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陰間的催收方式

  在蘇雪橙歇斯底里的吼叫聲中，堵在前面的幾個人終於遲疑著退到了兩旁，把路給我們讓了出來。

  「裡面的！開門！快出來開門，我們要報案！快點！」

  走到警署側門前，我毫不客氣的在門衛室的玻璃上拍了兩巴掌。

  門口都亂成這個樣子了，門衛哪裡敢睡覺啊，一直盯著外面呢，見到我和蘇雪橙過來了，滿臉不耐煩的從裡面走了出來隔著門看著我們。

  「你們怎麼回事啊？報警不能等白天來嗎？這個時候你來報案，你沒看到門口這都什麼

  情況了嗎？」

  

  好吧，該說不說的，這位也是演技派。

  我這跟警署里的人出手多少次了，作為門衛，哪裡有不認識的我可能，這純屬抖機靈在配合我們演戲了。

  當下我指著那門衛的鼻子一頓臭罵，磨蹭了一兩分鐘之後，門衛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打開門放我們進了警署。

  「劉隊還在嗎？」

  進入警署，自然是要在門衛室里「登記」一下的，走進那間屋子，我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都在，陳顧問您直接過去吧，劉隊都快愁死了，被他們圍堵的，這下了班都回不了家。吃飯都得讓外賣小哥從旁邊的圍牆柵欄往裡送。」

  門衛大叔也是滿臉的無奈，裝模作樣的做了一番登記之後，出門隨手給我們指了個方向，就讓我和蘇雪橙自由行動了。

  此時的警署，走廊里的燈全都亮著，走到劉雪晴的辦公室門前，我發現房門並沒有鎖，一縷縷煙霧從門縫裡溢出來，看起來就像是火災現場一樣。

  推開房門，只見劉雪晴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穿著靴子的雙腳則是搭在面前的辦公桌上，一本《犯罪心理學》被她用來擋著上半邊臉，略顯蒼白的嘴唇上叼著一支燃燒了一半的香菸，而在她身邊的地面上則是扔著足足二十多個抽完的菸頭。

  「怎麼樣？上面來消息了？要怎麼處理我？」

  劉雪晴依舊那麼仰著身子，根本連把臉上的書拿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難為你了。」

  認識她幾個月了，如此頹廢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可想而知，這一次劉雪晴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嗯？」

  「啪嗒」一聲，隨著劉雪晴轉過臉來，那本《犯罪心裡學》掉到了地上，激起了一片菸灰。

  「原來是你來了？你怎麼進來的？他們散了嗎？哦，不對，是你的話，肯定是有辦法進來的。」

  劉雪晴並沒有起身，她的面上滿都是憔悴之色，眼窩略微有些凹陷發黑，顯然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

  「你應該好好抱怨一下我身邊這丫頭，要不是她的話，我可能就一路打進來了。結果讓她演了一波。」

  「那還真是可惜了。我自己不能打他們，還真是希望有個人能替我出口惡氣的。我說，你今天怎麼良心發現，跑來看我了？」

  劉雪晴說著，扔掉手裡的菸頭，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對，不對啊。你怎麼可能良心發現呢，就算良心發現，也不可能這個點來，你不會是又有什麼麻煩了所以才來找我的吧？你看我這裡麻煩還不夠多嗎？」

  劉雪晴說著，用腳挑開了蓋在桌上的一張報紙。只見桌上的座機電話線已經被拔掉了，手機放在旁邊，屏幕一直在閃爍，顯然也早就調成了靜音。

  「都是來問責的？」

  「有一部分是吧，這些學生家長的能量也挺強的，有的搞到了我的電話，和辦公室座機，就不停地打不停地打，打過來罵我這個殺人兇手，你說……我做錯了嗎？」

  劉雪晴這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好吧，或者說我知道答案但是沒資格回答。在那個瘋子醫生康國勝的面前，我想要救人，救那些被他抓起來的人，給和我一起上去的犯人一個機會。

  可是最後又怎麼樣呢？我遭受的是他們的背叛。

  該說他們無恥嗎？也許並不。他們也只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選擇了背叛我。而我自己……似乎在那之後也開始在自私自利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勘破不了這個心結，也許我的道心永遠都回不來了。

  「怎麼，不想說話？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算了，你是在想那次在醫院的事情吧。去救人，然後被背叛，這遭遇聽起來有點像。好了，你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劉雪晴把腳從桌子上放了下來，用一種萎靡得讓人心疼的表情看著我。

  「就是外面那案子的事情。我想來做個拼圖。也許……能少死一些人。」

  「拼圖？」

  「沒錯，拼圖。」

  劉雪晴並沒有問太多，直接帶我去了技術科。技術科的幾個警員也因為外面的圍堵而沒有回家，就睡在了辦公室，所以做拼圖還是很方便的。

  用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張人臉拼圖被完整的拼了出來。

  這張臉，就是之前我在蔣正龍床上見到的那個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

  在拼圖完成之後，技術科的警員把這張圖拿到戶籍系統里進行了比對，得出的結果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魏遠航，男，32歲，前案死者蔣正龍的表兄。

  在確認了這個之後，我又讓劉雪晴把宿舍血案的人員統計表拿了出來。

  這張統計表里有那天宿舍血案的三份詳細名單。

  除了已確認死亡和獲救的兩部分外，還有一份是失蹤者名單。

  在血案當晚，宿舍樓里失蹤了五個學生，五名失蹤者所在的宿舍全被團滅，無一倖存。當晚在魏遠航自爆之後，宿舍樓里又連續傳出了幾聲爆炸聲，恐怕就是這些住在不同樓層不同專業的失蹤者發出的。

  「怎麼樣，認識嗎？」

  我把那份失蹤者名單交給了蘇雪橙。而在看過名單之後，蘇雪橙非常篤定的點了點頭。

  「認識，名單上這五個人都是蔣正龍的朋友，之前經常一起出去吃喝玩樂的。」

  「也就是說，蔣正龍的手機通訊錄里應該是有他們的電話號碼的。」

  「嗯，絕對有。」

  確定了這個以後，已經幾乎沒有什麼好質疑的了。

  搞出這麼大的事情來，罪魁禍首應該是……蔣正龍。而這個討債厲鬼則是沈月如。而這些上門幫忙找蔣正龍討債的，則是蔣正龍通訊錄里的聯繫人。

  該說不說的，這還真是標準的網借催款模式。你不還錢，就打電話給你的親朋好友，讓他們煩的不行，督促你來還錢。只不過這催的有點太兇了。

  「怎麼樣，有結果了？」

  劉雪晴聽到我們的對話之後，並沒有什麼歡欣鼓舞的樣子，只是不咸不淡的問了一句。

  「只能說有眉目吧，不過……怕是對你們現在的處境毫無幫助。」

  「意料之中的事情，就算把幕後的殺人鬼找出來了，也沒辦法平息外面那些家長的憤怒。不過算了，一碼歸一碼，我還能幫你點什麼嗎？」

  「能。幫我查一個叫沈月如的女人，她應該死了有兩個月左右吧，是個三十多歲的寡婦，我需要她的全部資料，越詳細越好，還有……這邊有一個已經廢棄的手機號，你看看能不能查一下這個手機號最近有沒有啟用，如果有的話，定位在哪裡。還有……那邊是停屍房對嗎？」

  話說到一半，我的耳朵里突然聽到了一絲低低的嗚咽聲，打開技術科的大門在走廊里觀望了一眼，那嗚咽聲似乎就來自我曾經去過的走廊盡頭……