樣,被我這一把抓到,立刻清醒了過來,口中呵斥的同時,另外一隻手掄圓了朝著我臉上抽了過來。可惜她這一耳光,不但沒有把我抽疼,反而把她自己的手給抽成了一團黑煙,要不是我及時止住呼吸,怕是就要被我口鼻重噴出的陽氣給吹散了。
而中年美婦顯然也被這一幕給弄懵了,盯著自己的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好在幾息之後,那團黑煙在她小臂上重新凝聚,恢復了先前的樣子。
「我是何人?最起碼我先是個人。倒是夫人來此所謂何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何為先是個人?汝穿著如此怪異,莫非是潛進長安的倭寇?」
中年美婦這一句話,弄得我嘴角開始抽抽。我說這位夫人,咱們不帶這麼罵人的好不?你哪怕說我是登徒浪子梁山賊寇什麼的我都能認,可是你說我是倭寇?別的不說,我這長相,我這個頭,哪裡像倭寇?
「我當然不是什麼倭寇,只是見夫人在這裡燒紙,有些事情想詢問夫人。」
「何事?難道,你是燕王的人!?」
「閻王?我不是鬼差,我……」
「不是閻王,是燕王,反賊燕王朱棣!」
中年美婦咬牙切齒的糾正了一下我的說法,不過她這一糾正,倒是讓我大概確定了她生前所處的時代了。
燕王朱棣就是明成祖,他老爹朱元璋把皇位傳給了皇太孫朱允炆,而朱允炆在上位之後,想要削弱藩王的勢力,朱棣揭竿而起,以清君側的名義攻陷南京,是為後世的永樂大帝。
朱棣發動兵變奪得皇權,為當時眾多保皇派所排斥,而老朱家的皇帝一向是心狠手辣的,不聽話的,那就一個字,殺殺殺殺殺殺。
這中年美婦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一看可知,肯定是和保皇派有關係的。
「我對天發誓,我肯定不是燕王朱棣的人,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說成閻王不是麼。這要是被東廠的閹狗聽去,還不得抓我進昭獄啊。」
死都死了,對於這些古人,沒有必要太過同情,我現在急需弄清的就是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照郁寒秋他們的說法,這座莊園始建於晚清時期,他們掌握的傳說也基本都是晚清之後的,這突然冒出來的明朝鬼魂是完全沒有記載的。
「不是燕王的人,你又是何人,為何要出現在我梅府?」
「路過,路過。只是看到這麼多人在祭掃先人,覺得納悶,就來打聽一二。」
該說不說的,這夫人挺上道的,問啥說啥。
「有……有……甚好打聽的……」
中年美婦話音突然一頓,在把一把紙錢扔進銅盆的同時,身影陡然一陣扭曲,我急忙從包里抽出一張陰符用靈氣點燃,一股黑氣從燃燒的陰符中冒出,鑽進了中年美婦的身體裡,那中年美婦的身形頓時凝實了幾分,然後長長的吐出來一口濁氣,好像輕鬆了不少。
「唉,實不相瞞,其實在下剛才那也不算口誤。於在下而言,燕王那廝就與閻王無異。在下家中只是與那方孝孺方大人家的旁支有些關係,就被連坐誅絕。在下乃一介文生,這些年在外遊歷山水增長見識,方才躲過一劫,正打算收集那逆賊的罪證匯集成書,哪怕我等文人無兵革之力,也要讓這暴君遺臭萬年!」
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顯然是我的這番說辭讓交流會的那些人大跌眼鏡。
還什麼靈異交流會,一群沒見識的傢伙。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面對這些懵懵懂懂的冤魂,如果有時候你陪她演演情景劇,套起情報來比毒刑拷打都來得爽利。
聽到我這番訴苦之後,中年美婦簡直是感同身受,嗚嗚咽咽的一邊哭,一邊怒罵燕王那亂臣賊子,直到罵夠了,才把此間的緣由對我哭訴了一番。
原來,這滿走廊燒紙的鬼魂生前都是明朝時的人。而這塊地方,在明朝時時一家姓梅的人家的府邸。
當時靖難之役剛過,國內開始肅清保皇黨,首當其衝的就是方孝孺的十族。
朗州地處北地,距南京遠得很,理應是不會遭到波及的。然而天意弄人,梅家本是有兩位小姐,生的都是美麗動人,那一日恰逢梅家兩位小姐及笄之禮,家中宴請賓客,熱鬧之餘,也想為兩位小姐尋上一門如意郎君,於是乎宴會之上不乏少年男女。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賓客之中,有一位少年恰在方孝孺十族之中,只是當時消息閉塞,北地仍未收到消息,並不知情。
當時酒宴正酣,一群頭戴小尖帽,身穿褐色衣裝,足踏白鞋的人衝進了梅府,自稱是東緝事廠的人,前來捉拿朝廷欽犯。
所謂的東緝事廠,就是後來廣為人知的東廠,當時東廠剛剛建立,名聲不顯,梅家則是當地士紳大戶,對為首的閹人頗為不敬,梅家老爺只說家中並無欽犯,且在辦喜事,請他們離開,結果觸怒了為首的閹人,手起刀落直接就把梅老爺給砍了。
這一招殺雞儆猴,讓整個梅府賓客噤若寒蟬,為首的閹人揚言整個梅府之中都是反賊,要一併處死。梅家老太太苦苦哀求,拿出家中田產地契金銀珠寶相賄,閹人這才鬆口,然而所謂鬆口並非放過眾人,而是讓梅府內所有十六歲以上的都離開宅院,而二八年華以下的,則留在府內,讓他們自相殘殺,限時兩個時辰,在時限結束之時,只有一人可以活著走出梅府。如果到了時限裡面還有一人以上存活,則在場眾人盡皆斬首。
這簡直就是明代版的大逃殺。
各家大人拼命哀求,對東廠眾人許以重金,然而那閹人的心理早已扭曲不但不允,還殺了求情的幾人以儆效尤,眾皆驚懼,不敢再言。
這院中的少年並非一般人家的純良之子,大多都是士紳家的紈絝。
初時,宅院之中並無動靜,過了約摸一個時辰,院中漸漸傳出呼喊慘叫之聲。
良久之後,一個血滿白衣的少年手握廚刀渾身顫抖的從院中走出。
東廠番子進院探查一番,果然院中所有少年少女,包括梅家兩位小姐在內盡皆殞命。而讓人無語的是,最後走出來的少年卻偏偏就是東廠此番要緝拿的方孝孺的親族。
為首閹人大笑不止,放言說:「汝等今日之劫皆因此子,然汝等子女盡皆為其所殺,果然反賊親族無一良善,今日雜家不殺此子,汝等自便即可。」
在場眾人痛失子女,白髮人送黑髮人自是悲痛已極,這少年既是罪魁禍首,又是殺人兇手,怎可能放過?紛紛舉拳而上,或拳打腳踢,或手抓牙咬,將少年殺死當場。
自那以後,梅家大宅便荒廢了,裡面死者眾多,就算流浪閒漢也不敢入內。只有在一眾少年忌日之時,會有為人父母者來此燒紙祭拜。
聽完女人的講述,我那叫一個無語啊。
照她說的,今天應該就是當年那些少男少女們的忌日。
這些燒紙的鬼魂死後自然不會葬在此地,而是其他地方,只是因為生前對子女的執念才會在忌日這天重新回到此處祭拜橫死的子女。
梅家的宅院明朝就荒廢了,後來怕是此地漸漸的化作了平地,到了晚清就被那外國商人買下蓋了莊園。
眾鬼來祭,那一天這裡的陰氣必然是極重的。
而莊園之中的怪事兒,恐怕最凶厲的那些事情也都發生在忌日那天。
此外,這些鬼魂燒的看起來是紙錢,實際上,是自身在墓穴之中積攢的陰氣,長年累月下來,這地方的陰氣必然越來越重,鬼魂也必然是越來越凶厲。看今天的情況,恐怕以後的忌日,這裡的死人事件會成為一種常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